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归墟 天阴山的一 ...
-
天阴山的一处小黑屋里。
韩念正看着自己的剑,他不知道这剑为什么而生?亦或者,还有什么可以说的孤独感?
当年他没有死,可是活的比狗还不如。
这里的一盏灯渐渐地熄灭了,他要成为的是黑暗里的魔鬼。
谁在偷偷窥视他?
在这个阴暗的房子里,谁也没有窥视他的模样。
无论他是怎样的人,谁也不会知道,唯一了解他的只有——师尊韩非子。
韩非子推开他的门,看着韩念道:“这可是你的路,你要丢掉?”
韩念看着韩非子,道:“是的,我要丢掉。”
韩非子叹息道:“可你丢了,你就再也捡不起来了。”
韩念将剑放下,道:“师父,你知道为什么人要自由自在么?”
韩非子没有继续纠缠韩念,他转身气愤的离开了这间小院子。
韩念走出了院子,将门关好,他就那样走了。
谁看见过他的悲?
只有一个人,她的名字是雪。
吟雪是最理解韩念的婊.子,她在青楼被男人们欺负,韩念救了她。
吟雪看着韩念走了出来,她跑了过去,道:“我愿意与你浪迹天涯。”
韩念甩开她的手,道:“你我只是一条路不同的人,何必与我搭上关系?”
他可是夜阴组织的剑客,夜阴组织掌控人的徒弟。
一身罪孽,一身是血的罪人。
可吟雪真的不管他是生是死么?
——只见那剑客已不见了身影。
——只见那惆怅的花瓣落下,随即被水冲走。
韩念不是一个好人,可他见到不平的事情还是会出剑,他的剑还是一如往前般锋利,真是好快的剑。
那个人连反应都无,他就那样死了。
看着冰冷的尸体,韩念有些畅快,他双眼的泪水已止不住,仰头长叹,道:“真是作孽啊!”
一次一次的杀人,这种快意恩仇的感觉已经无法遏制,韩念为了什么而杀人?
为了自己,还是别人?
那个女孩倒在血泊之中,那个男人赤着身子,这不是作孽又是什么?
韩念决定要去做一个好剑客,一辈子都去杀这种怪人。
韩念的身后有人问:“你就是韩念?”
他转过身,看着这人笑了笑,道:“是的,我就是韩念。”
他开心的笑道:“你是韩念就太好了,有人托我来杀你。”
韩念看着这人,道:“你说什么呢?”
他自我介绍道:“我叫烟灶,你死了就记住我名字。”
韩念望着他,剑自觉的拔了出来,烟灶带着微笑,韩念率先一挑。
烟灶偏身避开,可见这人还有些脚底下的功夫。
这远处的人,已经再度离开,不见了,谁也望不到彼此的身影。
这远走的人,是赢了,还是输了?
韩念来到林子里,有人笑了笑道:“夜阴的鬼?”
韩念转身看了眼他,林子里更乱了,阴测测的人躲在夜下,不为人知,不想人知。
自卑的他难以走出黑暗面对光明,可他还是一步踏了出来,他的模样真是好吓人。
韩念迎着月光,只看见一张染血的脸,还有这人手上带着的剑,这个人的名字韩念也知道,他叫做庸。
平庸的庸,可他并不平庸,事实上大多数的剑客都不平庸,反而有些可怕,至少用剑的人心存善良,可这庸,他从不善良。
庸对韩念道:“你师父让我杀了你。”
韩念道:“他真这么说?”
庸叹息道:“是的,老朋友。”
韩念道:“我知道你不会骗我。”
庸自然不会骗韩念,因为他曾救过庸一命,可这不代表庸就会放过韩念,夜阴的鬼,只能以夜阴的鬼来完结。
韩念看着四下无人,道:“今夜不也有人来找过我了,可他没有杀死我,我取走了他的命。”
庸拍了拍韩念的肩膀,道:“今夜的事情,你我都不要说出去。”
韩念看着庸的眼眸,道:“你有多少忧伤,不如与我一同喝酒?”
