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火》烟雨下西楼

86、将星乱

　　王二狗趴着身子在土洞边摸索着，突然满脸的惊喜用力往外一拉，一条蛇就被他揪着尾巴从洞里面扯出来。看着耀武扬威的蛇，王二狗没有丝毫惧意，随意的拉起尾巴抖了几下，蛇就再威风不起来，低低的耷耸着脑带。王二狗提起刀熟练的放血去皮，然后扔给君莫忧，君莫忧拿起蛇随意的砍成了几截就开始煲汤。
　　整条蛇除了去了的蛇皮，他们一点没浪费。蛇胆被王二狗吃了，蛇血放到了酒里，这可是大补的东西。王二狗喝着清香的蛇汤满脸遗憾道：“可惜了，如果有只大公鸡一并放在这汤里，那味道就非同一般了。”君莫忧鄙夷道：“这荒山野岭的，我去哪给你找大公鸡，有蛇给你吃就算不错了。”王二狗嘿嘿一笑没再争辩。
　　自从进入了南疆地带，不仅是人的服饰言语不同，蛇虫鸟兽也开始多了起来。两个人一路上都在赶路，风餐露宿是在所难免的，不过好在两人都不是娇气的人，累了随意找个地方就能睡觉。
　　至于吃饭就更加简单，有王二狗这个移动宝库在，就没有什么是不能吃的，一路上死在他们手里的蛇虫不知凡几，但两个人的胃口是越吃越好。君莫忧以往没吃过这些东西，开始很抗拒吃蛇肉虫子，后来在王二狗的熏陶下竟是渐渐爱上了这蛇肉，到了后来两人先四处去搜寻有没有蛇的踪迹，如果没有再去寻找其他的食物。不止是煲汤，蛇羹都做了出来。环境很重要，君莫忧才能够开始的头皮发麻到了后来的习以为常再到后面的满眼发光，这一点王二狗功不可没。
　　王二狗倒是没有辱没这移动宝库名号，确实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他都知道一些。在王二狗看来，什么东西或多或少的都该知道一些，再有那么几样是自己擅长甚至是精通的，那么无论走到哪里都不会出现太大的问题，关于这一点君莫忧深有体会，真的是和王二狗一起他才明白原来人和人的差距这么大。这不显山不露水的王八蛋藏的太深了，都不知道他是怎么把这些东西放进脑袋里的。可是这个老男人却永远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也是这种时候君莫忧才明白何为真正意义的装逼，王二狗这家伙真的是鼻祖，两人的逼格完全不在同一水平线上。
　　君莫忧看着苍茫的夜色轻轻开口道：“王二狗，我们走了那么久，什么时候才能到这四方城啊？”王二狗皱了皱眉在脑袋里默默计算了一会儿沉吟道：“一周内，怎么也能到了。”君莫忧轻轻压下了心里的激动，这一天他等很久了，终于来到这四方城了。想到莫愁他就觉得愧疚，虽然莫愁他知道在这儿莫愁的生活不会差到哪里去，甚至是受尽百般宠爱，可是独自把莫愁丢到了那么远的地方他还是觉得心里压抑的厉害。
　　王二狗看着陷入沉默的君莫忧不禁开口道：“你想好怎么面对杨虎城没有，这样的男人，可怕的紧啊。”君莫忧满脸无奈道：“能怎么面对，欠了一个天大的人情呗，以我现在的样子给别人提鞋别人都未必愿意啊，再说了，这四方城安稳的像个铁桶，又不会像石头城那样势力盘根错节，我倒是很想为他出生入死一下还了他的人情，可是你觉得他现在会浪费这个机会吗？”王二狗听了君莫忧的话陷入了沉默，虽然君莫忧现在还没有和他们操盘的机会，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迟早有一天要站在他们的对立面和他们博弈，不论君莫忧愿不愿意这都是不争的事实，不论是现在的杨虎城或者是以后的冯家，只要君莫忧走下去，迟早会去面对。
　　王二狗望了望漫天的繁星轻轻开口道：“七杀，贪狼，破军，杀破狼，三星齐聚，群魔乱舞，紫微星动，偏偏又遇上了群雄四起的时代，门阀割据的时代，又是一场大浩劫啊。”君莫忧满头雾水的望着王二狗道：“你他娘的在胡扯些什么，我一句没听懂。”
　　王二狗满脸感慨道：“你还记得冯家那个小丫头说过的话吗？”看着满脸疑惑的君莫忧王二狗继续开口道：“她曾说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距离上一次的统一已经过了千年之久，但现在各路枭雄陆陆续续登场，必然又是一个波澜壮阔的时代啊。”君莫忧满脸疑惑道：“你的意思是以后我还会和这些人争天下？”王二狗无奈道：“这个我不擅长，以后如果有机会去拜访下那个人，如果他愿意辅佐的话，这些奇门八卦风水绝学他甩我八条街”君莫忧满脸兴奋道：“谁？”王二狗轻轻吐出一口气道：“前三甲的榜首。”
　　君莫忧轻轻点头道：“状元，榜眼，如果再能找到探花郎，怎么也能和那笑面虎搏一搏了吧。”王二狗满脸郁闷道：“你他娘的还真想做皇帝啊？”君莫忧一愣，多个人不是多分力么。王二狗看着驴唇不对马嘴的少年，索性偏过了脑袋懒得理他。
