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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   龙虾很美味,所有人都吃的很开心,酆云墨虽然不吃,但还是想帮丰远剥龙虾,丰远直接将装龙虾的盘子放到乔小莎他们那边,酆云墨的菜放在他面前,他要够到龙虾很难。酆云墨只好放弃,闷闷的开始吃饭。
      吃到一半儿,丰远起身出去一趟,进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坐回位子低声问:“你结过账了?”酆云墨“嗯”了一声,丰远没再开口。
      吃完饭大家各回各家,酆云墨留了丰远的手机号码,没有多做纠缠,潇洒的走了。
      回到家,严其生和胡星都在打游戏,桌上还摆着外卖盒子。丰远跟他们打个招呼,洗澡回房间睡下了。躺在床上打了几关小游戏,脑子一直乱着根本打不好,索性关灯睡觉,可是脑海里全是光怪陆离的画面,有些他以为都忘了的,全部浮现。熬到后半夜终于迷迷糊糊睡过去,然后梦到了少年事。
      时光机咔咔作响,倒回15年前的夏天,那时候丰远初中升高中,要参加升学考试。那一届不知道领导为什么忽然要求全市所有初三的学生都交换学校考试,并且全市做个排名。于是丰远所在的第一中学所有考生,都要到实验中学去考试。实验中学不止初中,还有高中,都是重点,如果可以考进实验中学,家长出去都有骄傲的资本。
      丰远成绩在班上排前十,放在年级上大概也就前三十左右,班主任跟他谈过,语文是他的弱项,如果字迹再工整一点,选择题命中率高,进实验中学应该是有很大希望的。丰远还是很想努力,于是临时抱佛脚,看了好几本作文范本书。
      离考试还有两天,好朋友高松跑来找他,说:“小考小玩,大考大玩,你平时能做的都做了,放松一下也许更好发挥呢?咱们去滑冰吧?咱们班王玲玲和周颖都去,贾城都先过去了,走吧走吧。”
      丰远刚想说:“可是还有一句叫不考不玩这个咱们都没做到啊!”已经被高松拉出门,丰远的妈妈袁玉蓉坐在过道里乘凉,听见他们闹腾也没生气,笑着说:“去玩去玩,早点回来吃饭!”
      那时候娱乐场所很少,网吧里两块钱一小时,还只能玩游戏和聊天。滑冰场性价比就高一些,交几块钱领一双溜冰鞋,愿意滑到关门都可以。所谓滑冰场就是一片空旷的水泥地,四面都是铁栏杆,大音响放着流行歌曲,旁边还有两台台球桌。丰远他们当然从来没进去过,来了就交钱换上滚轮的滑冰鞋,滑进了场。
      今天周末,滑冰场很多学生,有的滑的好的在场里炫技,有学滑冰的被人搀着几米摔三次,有完全不会纯粹消磨时间的坐在栏杆外的台子上聊天。丰远滑冰一般,不过已经比贾城他们好多了,周颖滑的最不好,于是带周颖的任务就交给他了。
      那时候年纪小就真的没想那么多,虽然平时班里也有人起哄谁谁谁跟谁谁谁很配,但就这样单纯的起哄已经极大的满足了那个年纪的男孩儿女孩儿的好奇心,已经足够让他们快乐。周颖是班里的学习委员,长得小巧,平时人家喜欢把她和贾城这个班长放在一起起哄,但丰远拉着周颖滑冰,贾城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因为他确实自己都行走困难。
      虽然很热,滑冰场人很多,但滑起来能感受到风,所以很多少男少女在滑冰场里穿梭,有时候因为看到有滑的好的大家都叫好,有摔倒时的惊叫声,特别热闹。音响里放着台湾天后的舞曲,还有热播的清代电视剧的插曲,时不时有人找老板点歌放,所以可能上一曲是古惑仔,下一曲就是清新恋曲,反正大家都能哼几句,完全不介意。
      丰远带着周颖走了两圈,周颖摔了两次,累的大汗淋漓,到栏杆外坐着休息,丰远靠着栏杆直喘气。带人特别累,精神要很集中,时刻准备捞人,有的时候实在拽不住可能跟着一起摔。回头见高松买了棒棒冰过来,也不客气跟周颖一人一根,掰开就吃,立刻凉爽不少。
      王玲玲也滑过来,她跟周颖是好朋友,每天上学放学一起走的那种,坐到周颖旁边开始讲小话:“你看到那边打台球的了吗?有两个男生特别好看。”
      说是小话其实音量也不小,丰远下意识跟周颖一起朝台球桌看过去,就在滑冰场开个门里面那一间,十几个男生围着几张桌子打台球,看着年纪都不大,有几个高高瘦瘦,不知道王玲玲说的是哪两位,但丰远一眼看到的是门边坐着的一个男生。
      白衣黑裤,眉眼锋利,不是时下流行的遮住眼睛的长刘海,而是利利落落的板寸,露出光洁的额头,脸上还带着一点婴儿肥,中和了他的气势。他望着眼前走来走去的人,眼神没什么焦距,好像在出神。虽然姿态很放松,但仿佛下一秒就会像豹子一样窜出去。很多年后大众开始吹捧硬汉,理个板寸就好像就是颜值能打的实证,还要在边上剃几条杠来彰显时尚。丰远看到就想笑,真正的气势无时无刻不在,并不是靠外在来装饰的。
      那时候丰远还不知道自己喜欢男生还是女生,他只是在那一刻感受到了疯狂的力量在吸引他往前走,这种力量越来越强劲,迫不及待的想靠这个人无限近,仔细看一看这个人,他在看什么,他在想什么,他要做什么,他要去哪里。
      这种感觉对于丰远来说无疑是陌生的,他艰难的转过头,疑惑的看向高松,高松的嘴开开合合,他却发现自己根本听不见高松在说什么,音响里的歌声也远了,他耳朵里一阵轰鸣,心跳剧烈,下一秒他再转身去看那个人,一股大力把他撞到,以极其狼狈的姿势倒地,肚子上还压着一小孩儿。原来是学滑冰的孩子没刹住,把他撞倒了。
      高松和周围的人七手八脚把两人拽起来,丰远顾不得疼,回头再看那人的位子已经空了,他赶紧四处张望,只见几个人正往外走,那个人走在第一个,步伐很快,转眼就消失在门口。丰远只来得及看到其中有一个男生穿着实验中学的校裤!
