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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玄妙 一个黑色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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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黑色的影子。
他的名字叫落雨。
落雨是个巫师。
——可以让人三更死的巫师。
一个汉子来到落雨的面前,看着落雨道:“阎王说了让我五更死。”
落雨道:“一座金山,我让你三更死。”
汉子道:“一座金山还早死?”
落雨道:“是的,这很划算,不然你在遇见我时,你就已死了。”
落雨的确是个疯子,如果不给他钱,那么他真能做出那等让他早死的事情来。
可一柄剑好似已经等了很久,他穿透所有,这一剑又究竟失去了多少人的命?
落雨只是刹那间就已不见。
那人叹息:“真是好快。”
汉子笑了笑:“从不知这世上还有这等奇人。”
他们二人的心脏已多了个窟窿。
随后倒下。
——而落雨去了哪儿?
——他已在旧时的城中。
听说韩念是天下间最厉害最富有的一个人。
落雨心想不知是真还是假?如果是真的那就太好,因为他很缺钱。
几个人结伴同行,将剑拔了出来道:“小子快将钱财拿来。”
落雨古怪的道:“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是这南城的三剑客。”
落雨道:“你们的名字很大,不知你们现在有钱吗?”
三剑客看着落雨道:“我们若是有钱怎么还会来打劫?”
落雨看着三人道:“哦,既然如此,你们滚吧。”
三剑客大怒:“你这混账,杀了他。”
嗖——
三柄剑同时刺了出去。
可落雨已不见了影子。
他的剑从身后刺了过去,三剑客被刺死了一个。
落雨叹息道:“即便有些名气,你们也是一些无用的废物。”
落雨离开了南城,他来到了历城。
这是一个和睦的家。
这小女孩笑的真是开心。
不知为何,有人闯入这座房子。
血染了满地,落雨出手了,他如天上的神下凡。
这女孩是雪。
可这历城的雪再也不下了,不知过了多久,吟雪才从黑夜里醒来,她能去何处?
落雨无情的将她丢入青楼,这是无尽的黑,雪再也无法真正去爱一个人了。
直到韩念来到,他的剑杀了几个正在拨弄她身子的男人。
真是好鲜艳的血,武侠就是这般——浪迹天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雪多了个名,她叫吟雪。
可这时,落雨深深看着吟雪没了呼吸。
剑上的血滴滴答的流淌,不知过了多久,他们才转身离开,多少人才看见了一束光。
韩念的剑光。
哧——
他的衣衫被划破,一道口子,不知血流了多少。
落雨退后一步,对着韩念道:“三个月后,你我在京城最繁华的地方比剑,谁输了谁就死。”
韩念只看着吟雪。
落雨走了,已不知去了何处。
韩念将吟雪的尸体带走,将她埋葬于天阴山。
无情的剑客彦浪子死了。
他的浪子剑法谁也没有得到。
即便韩念他也丢了。
一把剑从天而来,一个剑客从天飞下。
呛——插在了一颗巨石上。
真是快活。
“你不曾忘记的过往都在这里,这小本本上。”
一个拿着书本的家伙对韩念道。
韩念看着书生道:“是吗,如果真的可以记录,不知你愿意分享吗?”
他笑了笑道:“自然愿意的。”
“拿来。”
书生将书递给了韩念。
韩念深深看了眼第一页的名字,他竟叫做落雨。
落雨道:“这世上有许多让你迷惑的,但在我这儿什么也没有。”
——真不知过了多久。
这时光过的真是快,不知多少日子,他们已失去了耐心。
彦浪子道:“你在这儿?”
韩念看着那人道:“你是……彦浪子?”
彦浪子道:“是啊,没想到我竟成这个样子。”
他的头颅被缝了几针,他是从地狱下来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会真正的醒来。
反正韩念从不去奢求那些,看着彦浪子这个模样,他笑了笑道:“当初让你走你不信那又是为了什么?”
“我以为他不会杀我的亲人。”
“可你错了。”
“江湖真是乱,还是如同三年前那般。”
“是吗,可你不觉得如今的世界有些不同?”
“我不觉得有些不同,我觉得一模一样。”
“那你是错了。”
“怎么错了?”
韩念将剑递给彦浪子道:“你现在还能用剑吗?”
彦浪子看着韩念的归墟剑,他双眼已落下泪,不知为何他的眼泪有些不值。
秋风落叶,这叶子去往土地,不知有多少人在迷惑,不解的迷惑。
一个人就一块墓碑前跪着哭泣。
——可哭有何用处?
“谁救了你?”
