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后爹都不带你们这样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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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欲晓，曙色熹微，黎明的光从窗棂流淌而入，一缕缕落在崔晴遥的面上，鼻尖，以及额头上琼花印。
崔晴遥睡得哈喇子流一地，花楼与于典拿着她彻夜劳苦出的“杰作”呈给常昭。
书房内，常昭眼皮一抬，看着七颗大小不均，十分磕碜的珠子，甚至还不能称之为珠子，表面粗糙不说，甚至还有未曾打磨到的锋利之处。
“那小畜生做了一晚上，就做出这些玩意儿？”常昭面上不辨喜怒，颇为嫌弃地拈起一颗，问道：“原是个玉相，怎变成了珠子？”
于典上前：“回千岁，那崔姑娘笨手笨脚的，刚要动手刻，就将玉相摔到了地上，最后只将碎块磨成珠子，崔姑娘的原话本是要为千岁磨出十个珠子，寓意十全十美，才磨到第七个，便一头栽下去了。”
“栽下去？”常昭拈珠子的指尖一顿：“还不快叫个医官进来看看！”
花楼推开于典，腆着笑脸道：“崔姑娘并非不适，许是彻夜未眠，天色微亮时熬不住这才睡去。”
常昭微勾嘴角，淡色断眉微微舒展：“早知道她是个畜生脾性，惯会偷奸耍滑，巧言令色，做出来的都是什么玩意儿，都城小童捏的泥丸都比这些玩意儿有模样，真是丑而不自知……”正说着，常昭的指尖就被珠子上的锋利之处划破，鲜红的血珠缓缓冒出来。
于典花楼同时屏气，等待常昭发作。
常昭弯刀利眼微眯，似是没有看见伤到了指尖，反而就着这血，将珠子在指尖转动起来，原本白而通透的珠子染上越来越多的血，红得瘆人，常昭笑出声：“来而不往非礼也，若是不给这小畜生的一些回礼，我怕她半夜又在园子里拾花装/逼。花楼，我记得昭狱新来了几位达官显贵，既然都是将死之人，就将他们的眼睛挖下来串成串儿，给那小畜生送去吧。”
“锦衣卫那儿想必又会作妖。”
“那倒是合我的心意，齐瑾这只野狗许久不叫，我连打狗的由头都没有。”常昭放下滴血的玉珠，又吩咐花楼：“将这丑玩意儿和白玉菩提串成串给我。”
“是，千岁。”
崔晴遥在梦中仍不安生，才睡去没多久，梦里云雾迷蒙，白絮纷飞，硕大的炼丹炉被烈火烧得滚烫发红，炼丹炉前走过一排圆脸双髻小童，一个接一个宛如出洞幼鼠，额上全是斗大的汗珠，你拿草药来，我拿蒲扇去，好不忙碌。
崔晴遥盘腿坐在不远处望着炼丹炉冒出的白气发呆，复阳丹复阳丹，复你奶奶个腿。
“善人，苦了你了！”老道士微生朔望驾云而来，一跳下云就拉着崔晴遥喜极而泣，老泪纵横：“崔姑娘，多亏你了呀，这几日那阉人都没来找贫道的麻烦，听朝中臣子说，那阉人素日最喜欢在圣人面前进谗言，轻则打杀太监宫女，重则贬黜当朝重臣，这几日却是风平浪静，朝堂上鲜有的一派祥和！”
“你们倒是祥和了，我呢？我呢！天天提心吊胆朝不保夕！”崔晴遥扑到老道士面前扯住他的八卦袍恨不得往地上掼，奈何力气太小，抬起脚又想往老道士身上踹。
“姑娘息怒！姑娘息怒！”微生朔望自知理亏，被揍也不敢躲，只敢护着脸：“今日姑娘大有进展，住进了阉人院中的耳房，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如今你们离得这么近，假以时日，必能让那阉人心悦于你，届时，该如何报复就如何报复。”
“你说得倒轻巧！”崔晴遥想到常昭那张索命的骷髅脸，她还必须在死线前来回蹦跶，忍不住一阵恶寒后怕：“你知道他多可怕吗，他烙我脑袋，抓我去看太监净身，让我倒夜香，天天拿剥皮抽筋吓唬我，昨天还拔人舌头！”崔晴遥指着自己额间指甲盖大小的疤，张开手又是一手的刀伤，两泡热泪刷拉一下流下来：“我要回家，你换个人来接这个烂摊子吧。”
微生朔望不敢跟崔晴遥说她是常昭身边受伤最轻的一个了，就常昭身边那两个贴身侍从也未能幸免。
于典，乃是先皇亲封的虎啸大将军，一人能抵敌国三员大将，在常昭身边被打断过腿。
花楼，乃是霰游山庄少庄主，在杀手榜上位居第二，在常昭身边被捅穿过胸膛。
崔晴遥这伤，当真是洒洒水而已。
“也不是没有过别人。”微生朔望瞧着小姑娘哭得可怜兮兮，眼看就要拿他的道袍擤鼻涕，连忙转移话题：“八字全克常昭的并非只你一个，五年前，师兄也送来过一个男子。”
“男子？”崔晴遥嗅到了一丝基情。
“对，就是男子。师兄说这阉人已无雄风，想必是有龙阳之好，就送了个男子过来，可害苦了老道啊，师兄不知，阉人一心追求复阳之道，怎会对男子有意？那男子也是个傻的，被常昭吓尿了裤子，一句话就将老道出卖了，惹得那阉人削了我的国师之职，命我日日炼丹，若炼不出来，就将我乱刀砍死剁成肉泥。”
“那男子现在何处？”
“他是当今圣上的胞弟，梁王李儒。”
“王爷？！”崔晴遥像被割喉的大公鸡尖叫：“所以他是坐享富贵的王爷，我是被土匪截杀，情郎抛弃，至今都没有亲人在寻的太医院使之女？后爹都不带你们这样做的！”
“姑娘息怒，姑娘息怒，因缘际会非是师兄可以一手掌控，为今之计，就是快点让常昭爱上你。”
“爱个鬼，我要回家！我宁愿回去猝死个一百次也不要呆在这儿！”
“姑娘言重了，姑娘若是治不住常昭，也是回不去的，倒不如想想还能做什么讨常昭欢心。贫道不才，近日看了几个话本子，其中英雄救美以身相许的例子有许多，姑娘不妨一试。”
崔晴遥狠狠扯下老道士的一把胡须：“你当常昭身边的哼哈二将是死的吗，还英雄救美，太监杀我还差不多。”
微生朔望痛得嗷嗷跳脚：“姑娘手下留情，贫道这么说，自有妙计，只要你能跟着常昭出门，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定能成事！”
崔晴遥的气也撒够了，耐下心听老道士哔哔，啃着手指暗忖如何能让常昭带自个儿出门。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后爹都不带你们这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