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小短篇》褚昭

13、那个邪魅狂狷的老鸨 初次见面，

　　初次见面，他见义勇为追着小偷打。
　　再次见面，他被人见义勇为追着打。
　　她看着发足狂奔的少年，心想大概这就是缘分。所以她要把他带回不归楼，带回去，养起来。
　　他也好骗，答应帮他报仇就跟她走，可等走到不归楼门口，就反悔想溜，却被她抓住领子直接拖了进去。被她看中了，就是她的人，想跑？呵，那你就想吧。没错，长的美还有钱就是这么任性。
　　她开青楼。卖艺卖身那种，有男有女那种。不巧，不归楼就是那家青楼。
　　起先一个月，他尝试了各种方法逃跑。
　　一个月之后，他放弃逃跑，待在楼里认真学习各种东西。因为他发现，她是真的强。而且，这个不归楼好像不是青楼。
　　她摇头：“少年你想多了，不归楼就是青楼，卖艺卖身那种。”
　　他看着她带着青楼里兄弟姐妹三光了一个山寨，沉默了，这是青楼干的事？
　　她纤手一挥，一群人撤退。然后她说：“这叫副业。为民除害，维护治安。”绝对不是为了钱。
　　好吧，她厉害，她说的都对。
　　回到不归楼，她又是一副风情万种的老鸨做派，掐着他的脸说：“乖～～给我捶腿～～”
　　他当时就洒了一地的鸡皮疙瘩。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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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楼里前辈们的殷（nǔ）切（lì）教（cuī）导（cán）下，他终于长到十八岁，可喜可贺，还活着。活蹦乱跳那种，还跟她顶嘴那种。
　　她伤脑筋地支着下巴，听他吵着要去报仇。可是他那几下子，可别把自己给切了。好担心。儿女都是债啊，愁。
　　他炸毛，什么叫那两下子，什么叫把自己切了，会不会说话，会不会！他现在这么厉害了！还有，他是儿女吗！啊？！
　　她依旧伤脑筋地样子，最怕的就是自我感觉良好。看他这样，好愁。
　　他炸毛更凶了，背着一把剑就冲出不归楼，信心满满踏上了报仇之路。别跟他说冤冤相报何时了，哼，该杀的一个都跑不了！
　　头牌掐着团扇笑：“楼主，您就不担心吗，就让他这么去了？”
　　她一眼扫过去：“想玩便去吧，给你休假。”
　　头牌笑得挺开心：“谢过楼主，不过这几日的工钱可得照算。”
　　她也不多说，只强调：“适当护他一二，给你加钱。”
　　头牌扭腰行礼，笑意更浓：“奴家知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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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阳西下，头牌在林间小路上奔跑。
　　楼主救命啊工钱她不要了呜呜呜呜，这小子哪儿是去报仇的，他是去捅马蜂窝的啊啊啊啊。头牌回过头看后面撒着脚丫子追她的人，黑压压的一大片。绝望……她护不住啊啊啊
　　呜呜呜，世界好可怕，她要回不归楼，楼主救命啊……
　　仿佛听到她内心的呼唤，一人从天而降，浑身都发着光（并没有），头牌听她嫌弃着说：“真没用，工钱没有了，报酬也没有了。”
　　头牌眼泪汪汪地将头埋在她怀里，连连点头，呜呜呜，楼主，奴家都听您的。
　　她将头牌推开，这货又想占她便宜：“楼里的人在前面湖边等你，你自己去吧。”
　　“那您呢？”
　　“我去看看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若还活着，便带回去。”
　　“楼主您要小心啊！”头牌眼泪汪汪。
　　“都像你？”她嫌弃道，“赶紧走。”
　　嘤嘤嘤，楼主真没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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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找到他的时候，他被绑了丢在牢房，一身是伤，此刻正在努力挣扎。
　　她看了会儿，蹲下身，衣摆铺在地上，他眼睛一亮，却听她嫌弃道：“绑得真不好看，这根应该往这边来，缠在这里。哎呀，这些人都该去不归楼学学……”
　　他本来因疼痛而惨白的脸瞬间爆红，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她不是来带他回去的吗？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是吗！？
　　她看着他怨念的眼神，大发善心给他解了绑。他想站起来却直接扑在了地上，转头又看到她嫌弃的表情。
　　他：……
　　她笑了会儿，起身将他抱了起来。
　　他整个人都冒烟了：“你，你……”
　　“怎么你想自己走？”
　　好吧他闭嘴。反正没人看到……没被看到就是不存在的……没有错。
　　于是，他看她一路走出去未受阻拦，甚至周围连人影都看不到，就这么轻松惬意地抱着他回了不归楼。
　　过了几天才听人说，林尚书府被灭了。皇上干的，抄家那种。
　　他站在楼上看楼下客人，个个风神俊朗，一表人才还有钱。想到楼里人的德行，他扯了扯嘴角，谁嫖谁还不一定呢。
　　“在想什么？”
　　他看着她没骨头似地倚在柱子上，眼神复杂：“林尚书的事，是不归楼干的？”
　　她睨了他一眼，笑得很妖孽：“不归楼可是正经青楼，你别乱说啊。我不认识林尚书呀。”
　　他沉默，她说不是就不是吧。他知道就行。
　　她摇头，捏着他脸：“想这么多干嘛，以后乖乖给我捶腿，懂？”
　　她说完就上了楼，他站在原地，脸红像熟虾，还冒气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