　　君莫忧听着王二狗说的这些玄乎的东西，来了兴致满脸激动道：“王二狗，既然这玄学都那么厉害，那以前所说的那种百家争鸣的情况也存在吗？”
　　王二狗轻轻点头道：“各个学说的创始人都是厉害的一塌糊涂的那种，站在我面前我屁都不敢乱放一个。你以后都会遇到的，每一家走出来的人都有可能会影响这个时代的节奏，他们对待时势的看法可能会惊掉你的下巴，和我们这些泥腿子不一样。”
　　君莫忧满脸震惊道：“那你是怎么夺得这榜眼之位的？”王二狗轻轻摇头道：“有个瞎子拿着刀让你往死里学，你能不学吗？他那是真刀，会砍人的。”看着君莫忧满脸的匪夷所思王二狗继续开口道：“江湖和庙堂根本不一样，而且这只是一个虚名，如果真的有什么了不得的好处，怎么可能会落到我的身上？和那些大家里走出来的人可不一样，他们去任意一个势力都可以被奉坐上宾，而像我这样什么都没有的人，去了只能给别人提鞋。”
　　君莫忧看着满脸感慨的老男人若有所思道：“所以你就放浪形骸，就是不愿被这些东西所框束？”王二狗摇头道：“我这算什么抗争啊，充其量只算个逃避之人而已。你那个老师才是真正的豪迈不羁，他是向整个守旧条框宣战的男人，还有他那个被奉坐文坛脊梁的师兄，他们才是了不得的风流人物。也是他们的出现才打破了上品无寒门的局面，让天下寒士能够得偿夙愿。小爷我虽然对这些东西嗤之以鼻，可是在他们面前，我夹着尾巴说话半点不做作。他们可都是超一流的势力，却是为人做到了这一步，由不得你不佩服啊。你的老师没教你读书吧，可能心里已经有合适的人选了，不出意外的话就是那个再没踏出清凉山的文弱书生了。”
　　君莫忧听了王二狗的话胸口此起彼伏，他万万不曾想到那个不修边幅的老师居然是如此了不得的一个男人，还有那个素未谋面的文弱夫子，想到这儿不觉口干舌燥，大口大口喝着葫芦里的酒，这样的脊梁实在太厚重了，戳不动的。
　　君莫忧心里很是惶恐满脸犹豫道：“王二狗，你说我能挑得起清凉山的大梁么？我怕给他们丢人啊。”王二狗满脸平静道“你的老师都敢让你打清凉山的名号出来招摇撞骗，你还怕什么？而且，现在的清凉山处境并不算好，你都不怕上错船，剩下的你还怕什么？”
　　“我那是债多不压身，再说了，我开始也不知道老乞丐有那么惊人的来历啊。”少年脸上出现了几许颓丧。王二狗反问道：“如果一开始你就知道你老师的来历，你还会跟着他么？”少年仔细想了想，老实的点了点头。“那不就对了，说了你行，你就行，君莫忧小爷相信你。”说罢满脸的坚定。
　　君莫忧抬头看着眼前这个老男人满脸的坚定，使劲揉了揉脸展颜道：“那就试试。”王二狗瞪眼道：“试试你大爷，就是要干。”君莫忧大大的喝了一口酒呐喊道：“那就干。”满脸沧桑的老男人看着少年满脸孩子气情不自禁的笑出了声。少年看着漫天的繁星笑开了脸，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四方城内，杨虎城丝毫没有形象的蹲坐在地上和旁边一个少年不厌其烦的玩着猜拳游戏。少年比起几年前长大了不少，或许是因为过着优渥的生活，脸上不再像以前那样充满着营养不良的黄色。衣衫也整洁不少，如果不是因为脸上挂着痴呆的傻笑，也是一个俊美少年啊。少年似乎想起了什么，轻轻摸了摸嘴角，想要擦干情不自禁流出的口水。
　　这时突然走进了一个女子，女子已经习惯了杨虎城和少年在一起时的不羁形象。满脸微笑的对着林莫愁开口道：“莫愁在玩什么呀？”只是林莫愁半点反应也没给她。女子没有气馁，满脸崇拜的看着眼前的男人，这个男人不论是什么都做的出类拔萃，拜倒在他的身下，自己心甘情愿，毕竟他是那么一个充满着传奇色彩的男人，不喜欢他才不正常。
　　杨虎城淡淡开口道：“有事就说。”女子丝毫没有因为杨虎城的冷淡就满脸的气馁，如果是因为这样，自己早被他气死一万次了，哪里还能有资格走进这里。
　　女子恭敬道：“有两个消息，那些浪人部落的倭寇最近有些不守规矩。”“继续”脸色没有丝毫变化。女子继续开口道：“君莫忧以进入南疆地带，一周内到达。”地上的少年突然抬起了脑袋满脸的激动，杨虎城轻轻摸了摸少年的脑袋开口道：“终于来了啊。不错，下去吧。”脸上竟有些期待的笑意，女子轻轻点头默默的退了出去。刚一出门，满脸冷静的女子瞬间一脸激动道：“他对我说了十六个字，还对我笑了。”旁边路过的人没有丝毫的意外，这个遇事冷静的奇女子在杨虎城面前就是那么一副痴女相，不过对她也是充满羡慕，毕竟那个房间没几个人能走进，更多时候他们只能看见杨虎城笔挺的身姿，不过这也足够让他们骄傲了。毕竟他是杨虎城啊。
　　杨虎城轻轻摸了摸君莫愁的脸满脸微笑道：“莫愁，哥哥要来了哦，想不想他？”少年轻轻用脑袋蹭了蹭杨虎城的手满脸的笑意，口水不经意又流到了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