自从夜阴成了天底下最厉害的刺客组织,这畅快的倒不如从前了。
韩念甚是怀念当初,那一天,那个日子,多好。
可已回不到过去,他们看着远处的人与鬼,在哪儿?
韩念已看不上那尘世之间的粉黛,他走过了大街与灯红酒绿,躺过了河水与尸横遍野,他能去哪儿?
这远方有一处地方,这是一家小酒家,这里面有个好玩的人,他叫做略讨。
略讨很是喜欢钻研兵法,可那没用,他毕竟不喜兵戎。
这前路漫漫,不知有多少人在等着他,韩念将剑藏了起来,推开门走了进去,这是唯有一盏灯的古怪地方,有一些霉味,不知从哪儿散发出来的。
韩念有些失落,因为他并未看见略讨,而是见到了一具尸体。
这尸体已经腐朽,臭气熏天,这上面还有一张纸,“洗净你的喉咙,我会来取。”
韩念微微抖了抖手,旁边的笔随着他的抖动落下,这房门外有个人看着他,手里的东西落地,那是鸡蛋,碎了一地,真是难看。
想必那鸡蛋难看,那人的脸色更难看。
这是个裹着农家妇人头巾的女子,她动了动红唇,道:“谁杀了他?”
韩念看着妇人,道:“我不知。”
那张纸未署名,谁知道是谁?
妇人走来,道:“小女子叫温墨绯,那死了的人是我未婚夫。”
韩念看着温墨绯,道:“你没必要告诉我你的名。”
温墨绯泪落两行,道:“你是韩念?”
韩念奇怪道:“你怎知我名字?”
温墨绯捂住眼睛,道:“略讨常与我说起。”
韩念深深看了眼略讨,随后走出了房门,温墨绯也随之走了出来,这处林子多了些火,将略讨的尸体烧成灰烬,没人去拾那骨灰。
韩念看着紧随其后的温墨绯,道:“你怎跟着我?”
温墨绯扭捏道:“略讨已死,我也成了孤家寡人,能去哪儿?”
韩念笑了笑,道:“你不该问我,因为我也无处可去。”
温墨绯道:“那妾身可愿随公子四处流浪。”
韩念不知想着什么,看着远方,暖风不停的吹着,他取了银子递给温墨绯,道:“你去寻一个好夫家,我不会带着你去流浪的。”
这远方还不知有多累,这林子里也伏着杀意,某个人在等他,可又并未出手。
江湖啊,真是乱极了。
远处的影子,还有近处的可人,韩念不知怎么了,他取出了剑,道:“归墟一剑韩念,谁愿意出来受死?”
落叶随风,归根大地。
沙沙脚步从林子传来,还是一身的黑,见也见不到他的模样,真是黑的很,不知这人是谁?
“在下无名剑客萧生。”
“你是来杀我的?”
“未必可以杀你。”
韩念笑了笑,他的面容多了些讥笑,指着前面的羊肠小径,道:“那就离开。”
“我已抽身不得。”
“那就会死。”
“我不会死。”
“这可由不得你。”
韩念出剑了,又快又准。
萧生道:“你不要那么快出手,我与你还有些事未曾说完。”
韩念看着萧生,道:“还有什么鸡毛蒜皮的事情?”
萧生道:“比如你身后的女子。”
韩念转身一看,随之出剑刺了过去,温墨绯被刺穿了喉咙,随后他拔出了剑,道:“略讨从未说过他有这么一个丑妻子。”
萧生看着韩念,道:“果然是归墟一剑,传闻你的剑无论刺在何处,那都是一击毙命。”
韩念道:“这只是江湖人说笑了的。”
萧生摇了摇头,道:“之前我本不信,可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那是因为我刺入她的喉咙,试问你不死吗?”