“我不知道。”
他已经闭上了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或许他在考虑有多少时间可以教训韩念。
——或者他在考虑杀死韩念需要多长的时间。
“我原本认为,你在这个世界上是有些不同的。”
“可你失望的发现,我也只能是这个样子。”
落雨看着韩念道:“曾经我也在某个地方见过你。”
韩念道:“是吗,你看见的是什么?”
落雨道:“无尽的悲伤。”
韩念道:“有多悲伤?”
落雨道:“只看见无尽的林子里,不知有多少人在等着。”
韩念道:“等着要我的命吗?”
落雨闭嘴了,他看着韩念走来的身影,不知为何,他觉得不能继续说下去了,他的剑会将自己杀死。
落雨道:“你已决定离开?”
韩念道:“杀了你再走也不迟。”
一柄剑染了血,看着落雨的身体渐渐冰冷,韩念已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笑了笑,将剑收了起来,叹息道:“真不知你为何要自己杀死自己。”
落雨道:“我已不想活了,这时间太久,我还有什么……”
韩念去了一处好地方,这地方有许多好人,可是好人不代表他就会做好事。
一剑从好远的地方刺来,虽是好远,可是却近在咫尺。
——那柄剑究竟有多锋利?
——这剑足够将最坚硬的铁给斩断。
韩念看着燕青问:“老朋友,你这是为什么?”
燕青是大将军的儿子,不,与其说他是大将军的儿子,不如说他现在就是大将军。
他深深的看着韩念道:“我真可以说?”
韩念笑了笑道:“自然可以,虽然此处没有酒,但你可以说。”
燕青道:“我要去大漠了,你随我去吗?”
韩念道:“那自然可以的,反正我现在也无家可归。”
燕青笑道:“我还怕你走不开呢。”
韩念道:“有时候会是走不开,可现在我已不是夜阴的人。”
燕青道:“所以你现在很闲?”
韩念喝了一杯酒,他看着月,已经无话可说,不久后他就随着大军前往大漠。
大漠可是个好地方,在这远远的地方,还有一位极其强大的剑法大家。
那人名叫——铁剑。
铁剑手里只有一把剑,无论杀多少人都是一柄剑,他的剑名叫做无伤。
没有伤的剑。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有多少剑客会去大漠深处与铁剑交流?
又有多少剑客为此断送了自己的剑?
铁剑深邃的看着韩念道:“已经是第一百三十个来这儿的人。”
韩念道:“今日我来,你想必知道缘故。”
铁剑道:“我知道,你今日过来是为了杀我。”
韩念道:“不错,我为的就是杀你。”
铁剑取出蹲了一百二十九个剑客手指的铁剑,道:“你好像已经准备了死亡。”
韩念叹息道:“是的,我已准备好。”
铁剑觉得不对,又道:“不,你是准备要剁掉手指头。”
韩念道:“我明白,可我还是来了。”
铁剑笑了笑道:“我一向佩服这些剑客,你的手指我会好好保存。”
韩念凝视此人,剑忽然刺出,铁剑好像被吓了一跳,道:“我知道你是谁了!”
韩念问:“我是谁?”
铁剑深深的看着韩念,道:“你是韩非子的弟子——韩念!”
韩念道:“不错,正是在下。”
铁剑将无伤丢下,道:“我不是你的对手,在许多年前我就输了。”
“所以?”韩念疑惑,这铁剑却将剑刺入自己的心脏,他捡起的动作太快,刺的也快,韩念叹息道:“何必去死?”
铁剑支支吾吾道:“早死晚死还不是一模一样……”
韩念惋惜道:“我懂,可你也不必那么快就去死,这样真没有意思。”
铁剑断了气,韩念转身就离开了这深处的大漠。
一个人来到了韩念的身边,那是燕青,他问:“已经结束了么?”
韩念没有回答,燕青叹息道:“真是好快。”
韩念这次回答道:“我的剑的确很快。”
燕青道:“可我不懂。”
韩念道:“有什么不懂?”
燕青道:“那铁剑为什么要自己死?”
韩念道:“因为他不想变成废物活着。”
如果燕青也要断了手指,那他也选择自己去死。
不知道有什么东西从远处飞来,他看着燕青,又看向韩念。
——这人是谁?
——他是剑客失心。
“我们已经等了那么久,我已等不及。”失心看着燕青道:“那些人的血还在等我收集,你们什么时候开始去?”
燕青道:“立马就去。”
失心不乐意的道:“我说了,我已等不及。”
燕青看着失心道:“等不及你可以先去。”
失心道:“好,我现在就去。”
嗖——
他已不见。
韩念叹息道:“他会死。”
燕青问:“他为什么会死?”
