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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情意绵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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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懿靖大贵妃听了皇太后那番说辞,也苦思冥想了许久心里最终应承了下来。
回到自己宫里便看到博果尔铁青着脸坐在正殿内的圈椅上,“这是怎么了?这个模样?”
博果尔待懿靖大贵妃坐下来后跪到她的面前,“额娘,儿子,想娶董鄂氏为嫡福晋!”
“博果尔!”懿靖大贵妃皱起了眉,“退而求其次,让她做侧福晋行不?”
“不可!谁说要她做侧福晋了,我博果尔难道连让谁做自己福晋的权利都没有吗?”
懿靖大贵妃站起了身,颤颤巍巍的道:“博果尔,我虽想你娶董鄂氏为嫡福晋,可是,咱们胳膊拧不过大腿的,你额娘我违拗不过皇太后啊!如今之计,唯有你娶宁慧郡主为嫡福晋,我才好让皇太后下懿旨册董鄂氏为侧福晋。”
博果尔气急败坏从地上站起来,“额娘,我不喜欢她宁慧,为什么你们这样逼我!”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宁慧也没什么不好,又不说不让你娶董鄂氏”懿靖大贵妃慈爱的上前握住了博果尔的手不住的劝说
她的这个儿子,她是知道的,性情有些急躁又爱舞刀弄剑的,平日里也没个正经,这怎么到了成亲的事情上这么执拗?
“博果尔,告诉额娘,你与那董鄂氏相识了多久?”懿靖大贵妃拉着他坐到了榻上
“大概,两个月,时间虽短,可是额娘,宛格格是真的很好,如果您选她做儿媳妇一定会很开心的,相信我”博果尔急急的说道
“董鄂氏虽然家世尚可,但满蒙联姻一向都是如此,如今要为你打破这个先例,只怕是——”懿靖大贵妃也忧心忡忡,她不愿自己儿子受委屈,可看到皇太后那样的坚决,如果因此让博果尔失去了太后和蒙古的庇护,将来在朝堂之上还不知会怎样
“额娘,既然如此,亲事就先搁着吧,儿子年纪还小,再过几年也是可以的”博果尔冷冷的说,想起和毓宛说的那番话,心中一阵钝痛,他有什么不好的,毓宛不喜欢自己,竟然喜欢上了皇兄。
皇位让他坐了,天下让他占了,还不够吗?!
“儿子,你为何,唉,那我就先和皇太后说说,将日子往后推推,你最好心里早做决定,宁慧郡主,你是逃不了的”懿靖大贵妃语重心长的对博果尔说
“我还有事,先走了,额娘休息吧”说完博果尔皱着眉转身就离开了
安尔在外面等着见他出来便忙跟了上去,“主子,主子,如何?贵太妃娘娘说什么了?”
博果尔脚下一顿,“安尔,你说我这是怎么了,心里难受的很,明知道她不喜欢自己,可还是想娶她!”
“哎,主子,不喜欢没事儿啊,这感情啊都是慢慢培养出来的,宛格格喜欢诗词歌赋,您也就弄些那样的,说不定哪天她就想明白了呢?”安尔谄媚一笑说道
“额娘不愿我娶宛儿为嫡福晋,而是侧福晋,怎么可能嘛?”博果尔叹了口气抬脚便往前走
“也是,就郡主那样的脾气,怕是处不来”安尔若有所思的说
“就是说,唉,算了,先搁着吧,现在最重要的应该是怎么才能讨宛儿欢心!”
博果尔想想眉眼间渐渐露出了笑意
董鄂府
毓宛坐在书桌前想起白日里牵过他的手,心就怦怦直跳,兰佩端来洗脸水见她这副模样便知道了,“格格,你可想清楚了,后宫深似海,一但踏进,很有可能——”
她也不知自己劝毓宛勇敢点是对是错,只是,只是如果主子进宫做了娘娘,她定也会进宫作为陪嫁宫女,宫里宫外便是两个世界了。
晚风清扬,毓宛撑着自己的小脑袋,福临的样子好像就在自己眼前,俊逸,温润,她从未这样动过心。
“兰佩,我真的,我好想入宫陪他,你不知道他的难过,他的身不由主,他的艰难,如果前方是万丈深渊,他就是万丈深渊上的一根独木桥,颤颤抖抖,我只想用我自己绵薄之力,哪怕和他一起面对。”
“那十一阿哥那边该如何是好,听说宁慧郡主和博果尔白日里还大吵大闹了一番”兰佩为毓宛一边卸去钗环一边道
“这两个月的相处,我觉得郡主性子也很急躁,认定了的事和人怕是轻易变不得的,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博果尔想扶我起来,郡主啪的打了他的手,那个时候我就明白了她的情意。”
毓宛回忆起那日,脑海中都是福临的身影
“郡主也是个爽快人,又有吴克善亲王和皇太后护着,从没吃过什么苦头,想要什么必是要得到的,博果尔不想娶她,怕是也不太可能”兰佩坐在床榻边叠着衣服说道
毓宛轻叹了口气,提起笔写下了一封信,“兰佩,明日,你托安尔将信交给博果尔”
兰佩点点头接了过来,“可是我不知道可以在哪寻得他啊?”