“我已说过,我不会死。”
剑光一闪,剑归鞘,韩念孤独的走在羊肠小径。
——又不知走了多少路。
他方才停下,一张纸,他随手一拿,道:“我在东城大牢等你。”
东城大牢在哪儿?
韩念转身看着身后的一辆马车,这车里的人对他说:“你要去东城?”
——这车里的是谁?
——这驾车的又是谁?
来的莫名其妙,好似鬼一般。
“是,我要去东城。”
“东城可离这里近百里,你走路去?”
韩念微微一笑,他脚下一蹬,上了马车,道:“今日便乘你车去东城。”
他拉开车帘,那竟是个女人,还是韩念认识的女人,又或者是婊.子。
吟雪掩嘴轻笑,道:“你未想到吧。”
“是的,从未想到。”
韩念伸手抓住了她的手,将她按在车内,道:“你可知师尊也会让你死?”
吟雪用手拂过韩念的脸,顺手而下,道:“师尊不亲自出手,谁杀得了归墟一剑?”
韩念接受了这些褒奖,可吟雪却讥笑道:“你真认为这是真的?”
“难道不是么?”
“大错特错。”
“还有谁可以杀我?”
“‘浪子剑’彦浪子。”
韩念看着前方的路,这天下果真有那样的人?
他的剑呢?
已被吟雪藏了起来。
她素手搭在韩念肩膀,已按下他,一夜笙歌。
只余一些香味,韩念擦了擦唇边,随后拿走了剑。
吟雪默默地看着韩念,不去惊扰。
——她只是个婊.子。
寒风吹的好冷,韩念已走了,影子也见不着,他去了东城大牢。
这守牢房的已经死了,对韩念而言,这人不是命,只是草芥。
黑夜里,有人低声的道:“你来了。”
“是的,我来了。”
“你将我带出来,我让你死的畅快些。”
韩念好奇的走近,道:“你是谁呀?”
“在下浪子剑彦浪子。”
韩念退后一步,剑如风,斩断了那铁锁,彦浪子从黑夜走出,看着韩念,道:“你知道什么是最可怕的剑吗?”
韩念笑了笑,将剑点出,好似夜色下的惊雷,彦浪子笔直的站着,一脸深沉的看着韩念。
一缕头发随风而落。
剑已归鞘。
“不需要你来教我。”
可彦浪子似是没有听到,他一步闪过,竟夺走了韩念的归墟剑,他拨动剑身,吟一声,好似剑在欢快,不知是错觉还是真的。
浪子剑就是这般一往无前,不管是否会死,他的剑始终指着前方。
真是好剑法。
韩念看着,竟入了迷。
“我可有本事教你?”
韩念看着他,道:“为何要教我剑法?”
“因为我很看好你。”
韩念嗤笑:“我又不是浪子。”
“可你快要成为浪子了。”
韩念冷笑:“你才是,我不是,我还有家。”
“可你的家在何处?”
韩念指着天阴山的方向,道:“我的家在哪儿。”
“你师尊都要杀了你。”
韩念摆了摆手,道:“我知道师尊,他不会。”
“那为何你像是丧家之犬?”
韩念将剑拿了回来,道:“因为我愿意成为丧家之犬。”
“你真的好像一条狗。”
韩念看着彦浪子,道:“你怎能骂人是狗?”
“你不是吗?”
韩念将剑出鞘,道:“你可能被关了太长时间,脑子不太清醒了。”
“这里太黑了,我是有些不清醒,可我也能杀了你。”
韩念握紧了剑,疑惑道:“你的本事很大,从这里出去不难的,为何要在这里受苦?”
“我不想出去。”
韩念沉默,看着四周,冷笑道:“对,你不想出去。”
他转身走了,彦浪子竟没有阻拦他。
或许他已没有气力去阻拦他,这四周有着很多热了,他们唯一的相同点就是姓。
他们姓彦。
彦浪子一人可以杀出去,可他们不能。
旧时的雨,新时的血。
——好是畅快喝酒。
——坏是痛心杀人。
血滴落大地,不知有多少人看着韩念。
他们看着韩念做什么?
