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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心意已决 博弈(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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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萦风也开心的撒娇道:“唉,咱们格格真是女大不中留了呀!”
兰佩笑着过来点了点她的小脑袋,“你这丫头,这才多大就说出这种话来!”
“怎么了嘛,格格有了心上人,心上人也把她放在心上,我羡慕羡慕不行嘛?”萦风撅起嘴来,正好让兰佩给拧了一把便直嚷疼。
费扬古眸中泪光闪闪,低着头无声无息的站在了门框那儿,正巧兰佩转身看到了他,“小少爷,您怎么在这儿?这是怎么了?”
兰佩弯着腰问他,反倒被费扬古给一把推开了,他走到毓宛面前,哽咽的问道:“姐姐,你是不是答应入宫了?!”
毓宛默默的点了点头,拉过他的手,柔声道:“姐姐有了一个想要陪伴的人,他住在皇宫里,所以——”
“哼!!我不准!”费扬古别开她的手大声说
兰佩见状立即过来抱住他,“少爷,格格是必定要入宫的了,这是皇命,皇命不可违!”
费扬古死死的咬住嘴唇,紧握住双拳,明明姐姐说过她不会入宫的,她说会陪着自己的!
“姐姐,宫里有什么好的,不过是荣华富贵,弟弟也可以,弟弟去战场上,得了军功就把所有的好东西都给姐姐,阿姐,不要去宫里,好不好,陪着弟弟,好不好?”他趴在毓宛的膝上不停的流泪,哭泣不成声。他之前独自一人的时候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看到别的府里有兄妹也会羡慕。现在他觉得他总算是有了个姐姐,伴他读书,与他骑马,随他嬉笑玩闹,对他悉心教导,但他知道姐姐一入宫,这一切都不再可能了。
“少爷,就算格格不入宫,终有一日她也是要嫁人的”萦风的一番话让费扬古停住了哭泣声,缓缓抬头盯着毓宛,泪眼婆娑的样子也让宛儿心疼不已,“阿姐——”
“费扬古,不要这样,姐姐一直都在”宛儿摸了摸他的头,帮他拭去眼角泪水,“萦风说的对,就算不入宫,我也是要嫁人的,也许会嫁给一个我未曾谋面的男人,可那不是是姐姐想要的,既然如此,为何不去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处呢?”
“那姐姐想要的是谁?是皇上吗?”
“是啊,我想要的人,他叫爱新觉罗·福临,只不过,他正好住在了皇宫里,正好是个皇帝!”毓宛半开玩笑的说,逗乐了兰佩二人。
费扬古低着头不说话,嘟着嘴有些不乐意,“弟弟也很好啊~”
萦风她们听后大笑不止,指着费扬古道:“哎呦,咱们的小少爷开窍了!”
宛儿也笑出声,搂着费扬古在怀里,“好啦,咱们费扬古可是将来要做巴图鲁的,都不准笑!”
费扬古心里酸酸的不舒服,只是不说话靠在毓宛怀中。也许姐姐说的对,如果有一天要阿姐去嫁给一个她不喜欢的男子,一生不幸,他更愿意姐姐去找一个她爱的人,一生美满。
只是多年后的费扬古想起这一刻,他便后悔为什么不能拦住阿姐。
是夜,穆雅将此事告知了鄂硕,面色凝重,直言道:“宛儿还未出阁便公然与皇帝私相授受,这,唉!”
鄂硕也有些神色不安,他从没想到过会与皇家牵扯,这下怕是要掀起血雨腥风了。
“宛儿毕竟是我的女儿,一直生长于江南,习的自然也是汉家道理,如今却公然将此置之,可见一斑,想必是下了决心。”
穆雅无奈的摇摇头,她看到毓宛白日里那样加上鄂硕这么一说,想来确实如此。
“可,那是皇帝啊,宫中只有一个恪妃乃是汉人,听说就已经受尽蒙族妃嫔的欺负,如今宛儿要是入宫,受宠还好说,万一不受宠呢?她那样恬淡宁静的性子,举手投足皆是汉女做派,岂不是让人欺负的主儿?!”
穆雅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一入宫门深似海,那是再无回首的可能。
“回头,我去找宛儿说说”
“还有一件事,那天我看博果尔本来是兴冲冲的来找咱们宛儿,结果在我们府外与宁慧郡主又大吵一架,听说皇太后有意将宁慧嫁给博果尔,博果尔不肯——”
说到这儿,穆雅便没有继续往下,想来鄂硕也明白这是为何。
鄂硕沉吟片刻,叹了口气坐到了圈椅上,“一旦事情像我们所想的那方面发展,咱们可能要得罪太后,皇帝,博果尔,懿靖大贵妃,蒙古诸王,这董鄂府怕是要成为众矢之的了。”
“为今之计,宛儿绝不可入宫,也不可嫁给博果尔”穆雅顿了顿继续说道,“宛儿虽不是我穆雅的亲女儿,但这事关董鄂府,我又是爱新觉罗家的格格,决计不能得罪任何一方,不然我费扬古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鄂硕点点头,“等我与宛儿谈过以后,再做决定吧!”
穆雅冷哼了一声便转过去了,“都怪我,当初就不该带宛儿回娘家,不回去就见不到皇帝,见不到博果尔,就没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儿了,都怪那个大福晋!哼!”