“烟雨楼吧,你去那儿,说不定可以见到,博果尔之前说过他爱在烟雨楼听曲儿”
兰佩默默将信收好,萦风也进了来,“格格,今天你那副模样,可真是吓死我了”
她从未见过自己主子那般难过,那般决绝,也未见十一阿哥那样失望
“萦风,若我愿意入宫选秀,你愿意陪我进宫吗?”毓宛轻声问道
“格格?你是说?”
“我喜欢上一个人,他就像山间拂过耳旁的清风,而我就像那江南的烟雨。可是,有一天,风被禁锢住了,他施展不开,不能吹拂滋养大地,雨要帮他,要陪着他,哪怕跨过千山万水,因为,风和雨要同舟共济”
毓宛穿着单薄的纱衣,环抱着双膝,嘴角的笑意仿佛融化了一切。
萦风听不明白,兰佩向她使了使眼色,二人便出了房门
“格格这是怎么了?一副,一副——”萦风也不知道怎么去形容,吞吐了起来
兰佩一笑,点了点她的额头,“格格,她是动了情了”
“什么?那人是谁?”萦风想起白日里毓宛和博果尔那番纠缠,只觉得难过心疼,怎么出去了一趟回来就换了一个人
“是,咱们大清国的皇上”兰佩说道
萦风瞪大了双眼,“怎么,怎么会?”
兰佩叹了口气,将所有的事情都讲给了萦风听
“等明年选秀,咱们格格必定是要入宫的了”
萦风有些难过,走出了梨花溪月楼,“格格这般才情高,心思单纯善良的人,若是入宫了,会不会受欺负?”
兰佩摇摇头,“咱们陪格格一块儿入宫,好好护着她”
“那是肯定的,谁要是欺负了主子,我要她偿命!”萦风气呼呼的说道
乾清宫
月明星稀,宫中四处都挂起了宫灯,侍卫们环绕着宫殿巡视,而乾清宫书房里不断传出嘈杂的声音来。
福临正跨坐在木梯子上对着高架子上的书这里翻翻,那儿找找,吴良辅和许多小太监们怕他跌下来只能紧紧护住木梯。
“万岁爷,您这是在找什么,告诉奴才们,奴才们帮您找哟!”吴良辅急得满头大汗
“你们懂什么,又知道几个大字,朕要亲自找,宛儿喜欢诗词,朕记得范师傅给过朕一本宋词,刻的极好,朕要找出来送给宛儿,哎!找到了!”福临欣喜若狂,拿到书便小心翼翼的从梯子上下来,终于让吴良辅他们松了口气
“找了大半天,原是为了宛格格啊”吴良辅让人撤走了木梯,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
“格格来自江南,自是不同于咱们这些粗野的人,朕还未去过江南,但好像能从她的身上看到书中写的那番江南烟雨!”福临笑着不断抚摸那本宋词
吴良辅也笑了笑,扶着福临坐了下来,“奴才也从未见过万岁爷这样待一位姑娘”
“你不知道,她通身的气质与气派,她善解人意,她知君心,知君意,无一处不在告诉朕,就是她”
福临有些激动又站起了身,在屋内走来走去,“吴良辅,你说,朕这是怎么了,从未这样开心过!”
福临长这么大最开心的就是多尔衮死的那一天,他激动到不能自已,多尔衮的死让他能够唯我独尊,大权在握,也让他脱离开多尔衮的阴影,成为大清国真正的皇帝。
“她喜欢梨花,朕要送一个什么给她呢?”福临紧握住手不断念叨着
“不是,这书——”吴良辅指着那本宋词提醒道
“书,只是一个,还有其他的”福临坐到案桌前拿出了最大的一张宣纸,“不对,朕要写封信!”
说完,他又拿出信笺来写完后交给了吴良辅,“明日,你出宫一趟,送到董鄂府,记住一定要宛格格亲自收!”
