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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舔狗本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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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这崔姑娘该如何处置?”于典打断了常昭的沉思。
常昭闭眼再睁开,眼里燃起的欲望却如何也压不下去:“把她带到耳房去。”
于典点点狗熊头应是,伸手就要像前几次那样薅住崔晴遥衣领将她拖走,常昭利眼微眯,于典的脑门上登时冒出了几颗冷汗,大糙手尴尬地停在空中不知是进是退。
“于典向来头脑简单,粗手粗脚的又不分轻重,请大人宽恕,属下这就叫两个管事嬷嬷将崔小姐扶过去,大人请放心。”花楼把于典的手按下,拖着于典毕恭毕敬的给常昭行礼。
常昭冷哼一声,这才作罢。
等常昭一走,于典这铜筋铁骨造的大汉垮着老倭瓜似的脸后怕道:“花楼……方才,方才千岁大人为何用看人皮的眼神看我?”
花楼捋了捋簪花的秀发,嫌弃道:“不怪别人说你是大老粗,我瞧着你这脑筋和麻绳一般粗了,以后对着崔姑娘别动手动脚的,口头上吓唬吓唬就得了,否则哪日你被点了天灯,我最多只能在你忌日时多烧一把纸钱了。”
可怕,大老粗哭唧唧。
自遇到没嘿嘿的催命恶鬼常昭,崔晴遥也不知自己究竟晕了多少次,等她揉着眼睛狗爬而起,无星无月的长空如同扯上了一块没有边际的黑布,□□哭,乌鸦泣,真真是个杀人夜。
崔晴遥无声呐喊救大命,可哪里有人来救她,面前的桌案上赫然立着愚蠢至极的玉相,玉相前排开一溜的雕刻工具,锯、钻、锥、刀、木片葫芦皮……一应俱全。
桌案左侧放着一条带倒刺的长鞭,右侧放着一碗辣椒水。
桌案前方,左立于典右立花楼,唯独不见狗太监常昭。
“两位大人,敢问这是何意啊?”崔晴遥努力挤出微笑。
花楼玉指纤纤点了点桌案:“崔姑娘的真心令千岁大人感动,大人说了,只要你今晚能把这所谓的贺寿之礼做出来,就免了对你的处置,若是做不出,于典执鞭抽崔姑娘一个时辰,我来将这辣椒水灌入崔姑娘的口鼻中。”
淦,还不如直接让她死!崔晴遥再努力也挤不出笑了:“大人说笑了,这个玉相……十分坚硬,我费劲法子用了好几日才让它初具雏形,怎么能在今夜就把它雕刻好。”
于典粗声粗气道:“千岁大人说了,由不得你。”
“那,那好吧,为了千岁大人,拼了我这条命也要一试。”崔晴遥的眼珠子在鞭子和辣椒水上流转一遍,痛定思痛,抓起玉相准备大干一番。
崔晴遥这边焦头烂额,于典和花楼在角落说起小话。
于典好奇地低声问花楼:“我早先就想问你了,这崔姑娘弱的跟只病鸡似的,怎有力气雕玉?”
花楼低低一笑:“玉?谁说那是玉了,那不过是块破料子,比木头还好刻上几分,以你我的指力,不用十之一二就能掰断,也就那小姑娘能划拉出满手伤。”
“竟是这般?若不是玉岂不是欺瞒千岁大人了?”
“哪里能论得上欺瞒二字,再说了,就算是欺瞒,也是这小丫头欺瞒千岁大人,与我们何干?”
于典想了想,是这个理,又说:“既如此,若这崔姑娘笨手笨脚把东西摔到地上摔了个稀巴烂,寿礼做不下去,我们是该罚她还是不该罚她?我可不想被大人点天灯。”
“你这蠢货,净往坏处想,崔姑娘好歹也是太医院院使的嫡女,怎会蠢笨至斯……”
与此同时,玉相坠地,一声脆响,好一个死无全尸。
不只是崔晴遥倒吸了一口凉气,于典和花楼猛的看向崔晴遥,满眼的不敢置信。
“手滑,手滑,前面在琼霄阁看拔舌头,惊出了一手冷汗,刚才一不小心没握住……”崔晴遥手足无措:“真的,二位大人信我!”
花楼走过来:“在下不得不佩服姑娘的胆识。”
崔晴遥急着把碎渣渣捡起,欲哭无泪:“大人何意?”
“崔姑娘是如何敢将自己的脑袋放在铡刀下进进出出的?你当真是不要命了吗?千岁大人对姑娘宽厚,命你将贺礼连夜做出来便不做处置,你是心中有怨还是当真蠢笨?”花楼向来漫不经心的面上头一次龟裂出一丝不安,不为别的,要不是当初他贪崔晴遥的血木镯,有意透露千岁大人生辰一事,还给了崔晴遥这么个破料子……若是千岁大人认真追究起来,这小姑娘有没有事倒是另说,他和于典都要被点天灯!
于典十分骄傲的附和道:“对!我们千岁大人折磨人的法子可多了,大人说,死太简单,活着受罪才是最痛苦的,烙花魁的脸、砍儒生的手、毁戏子的嗓,如同汗血宝马被斩断腿,余生挣扎无用,耻辱苟活而已。”
好了好了憋说了!崔晴遥汗毛倒竖,恨不得早点死了干脆,反正横竖都惨,她崔晴遥有骨气,豁出去了!
“两位大人说的不对!”崔晴遥嗓门大开,还带了几分幽咽:“世人对千岁大人多有误解,若千岁大人真做了那么多天怒人怨的事,岂能在朝堂前侍奉多年?千岁大人既然知道骏马断腿苟活耻辱的道理,定也经过非人苦难,怎会平白无故伤人性命,我对千岁一片真心,千岁大人必不会伤我,就是伤我,我也甘之如饴。若有人被烙面、被砍手、被毁嗓,定是别人先对千岁大人不敬,以德报怨,何以报德,依我看,千岁大人所做的,皆有道理!两位大人跟随千岁左右,怎会不知?”
花楼于典一时语塞。
此时他们形容不出这股荒唐劲,该说这姑娘的心是不辨是非偏着长,还是脸皮耐磨厚到家。
待日后,崔晴遥教了他们一个词:舔狗本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