这四下的灰烬。
这火真是大。
彦浪子看着韩念道:“你不必救我的。”
韩念笑了笑道:“这大门已经开了,不走你就在这儿等死?”
彦浪子深深的看着门外,道:“这门外是死亡与罪孽。”
——他已不想走开。
——他已要留在此处。
孤独的死,孤独的死。
韩念看着彦浪子无可救药,他沉默着不知说什么,随后他离开了,浪子剑法,竟是传给了他。
当你走了很远的路,不知是否会回首看看走过的路。
回头路不会走,那么你会不会仰望一下那回头路。
从牢里走出门外,他走了很久,韩念一走出后,他就笑了笑,看着天笑了。
一座萧条的城市——历城。
这历城有多少人还在迷惘?
已不知度过了多少春秋。
实则短暂的让人觉得可笑。
这小巷酒馆是人来人往,可破落不堪,门庭若市踩坏了多少门槛?
一剑点在碗中,那碗的周围碎了,可被点中的却未碎。
嘎吱——
门被推开,韩念走了进来,剑客们看着韩念,他们将剑收了起来,道:“赵掌柜,有人来了。”
赵掌柜是个黑袍人,他低声道:“知道了。”
他抬起头,看着韩念,又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韩念看着他,道:“赴死。”
“你倒是有先见之明。”
韩念笑道:“早死晚死不也是死吗?”
“你真特别,有的人宁愿晚点死,他们也不愿意早点死。”一个人笑了笑,对着韩念道。
韩念将剑拔了出来,看着赵掌柜道:“我能不能杀了他再死?”
赵掌柜道:“自然可以。”
他又阴测测的笑道:“可我这里不能染血。”
韩念看着那人,拱手道:“在下归墟一剑韩念。”
他拔出剑,对着韩念道:“在下无情七。”
这人的名字韩念听过,夜阴刺杀榜第三位。
七看着韩念道:“我不服刺客榜,你在我之上,那就让你去死。”
韩念笑了笑,道:“临死之前在下还有个问题。”
“请说。”
“略讨谁人杀的?”
“自是我赵某人。”
韩念深深的看着赵掌柜。
他伸出手,道:“请。”
七走了出去,韩念紧随其后。
正在门边,一剑却回头刺来。
韩念一偏头,剑从他的左边脸颊留下一道痕,擦了擦血,这血有些温热。
门外的人惊讶的看着韩念,道:“你躲得真好。”
“躲不好的话在下恐怕比你早一辈子。”
七深邃的看着韩念,道:“我看你不怕我,不知你是经历多了,还是经历少了,就好似初生牛犊不怕虎?”
韩念一步走出了酒馆,他的剑拄在地上,道:“你也不怕我。”
“我真不知什么是归墟一剑,你可以告诉我吗?”
七笑了笑,又道:“罢了,反正你已快要死,怎样都无所谓。”
韩念道:“你多虑了。”
风吹动二人头发,两鬓斑白的过客,好似未曾看见七与韩念,七与韩念抬头,剑已起狂风。
老人家一步一步缓缓的走,那剑与剑对击的铿锵之音却似听不见般。
多淡定的一人?
“门外的老汉是祈老?”
“对,唯有祈老才这般淡定。”
二人挽了一道剑花,这剑叮叮当的互相对付,一偏些,竟将韩念的衣衫刺穿。
七冷笑,竟不敢说话,不知过了多久,他才闷声笑了笑,道:“你的身子再慢一步就要死。”
韩念微笑道:“可我不是没死吗?”
七叹息道:“真是讨厌。”
韩念转身走进了酒馆里。
“你我还未结束。”
“已结束了。”
——为何结束?
——哪有结束?