韩念道:“因为这城下有十万大军。”
燕青道:“那我是否应该拦着他?”
韩念道:“你拦不住。”
燕青无奈道:“是啊,失心是个疯子,我的确拦不住。”
所以他们只能看着,城下的失心疯已杀了多少人?
依旧无穷无尽的来。
可是他已疲惫,他的人头被割了下来,一道箭被射在城楼上,韩念看着人头道:“你看啊,他现在就死了。”
燕青叹息道:“真是可怜的家伙。”
韩念笑了笑道:“失心已死了,我们这么议论是否有些不妥?”
燕青将箭拔出,道:“对,的确有些不好。”
这城下有多少人已经按捺不住?
——夜色下的影子到底在寻找什么?
——他寻找的是一柄好看的剑!
韩念看着影子在混乱的翻动物品,忽地开口道:“你在找什么?”
影子僵硬的抬起头来,道:“我来找你。”
韩念道:“你已不用找。”
影子道:“可我明白,我找到了一条死路。”
韩念拿起藏在床底下的酒道:“喝一杯?”
影子道:“杀了你再喝。”
韩念出鞘了,他的剑挡住了影子的剑,他惊讶道:“你是什么人?”
影子道:“我是个贼人。”
韩念道:“难怪你只是个影子。”
影子道:“我也不想,可有些时候不得不为之。”
韩念道:“你真可悲。”
嗖——
剑已朝着他的喉咙刺去,可却是落空了,不知这人到底是什么做的,竟不畏惧插肩而过的剑。
韩念将他的剑踢飞,道:“你太过渺小,你我同为傲慢的剑客,所以我会给你一次好的死法。”
影子问:“多好?”
韩念道:“将你头颅挂在我大唐的旗帜上风干。”
影子道:“你真可怕。”
韩念道:“不及你们的万分之一。”
影子道:“大家都是乱世的一片叶子,何苦?”
韩念道:“哪有什么苦不苦?你和我只是这世上最不好的人,剑客虽然潇洒,可是有时候……会死!”
这里的打斗引来了许多的人,他们跑来看着韩念道:“能否杀了他?”
韩念傲然道:“我一人足矣。”
——血从影子的喉咙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这血终于停下。
那些来的人都惊讶的看着韩念,一位偏将道:“真是好凌厉的剑。”
这何止是凌厉?影子在韩念的手里太弱了,一丝一毫的反抗都无。
呜呜呜——
韩念道:“有人来了。”
那是号角的音,大漠上的民族终于忍不住了,那是蒙古的旗帜,一只凶猛的花猫。
燕青率军出击,他领兵朝着无尽的黑暗而去,不知过了多久,韩念才来到一处血色的黄沙之地。
——真是死的干干净净啊。
折刀是个罪人,他的罪在这个世上是无法被原谅的。
不知有多少人想要寻找他的踪迹,可是他就像是影子一般,无迹可寻。
今夜他却看见了漫天的血红色,他嗜血……他想要的就是无边无际的血。
不知过了多久,他看着前方无比深沉的一个人,他认识那个人,他的名字刻入骨髓。
折刀道:“韩念,这么多年了,我们竟还能见面。”
韩念转过身道:“我也没有想到,夜阴的叛徒,竟然与我在这大漠中相遇。”
折刀笑了笑:“你还是没有变,说的话还是一样伤人。”
韩念道:“我要买你的头颅,需要多少钱?”
折刀说:“不需要多少钱,你大可以亲自来拿。”
折刀将一柄折着的剑拆开,这韩念想要杀死自己已经许久了,他的心在跳动,那并非畏惧,而是战意!
一柄剑从韩念站着的地方伸了出来,下一刻他的人头就会落地。
——可忽地一剑挡住,这是何人的剑?
——折刀不知这是何人的剑,但他已认出七八分,此人是谁?
庸道:“在下庸。”
折刀看着庸道:“你也是夜阴的人?”
庸道:“是的,我也是夜阴的人。”
韩念道:“他是与我一起的,一起杀了你,你死的一定不会觉得冤枉。”
折刀无奈的说:“我以为这世上有些人是很难遇见的,可没有想到,今日竟让我遇见了两个。”
韩念道:“是的,你觉得很累,你觉得很伤心,可有些时候,人的一生就那样随便,你会死的话,你会不会怕呢?”