      丰远猛地抓着高松的胳膊说:“我要回家了!”“啊?不是说待会儿一起去吃……”“我要回去看书!”说完三步两步跑到门口,脱掉滑冰鞋。高松哎哎哎了半天,说:“这个不是按时间算钱啊,有点亏!我说你还真的走啊?”
      “拜拜!”丰远已经跑远了。
      回到家袁玉蓉正在洗衣服,见他回来这么早挺惊讶,丰远说:“妈我看书了。”钻进房间认认真真的开始看作文书。袁玉蓉笑了:“这孩子……”
      丰远花了一天半的时间看完一本作文书,天知道为什么居然真的考到其中一道相近的作文题,丰远凭着记忆,把作文书里那篇范文的结构和用词造句套过来,拿了他有史以来最高的作文分。加上选择题运气好对的挺多,和别人拉开差距,他在班里居然前进了四个名次,在市里排名也达到了前两百,这意味着他去实验中学十拿九稳了。
      报到前丰远也想过,如果酆云墨交游广阔,他只是有一个朋友是实验中学的,本人并不是,那怎么办呢?这种惴惴不安一直伴随着丰远整个暑假,他也去过滑冰场几次,但再也没有看到过酆云墨。很多年后丰远觉得自己这不算什么一见钟情,因为男孩子普遍晚熟,在感情方面开窍本来就晚,怎么可能十五六岁就对谁一见钟情。
      后来他无意间听到一首歌,一把空灵的女声唱的缠绵悱恻:“你在我旁边,只打了照面,五月的晴天,闪了电。”丰远总算找到了最佳的注释,虽然这个“旁边”大概有十几二十米的距离,那是七月也不是五月,但酆云墨这个人,真的是一道闪电,乍然闪亮了他的眼,而后名副其实跟着旱天雷,把他劈了个灰飞烟灭。
      回到那时候,丰远要报到了,九年义务教育不包括高中,所以念书需要很多学费。袁玉蓉依然每天起早贪黑的去菜场卖菜,虽然省吃俭用,但从来不在儿子面前小家子气。有亲戚来串门,说让丰远的老子出学费,袁玉蓉摇摇头拒绝了。
      丰远还小的时候,丰远的父亲丰达成跟一个卖早餐的女人勾搭上,两人暗通款曲一段时间后,被袁玉蓉发现,他索性破罐子破摔,离婚住到那女人家里去了。女人的丈夫有残疾,自然争不过嘴甜的丰达成,被赶出门后不知所踪。丰达成与那女人光明正大的出双入对,完全不把别人的异样眼光放在心上。那家也有一个女儿,丰达成爱屋及乌,对人家姑娘好得很,反而对自己亲生的儿子不闻不问。
      有朋友劝丰达成别做的那么绝,毕竟以后还得儿子摔盆送终。丰达成不当回事儿,扬言:“我是他老子,到时候他敢不给我养老送终?唾沫星子淹死他!”丰远那时候不到十岁,气的小脸通红,不知道怎么回嘴。
      多年后那女人的女儿出嫁,丰达成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丰远的电话,给他打过来说:“你妹妹结婚,你这个当哥哥的总要表示表示。男方家出房子,咱们陪送一辆车,还差十几万,你出十万吧,就当这些年对我的孝敬了。”
      丰远当时正在给新员工阅卷,闭上眼深呼吸几次,冷冷开口:“你哪位?”
      “我哪位?你个小兔崽子,我是你爹!”
      “不认识。”
      “嚯!你到大城市上几年班儿了不得了?连自己爹都不认了?你个小畜生!”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叫我爹从来就不干人事儿呢?老畜生遗传的小畜生,你还可以骂我王八蛋、兔崽子,说真的我听得很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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