七看肚子,他实在不明白,为何他的剑断了,还刺入他的肚子?
这不明归不明,可已失去了生命,不明也要当做明了。
而韩念已进这酒馆,看着赵掌柜,道:“不知你还在等什么?”
“等一个人。”
韩念好奇问:“等谁?”
赵掌柜道:“自然是可以杀你的人。”
十三的剑,最为锋利,他的剑是这世上最强的剑。
这剑锋利无比,这人也是天底下最厉害的剑客。
嗖——
他破门而入,这远处已多了这红色的血。
繁华大地已不见了神采,孤独的剑客,谁又还在等?
呼呼——
风来,气凉,他已断了气,他还坏了门,他死的也不冤。
赵掌柜已无话可说,深深的看着韩念,道:“你这疯狗,竟在骗我。”
韩念微微一笑,他快步疾走,赵掌柜还未反应,喉咙一凉,他捂住喉咙,道:“你……”
韩念道:“我什么?”
旁人已无言以对。
这剑果真很快。
韩念转身从死人前走出,看着已断了气的十三,道:“你原来还没死。”
十三已冷汗狂冒,他如惊兔掠起,大叫道:“祈老救我。”
祈老看着韩念,道:“你随意,不必管我。”
祈老是这里老一辈的剑客,他的剑已很久未曾出鞘,十三只要他一句话自己的命就可以保住。
祈老却不说那句话,然而加快了他的死亡。
嗖——
祈老弹出一样东西,将韩念逼退,看着他,道:“我说你可以随意你就真的那么随意呀?你又不是我的狗,你也没资格成为我的狗。”
韩念浅浅的笑了笑,不知为何,他觉得有些难受,这人是个疯子,还是半个傻子。
“你说吧小伙子,你想怎样死。”
他已冰冷的拔出剑,那剑有许多花纹,沧桑而又严肃,不知有多少人死在这剑下。
他们看见了一道曙光,这剑已将韩念斩的退后不知多少步。
嗖——
他一闪而过的剑,割破了韩念的皮肤,可片刻后又忽然出现,剑已刺在肩胛骨上。
铁锁将韩念锁在了高山之上,看着底下的落空,他有何想法?
——这是悬崖最好看的地方了吗?
——若是落下,不知多久才会死?
韩念已没有机会体验这些,随着铁锁被拉了上去,他站在这孤独的高山上,看着祈老道:“您为何让我来这里,为何又不让我死去?”
祈老笑了笑,道:“因为你对老夫还有用处。”
韩念奇怪道:“什么用处?”
祈老指着天阴山,道:“帮我带出一把剑,可好?”
韩念道:“什么剑?”
祈老道:“九星剑。”
韩念道:“不可能。”
祈老道:“你不去?”
韩念道:“我不去。”
哗啦啦——
韩念被祈老一脚踹下悬崖,铁链哗啦啦的响动,随着紧绷的声音传来,这才停下,韩念倒着看祈老,道:“你不知道天阴山我已经不想回去了吗?”
祈老嗤笑道:“可哪儿还是你的家。”
——家吗?
——纵然是家又如何?
——他已没有朋友在那儿了。
韩念笑了笑。
祈老道:“你笑什么?”
韩念道:“我笑你痴人做梦。”
祈老道:“如何作了梦?”
韩念道:“你妄想一个刺客去偷剑。”
祈老道:“我可以给你钱。”
韩念沉默了下。
他道:“多少钱?”
祈老道:“一座天阴山。”
韩念道:“没有意外的话,天阴山本就是我的。”
祈老道:“虽是你的,可韩非子还有多久死?”
韩念道:“我倒希望师尊长命百岁。”
祈老道:“我希望他死。”
那是仇恨的眼,有多恨?
已可看见深沉的恨芒。
东城一处客栈。
一个男人对着雪中的女人道:“不用等了,他已不会回来。”
吟雪一身是雪,穿着大衣在雪中停留,她转头看向一人,他也是个刺客,不过比起韩念,他好百倍。
可吟雪自始至终唯有韩念一人,对着他笑了笑,道:“江残年竟也会说这些假话?”