“好了,我是不会让人伤我女儿的,她不能入宫,也不能嫁入皇家,我只希望她能平平安安的,健健康康的度过此生,不像她娘亲那样,命运多舛。”
鄂硕说着说着思绪便有些漂浮,他的意思穆雅不知道,他自己是明白的,毓宛身世不可与人说,一旦让旁人知道她娘亲乃是反贼之女,这一大家子都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屋外晚风有些寒凉,深秋一轮明月高高的悬挂在天空,散发出的点点光芒犹如细碎的银光撒向人间。
毓宛躺在床上辗转难眠,明月楼高休独倚。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她知道自己的决定也许会赔上她的一生,自由,亲人,未来。
但是,那个人就站在那儿,伸出手来想要拉她过去。
四周都是黑漆漆的一片,万丈深渊,悲辛无尽,但他的手给了她力量,她要跨过这些走到他的身边,告诉他,她会伴他继续往下走。
玉容寂寞谁为主。寒食心情愁几许。前身清澹似梅妆,遥夜依微留月佳。
香迷胡蝶飞时路。雪在秋千来往处。黄昏著了素衣裳,深闭重门听夜雨。
三日后,兰佩终于在烟雨楼遇到了安尔并将毓宛的信交给了他。
“你们家格格这是何意?”安尔攥着那信皱起眉头
“宛格格她那日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她是要入宫选秀的,这是不可逆的”说完,兰佩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烟雨楼
博果尔细看了那信,一瞬间便泄了气,目光有些凝滞,安尔见他这副模样心里一颤,忙问道:“主子,您这,这是怎么了?格格她说了什么?”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哼,我为何求不得?”博果尔有些苦笑,缓缓站起身来走到了窗前,丝丝管弦之音入耳却让他心生烦意,“送信的人可有说什么?”
“是宛格格的婢女来送的信,说,说宛格格要选秀入宫,不可逆。”安尔小心翼翼的回道
博果尔听了重重的将拳头砸向窗框,震的楼下的人皆抬头注视着他。
“选秀?入宫?”博果尔回想起初见毓宛时的那一面,是那样的动人心弦,让他一见倾心,再难忘却。
“主子,要不,咱们就答应了太后——”安尔不想看到他这样,平日里多骄傲威风的十一阿哥啊,如今却要在女人上栽跟头。
之前还想说让自己主子想想怎么讨宛格格欢心,这下好了直接说要入宫了,皇帝的女人,任凭再如何也是改变不了的。
博果尔落寞的瘫坐在榻上,手中那封信随之飘落在地。
“不,我不答应!”他坚定的摇摇头,眸中神色一往无前。
他要毓宛,任谁也不能改变!
如果在没遇到她之前,也许他便会答应了宁慧郡主,可是现在他只要一个毓宛。
再没有人可以如她那般言笑晏晏,温柔淡雅,一颦一笑,摄人心魄。
也许,正是福临的坚持,让他生了一股气,为何,事事如他福临的意,却不能如他博果尔的意?
安尔不知道为什么他要如此坚决,只能默默的站在一侧。
“同是皇考的儿子,同是姓爱新觉罗,怎么,他不就是就因为他额娘和多尔衮那些龌龊事才登上的皇位吗?!有什么啊!”博果尔越想越气,站起来骂骂咧咧,一脚就踹坏了一个凳子。
安尔被他这话吓得魂不附体,伸出头看了看周围,还好没人在意,忙回来对博果尔说道:“主子,哎呦,这话说出来是大不敬啊!您可得注意些!”
“哼!”博果尔撩起衣服又坐了下来。
他也不是满腹牢骚,心眼小的人,就是觉得心有不甘罢了。如今,他也不会去和福临要什么,只求一个毓宛都不能够,实在是让他心里不舒服。
太后逼着他娶宁慧郡主,本以为自己额娘能劝劝太后,没想到也和太后一样的了,如今连自己的皇兄也要来打击他一番。
他做错了什么,什么都没做错啊,为什么都要这么逼迫他呢?
博果尔紧握住了双拳,他偏要与这些博弈一番!与这命运相抗争。
“安尔,我不想变成第二个皇兄,他就像个傀儡,你看呐,他的每一任皇后都不由他自己决定,他的后宫充斥着蒙古女人,哪一个是他真心喜欢的?宛儿要是入宫,必定受尽欺负,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往火坑里跳!”博果尔有些激动的说
“主子,您这话说的,宛格格她自己愿意——”
“我不愿意!!”博果尔回头吼道
安尔见状立即噤了声
“我要娶我喜欢的女人,谁都不能逼我!”博果尔眼眶有些泛红,紧握着的手青筋暴起
乾清宫
福临正穿着明黄色八团彩云金龙袍坐在案桌前提笔仔细的画着画,这时吴良辅进了来恭敬的道:“皇上,十一阿哥博果尔进宫求见”
片刻后吴良辅还未听到福临有何反应,又清了清嗓子提高了音量,“皇上,博果尔求见”
这时福临才放下了手中的笔,“知道了,让他进来吧。”
“嗻”
博果尔进来时福临还在弯着腰作画,十分专注。
“臣弟给皇上请安”博果尔单膝跪下道
“起来吧,进宫何事?”
“皇兄应该明白的,不必臣弟多说”
福临手中毛笔一滞,将它搁在了青玉笔洗上,“毓宛,乃是八旗秀女”
“臣弟,不愿她入宫受苦,这么多年我从未求过皇兄,就这一次,我要她!”博果尔目光炯炯,一往无前。
“受苦?是啊,连你也这么觉得,这宫里过的是苦日子,是吗?博果尔,那朕,就不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