“嗻,奴才遵旨,皇上放心”吴良辅道
“还有那本宋词,也一起带着,代朕向宛儿问好,有机会朕出宫去看她”福临满眼都是恳切,他从未这样真诚而又剖心过
“嗻”吴良辅心底一动,只能应了下来,“那皇上,今晚还翻牌子吗?各宫娘娘们都还等着呢!”
“不必,下去吧,朕要作画了!”福临不甚在意的说道
“嗻,奴才告退”吴良辅打了个千出去了
小太监卫三见他出来一路跑到他面前,“吴总管,顺妃娘娘遣奴才来问,皇上他——”
吴良辅一挥手中的拂尘,冷哼了一声,捏着嗓子道:“歇歇吧~皇上他没这想法!也没翻牌子!”
“哎呦,这都多久了,万岁爷他总也不往后宫去,这可如何是好?”那卫三鬼鬼祟祟的问道
“滚一边儿去,这种事情也是咱们做奴才能想的?万岁爷他勤于政事,你懂什么?回去告诉你主子吧!”吴良辅白了一眼他便走了,白天将皇上与宛格格的事情透露给顺妃还不够,晚上还要来缠着,难怪皇上不待见呢!吴良辅心里不免腹诽道
翌日,吴良辅带着信和书来至董鄂府,穆雅亲自出来迎他。
“奴才给福晋请安,福晋吉祥!”吴良辅笑着向穆雅打了个千
“吴总管请起,这我家老爷还在宫里,您怎么来了?”穆雅客气的问着一边迎他进了府
“哦,那个,皇上让奴才送个东西给宛格格。”吴良辅道明了来意,让穆雅脸上的笑容一滞
“皇上?”穆雅陡然提高了声音,面色一白,“不是,这,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具体的,奴才也不便告知,一句话,奴才先在这儿给福晋道大喜了!”吴良辅笑眯眯的拱手说
穆雅一时间丈二摸不着头脑,愣了一会儿忙让人去请毓宛过来
“吴总管请坐,上茶!”穆雅招招手,小丫头便端了茶盅上来
“多谢福晋!”吴良辅也不客气坐在了圈椅上
南苑
费扬古和萦风正绕着毓宛嘻嘻哈哈的玩闹,听有人来便也都停了下来
“何人来找我?”毓宛一边梳洗一边问来的小丫鬟
“是宫里来的,福晋称他为吴总管”那小丫鬟据实说道
“肯定是他让吴良辅来的,告诉吴总管,我这就去!”宛儿笑的明媚灿烂,一旁的费扬古看不明白,“姐姐,你认识宫里的人?”
“是皇上身边的人,费扬古你待在南苑,姐姐马上就回来”毓宛回道
“噢”费扬古皱起了眉坐到书桌前低着头提起了笔,眼看着毓宛下楼出了南苑便也按捺不住,偷偷溜了出去
吴良辅见她来忙起身问安,毓宛也屈膝行了个礼,“公公好”
“哎呦,格格大礼,奴才受不起”吴良辅笑呵呵的说
“宛儿,吴公公说,他是皇上派来有东西给你,这是怎么一回事儿?”穆雅过来急切的问
“额娘,这事儿待会儿和您说”毓宛看了看穆雅便对吴良辅说:“皇上有什么东西给我?”
“一封信还有听说宛格格喜爱诗词,这是皇上昨晚上找了好久才翻出来的,宋词刻本虽多,但这一本刻的极好,也是最全的,皇上想送给格格,问问格格喜不喜欢”吴良辅恭敬的将东西交到了毓宛的手上
毓宛笑了笑,压抑住了心中的激动,“额,那个,公公代我谢谢皇上,有机会,我亲自谢恩”
“哎,格格不必客气,既然送到了,奴才就先回宫复命了”
说着吴良辅向穆雅弯了弯腰便转身离开,穆雅见状也出去送他,回来见毓宛坐在那儿翻着书,便问:“宛儿,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就是,就是,和皇上都喜欢诗词书画,偶然知道了,互相切磋一下!”
毓宛羞涩而又调皮一笑转身就跑开了
“什么?”穆雅一怔,张着嘴不知说些什么
毓宛一回到自己房间,便迫不及待的打开了信
“明月楼高休独倚,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这是范仲淹《苏幕遮》,原来他也喜欢这些”
毓宛惊讶于福临漂亮而又遒劲有力的字,没想到他还是这样的认真。
萦风走近,见毓宛一脸笑意的看着眼前的信便小声道:“格格,这是皇上送来的?”
毓宛笑着忙收好了信,“对啊,他告诉我,他想我,有时间他会出宫来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