折刀说:“我已经失去了怕这个字,兴奋倒是真的。”
韩念道:“那就摧毁你的兴奋,让你失落的死去。”
折刀闭上眼睛,忽地睁开眼睛里就多了一柄剑,这剑被他轻轻松松的挡住,他道:“夜阴的鬼,真是难缠,今日我不想与你们斗,后会有期。”
折刀已不见了人影。
庸道:“这人真是狡猾。”
韩念背着剑走了。
——他会去何处?
——他还有何处可以去?
一处黑暗的宫殿,这里住着的人已经死去了,韩念来到这里时,恰好这里也有一个人,这个家伙名字叫做剑藏锋。
韩念看着他背着一柄剑,笔直的看着自己,好奇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你从何处来?来这里又是做什么?”
剑藏锋认真的端详韩念,道:“我来这里是为了等一个人,师尊告诉我,这个人的名字叫做韩念,如果他问我去什么地方,我就告诉他,我去地狱。”
韩念道:“地狱可不是那么容易去的,你觉得你自己能够去到那儿?”
剑藏锋拔出剑,道:“试一试才知道啊。”
韩念道:“那就试一试好了。”
刀光剑影,人已染血,各自的剑都有了血,厚厚的尘土被飞扬起来。
——谁受了伤?
——谁快要死了?
这里只有安静的停顿,不知有忧伤出现?
剑藏锋笑着又哭了,道:“我是被我师尊收留的一个婴孩,如今虽长大成人了,可我不知我从何处来?”
韩念忆起了什么,他也笑着哭了,道:“你我不也是一模一样?你师尊是想让你放下你的道路,寻求真理么?”
剑藏锋点了点头,看着韩念道:“死人的一切什么都不会有了,我一直在奇怪我自己的身世。”
韩念自嘲道:“可我不会好奇,因为我天生地养!”
剑藏锋收起了剑,他孤独的朝着宫殿走出,随后他不见了。
——他会去何处?
——他去的地方谁又知道?
这空旷的地方只有韩念在这儿,他看着角落的一点,那个人他看着他。
他道:“你告诉剑藏锋,多年前他未杀死的少年回来了。”
韩念颔首道:“好。”
这青年站起道:“你不好奇我的名字?”
韩念道:“像你这么悲催的人,想必名字不会好听。”
青年道:“不错,我姓悲,名妓。”
韩念道:“悲妓这个名字真是好听,看来是我错了。”
悲妓道:“我是个妓.男。”
韩念道:“那活计饿不死也有钱赚。”
悲妓道:“这原本不是我的名字。”
韩念道:“那你原来的名字叫什么?”
悲妓道:“我叫剑不归。”
韩念已不知说什么,亦或者——他本来就无话可说。
话本来就很少的韩念,他选择离开这里,他觉得剑不归的确是个不好的名字。
——他现在又要去哪儿?
——他应该去告诉剑藏锋么?
他已经在路上了。
剑藏锋在不远处停下,他的剑已经染了血,这里不仅仅只有他,还有几个已经死了的人。
他看着韩念道:“你看啊,我杀了那么多人。”
韩念道:“我觉得等一会儿你还要杀一个人。”
剑藏锋好奇道:“杀谁?你吗?”
韩念道:“有个人让我告诉你,多年前你没有杀死的少年又回来了。”
剑藏锋连剑都拿不稳,看着韩念道:“他真这么说的?”
——为什么放过他了,他还要回来?
——为什么他就不愿意放过自己?
韩念离开了这里,他要说的已经与剑藏锋说了,他现在该去何处?
这不远处又是个什么地方?
只看见无尽的黑,走进去一个白色的人也变黑,这里的黑不与往常的黑一样,这里的黑是无边无际的黑。
不知道能去何处,不知道能去什么地方?
反正古道悠悠,一步一步的走就好了。
星辰从天落下,不知过了多久,这星辰才变得没有光。
漫天的星辰坠落,繁华也已落幕。
黑色幽幽的小道,谁拿着剑在等?
剑藏锋觉得自己错了,看着剑不归道:“为何你不杀了我?非要等到这时候?”
剑不归道:“我觉得你会死去,可没有想到韩念没杀你。”
剑藏锋讥讽道:“所以你要自己出手了?”
剑不归道:“不错,我已准备好剑。”
剑藏锋道:“真好。”
嗖——
刀光剑影,一缕头发在半空落地,伴随落地的还有血。
剑藏锋的剑也在滴血。
剑不归倒下了,不甘心的道:“真是好快的剑,不愧是剑观的传人。”
剑藏锋看着倒下的剑不归,双眼的泪水再也按捺不住,仰头长啸:“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