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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归 迟狸没同韩 ...

  •   迟狸没同韩渊下山。
      全舜华山的人都庆幸。
      究其原因有三点,一是掌门出关,迟狸要做好交接工作;二是当今国母也就是她当年的小师妹要回舜华山一趟,迟狸要帮忙打点;至于第三点么,迟狸从前也是八卦的各中能手,当年掌门和小师妹的事,怎么能瞒得过她?
      当然,这个时候的掌门自然不会是她上山时的那一位,真论起辈分来,也是要叫迟狸一声师姐的。
      如今的掌门算得上当今国母的师兄,俩人打小情投意合,整日腻在一起,甚至连去溪边打水都要趁机拉拉小手,看得不远处小亭里暗中观察的迟狸齁得慌。后来适逢乱世,小师妹是一个有骨气有家国情怀的人,决心下山成就一番事业,可是当时的小师兄不愿掺和乱世的事,两人意见相左,没多久就分道扬镳,小师妹下山的时候一直喜欢她的一个小师弟见缝插针和她一起下山,誓要成就一段美满姻缘。
      只是很可惜,师妹最后嫁给的皇帝,师弟成了人臣,那个在山上的师兄最后成了掌门,着实令人唏嘘。
      所以掌门出关时得知国母将到的消息夹杂着银丝的山羊胡一翘一翘的,恨不得再去闭关一回。
      迟狸私心比较心疼她这个掌门师弟,不光旧爱荣耀回门,连时下流行趋势络腮胡都没来得及理上一理,着实寒碜了些。
      还没等她上前劝慰,掌门师弟大手一挥广袖一拂,接待人的活又落在她身上了。
      她有些恼,坐在椅子上正欲发作,那边她的掌门小师弟补了一句:“琼华殿后埋的剩下十坛青梅酒,也是师姐的了。还望师姐多多帮衬。”
      迟狸咧嘴笑:“好说!”

      秦绯回到舜华山那天,正是惊蛰日。
      迟狸望着窗外的几棵树,初初可见嫩芽,什么桃杏初开,大抵是引她下山的话罢了。
      她凝神想着,那边枝头尽走出了个身影,长发高绾,广袖长裙。迟狸辨了许久,才勉强将面前的人和昔日的秦绯对上号。
      原来舜华山的人,不管走多远,都逃离不了提前衰老的宿命。
      因舜华山规避世事,所以迟狸没必要向她行礼,反倒是秦绯该向她行礼,只不过考虑到人家好歹一国之母,她也没那个脸面受人家的礼,所以两个人就这样在院子中面对面伫立着。
      最后是秦绯先开口:“迟狸师姐,这么多年,你竟还是昔年模样。”
      迟狸被她一声师姐给叫噎住了,总感觉秦绯在占她便宜,虽说她的确是她师妹,虽说她如今保养的很好,可是眼角眉梢已经没了昔年的灵动劲,只剩下的满面的沧桑。她对着这样一张脸,总觉得差着辈分。
      “哪里能一点不变,这些年也成了老人儿了。”
      秦绯眼里有些哀愁,“从上山开始,所见的都是崭新的面孔,走遍全山,师姐,我竟只看到了你,整座山,我只认识你一人了。”
      迟狸想说掌门,话到嘴边换了个人:“除了我你也认得另一人,席辞前些日子回来了,刚才在前山来着,你们刚刚应该碰过面。”
      秦绯蹙眉细细思索,末了摇摇头,“我并未见到席辞师兄,他莫不会又走了罢。”
      “那是你应当见过一个蓄满络腮胡的人。”迟狸笑得高深莫测,“他先前去苗疆得了一种白发换青丝的药,就成了这副模样。你用么?回头我帮你讨点。”
      秦绯摇头:“这些东西于我是没有用处的,宫里头新人笑旧人哭已是常态,别说我如今这副模样,就是仙娥模样的人,过了新鲜劲,该忘还是会忘。”
      “师姐,我今年二十五岁,宫里头的天都是那么长,来日方长听在耳朵里都瘆得慌。”秦绯凄然一笑,“我忘了,哪里有什么来日方长,如今大权旁落,四方蛮夷虎视眈眈,江南水患,可朝堂之上还在骂着我是哀国的妖孽,坐在椅子上的人却无动于衷,为首站着的臣子时不时还煽风点火。”
      她眼底明明没有泪,可迟狸却看到了山上云海缭绕下看不到的刀光剑影。
      “年少的时候总想着成就一番事业,凭着一腔意气下山,认准一个人,拼尽一生算术都要助他登上那个位子。其实我很早就知道,他并不适合那个位子,我勉强了天命,也勉强了自己。”她拉住迟狸的手,“只是他日秦绯死于庙堂,还请师姐务必将我骨灰移回舜华,生于斯葬于斯,落叶要归根。别和师兄提起,我这一生都无颜见他。”
      迟狸看着覆在她手上的那双手,承了她的诺。
      秦绯心头大石落地,嘴角有了笑意:“其实如今坐在这个位子上的,应当是师姐吧。”
      “我初上山那会曾路过书阁,听到昶楚师祖兴奋的说到什么百年不遇的奇才。常常浸在书阁的人,除了师姐我找不出第二个。师姐十六岁那年下山前一天晚上反悔,说此生不踏出舜华山一步,昶楚师祖此生也没有原谅师姐。是否那个时候,你就已经预料到如今的一切?”
      迟狸暗忖怎么搪塞,秦绯又开口说道:“师姐莫要再说什么天资愚钝的话,也许那也只是开始的时候的事,人和人的选择不同罢了。”
      迟狸正叹息,一转头,却看见了不知何时站在那的韩渊,心中一惊。
      “没想到在这也能碰到颦南王,我记得颦南王素来不信命数这些东西,怎么忽然之间感兴趣了?”秦绯拿出了国母的仪态发问。
      “感兴趣算不上,对人感兴趣倒是真的。”说后半句的时候,他的目光是看向迟狸的。
      迟狸捏着手指,有些慌乱。

      送走了秦绯,迟狸在台阶的尽头处碰到了掌门师弟和席辞,掌门师弟是为了看那人离开的背影,而席辞则是和她商讨剃掉络腮胡的事宜,因为他吃饭的时候胡子上总会粘上饭粒。
      迟狸扯了扯他的胡子,同他往山上走,时暮色西沉,天际落霞,她看着数十年如一日的景色忽然之间觉得没意思透了,“师兄,你总该把那个故事的结局告诉我了。”
      席辞好些年没听迟狸唤他师兄了,不禁柔和了目光,想起那日见韩渊时,青年最后说的那句话:“若最终真为天道所弃,此生起码见到她,也算无憾。”
      “那只猫第三次跑出去的时候,冻死了,而那人也染上了鼠疫。若天命所归,没有秉承,天道无常,可能很快为其所弃。”
      迟狸看着渐渐漫上天际的蔚蓝,“秦绯说山下有戏台,韩渊说山下有花灯,可是我都没有见过。”
      “师兄,我想下山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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