江残年将衣衫脱下,披在吟雪的身上,道:“你又怎知这是假话?”
吟雪道:“难不成你说过真话?”
江残年将一柄剑插在雪中,道:“你看这是何人的剑?”
吟雪已认了出来,这是韩念的曲剑。
这剑锷可以吹曲子,所以叫曲剑,吟雪常听,自然认得这剑。
吟雪道:“他真已回不来?”
江残年道:“这已摆在你面前。”
吟雪道:“他虽死了,亦轮不到你。”
吟雪已走远。
江残年深深看着吟雪的影子,她只是个婊.子,又何须在意她的感受?
他拿起了曲剑,他想要杀了吟雪,可又发现,他做不到。
而在那天阴山,韩非子深深看着韩念,叹息道:“真是可怜。”
韩念的眼眸已泛白,他的脸色也不好,甚至已经毫无血色。
祈老对他做了什么?
韩非子道:“将祈老找到,我要杀了他。”
庸道:“是。”
这前方已不知有多少人在查,高高的悬崖之上,祈老看着天阴山充斥仇恨。
那铁链是被他斩断的,韩念也是被他从悬崖丢下的。
“韩非子你以为躲在天阴山,我就奈何不得你了吗?”
“你太天真了,这世上还有很多人能杀了你。”
咔——
有东西被折断了,那是什么?
一盏灯亮着走来,他是什么人?
嗖——
见面二话不说就是剑。
天阴山到底有多少人找到这里来了?
“祈老,动我天阴山的人,你可知是什么后果?”
祈老道:“还能有什么后果,不就是死路一条么?”
韩非子看着祈老道:“你看似不怕,实则已经慌了,你若是从这里跳下去,不管生死,我都可以放过你。”
祈老看着万丈深渊,那个小子都被摔成碎渣了,这把老骨头若是跳下去,恐怕散架都有可能。
他已取出了剑,指着韩非子道:“你想诓我?”
他还未冲来,一剑已穿透了他的手掌,再一剑已没入他的眼睛。
可他还没死,他看着来者,惊讶道:“你……你是赵掌柜?”
赵掌柜微笑道:“不错,正是在下。”
祈老叹息道:“真是可惜,竟没有猜到你的身份。”
赵掌柜将脸皮撕开露出个清秀的模样的人——林风烛。
祈老骇然道:“竟是你这个还没有死的人。”
祈老已觉得没有希望,他的剑没入自己的心脏,不知过了多久,这里再也无人来过。
变成了空荡荡的。
韩念不知从何时醒来。
那个疯癫的样子真是好像——一条狗。
悲凉的影子被拉的好长,一个人捂着胸口,血不知从何处滴落,有多少罪孽?
——他已记不得。
韩念的曲剑被江残年送到面前,他握紧了剑,过往发生了什么?
——他也洗记不得。
唯独这柄剑,他深深的记着。
这世上最好的朋友就是剑客的剑。
“你醒了。”
“对,我醒了。”
江残年道:“那还等什么?”
韩念站在天阴山的最高处道:“我在等一个人的归来,虽明知她已不会回来。”
吟雪定当是笑着,她一定是望着天阴山的。
可她也已在半路就死了,她嘴角的血不停地留,一位神色古怪披着黑色斗篷的人看着她,那是深情款款还是——快感?
吟雪质问:“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一直困扰着我?”
曾经那段故事,她还记得清晰。
那个夜色,父母被杀。
那个夜色,她成了婊.子。
而眼前的就是她的仇恨。
可惜她已无能力去杀了这人。
——这天底下到底有什么好的?
吟雪已没有什么可以留恋的了,韩念也活着,可她再也见不到那个人。
韩念背着剑,不知又要去何处。
远方亦或者旧时的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