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火》烟雨下西楼

85、西行

　　天色微微破晓，院子里就传来阵阵读书声，蒋禅满脸认真一字一句的读着君莫忧教给他的东西。男孩很用心，只要是君莫忧说的他都会死死的去记住，一遍不行就两遍甚至是五遍十遍，不背下来誓不罢休。开始君莫忧还想着定期抽查蒋禅的学习情况，后来看见了这孩子如此用心就打消了所有想法。王二狗看看蒋禅再看看君莫忧嘴里总会嘟囔一句蒋禅这孩子是檀不是杉。
　　君莫忧知道蒋禅很聪明，但越是如此他越不敢粗心大意，生怕蒋禅走歪了路，自从答应了要好好照顾好他，君莫忧就从一个哥哥变成了一个严师。蒋禅明白君莫忧的用心所以就越加用心，顺水行舟，所以学起东西来往往事半功倍。只是君莫忧从一开始就没教他功夫，只让他好好的念书，孩子虽然不懂但也没问，脸上没有半丝抱怨，因为他记得莫忧哥哥曾给他说过书本才是最有用的东西，所以他要用心的把书念好不让莫忧哥哥担心。
　　君莫忧从木桩上跳下，随意的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心里隐隐有些激动。这次跟着叶家行镖可谓九死一生，但偏偏就是在这样的局面下让他的实力增长了很多，不论是对战经验还是对自身实力都有了很大的了解，想到这儿看到身上的伤嘴角有了淡淡的笑意。唯一的遗憾就是把梨花枪用折了，心里也在盘算着重新再打造一把好点的枪，否则遇上了神兵连交手的机会就被别人拿下了。
　　正当君莫忧愣愣出神之际耳边传来了蒋禅的呼喊：“莫忧哥哥，吃饭了。”君莫忧微笑道：“来了。”自从蒋禅过来了，做饭的事就落在了他的身上。男孩很乖巧，明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所以主动的把做饭的事揽到了自己身上。虽说年纪小，但厨艺半点不差甚至比当年的君莫忧更要高出几个档次。穷人孩子早当家这句话有时候确实不是没有道理的。
　　老乞丐喝了口稀饭满脸的陶醉吧唧道：“小禅这厨艺确实没得说比起当年那个要饭的小乞丐不知道强了多少倍，长江后浪推前浪啊。”蒋禅听了老乞丐的话甜甜一笑。君莫忧知道老乞丐是在说自己，可他半点不生气，在他看来蒋禅比他强他比蒋禅还要开心，比自己差的话就该打屁股了。王二狗啧啧蛇道：“这小妮子可惜生了个男儿身，要生成个女儿的话，当个童养媳绝对是天价的那种。”
　　蒋禅听了王二狗的话涨红了脸瞪直眼睛看着王二狗，老乞丐他心存敬重，君莫忧他是满心感激崇拜，似乎只有和王二狗一起他才能释放孩子的天性，只是怎么也说不过王二狗只能干瞪眼。君莫忧抹抹嘴道：“小禅，直接骂，这家伙就是欠收拾。让你读书除了学知识，更重要的是学会怎么理论。这才是最高的招，不动手直接动嘴就把人给说死，你想想当年的卧龙先生。现在就拿王二狗给你练练手吧。”蒋禅听了君莫忧的话没有半分犹豫：“操你大爷”。王二狗哑然失笑比了比大拇指，蒋禅这孩子他喜欢。
　　看见吃完了饭，蒋禅自觉的就去收拾碗筷，不敢打扰大人们的谈话。老乞丐轻轻开口道：“接下来准备干嘛？”“去西夷接莫愁”君莫忧没有半点犹豫脸上满是期待，那么长时间每见到莫愁，他心里挂念的紧，恨不得马上就跳到弟弟身边。
　　老乞丐没有意外淡淡开口道：“接了莫愁就不用回这里了。”看着君莫忧满脸震惊老乞丐轻轻笑道：“直接去清凉山，很多年没有回去了啊。”说到这儿老乞丐脸上满是追忆。君莫忧满脸怀疑道：“你那么长时间没回去，是不是欠了别人钱没还啊？”老乞丐立马吹胡子瞪眼道：“你才欠了别人钱没还，我只是，唉，算了，你以后会知道的。”说到这儿老乞丐脸上破天荒的有些颓丧。
　　王二狗本来已经做好准备听秦汉讲当年退出江湖的秘辛，可是没想到他又闭上了嘴。这下王二狗更加肯定当年发生的事肯定不简单，清凉山出来的两个男人居然这样硬生生的被逼到退出这个舞台，这样的秘辛让他觉得口干舌燥。
　　君莫忧很少看见老乞丐脸上有这样的表情，满脸坚定的拍了拍老乞丐的肩道：“你放心，不论你曾经做了什么，我都会坚定不移的站在你身边的。即使你拐卖良家妇女，欠下滔天巨债我也会尽力帮你还的，绝不会弃你于不顾。”老乞丐开始还满脸的感动，后来听君莫忧越说越不着调，直接一巴掌把君莫忧给呼了出去。君莫忧不痛不痒的从地上爬起随意道：“那我们要走了啊。”老乞丐满脸嫌弃道：“赶紧滚蛋。少在这儿惹人嫌。”
　　君莫忧郑重的起身给老乞丐作揖道：“老家伙，你放心。不论发生什么我们都在，债多不压身嘛。现在我们最不怕的就是别人的仇恨了，想弄死我们的人还少吗？我们不一样活的好好的。我走了，你照顾好小禅。”秦汉满脸复杂的看着一本正经的君莫忧突然脸色炸开了一个笑容满脸自负道：“小王八蛋，你在外面别怕那些什么大家族的人，你记住你是清凉山的人，出去了别给清凉山丢人，吃了亏我带着你去掀了他们的屋顶。”
　　王二狗听了流浪汉的话倒吸了一口凉气，秦汉这话的意思就是代表这清凉山要出世了啊，而下一个代表清凉山的就是眼前这个缺了门牙的不起眼少年。想到这儿他情不自禁的咽了口口水，这个江湖注定风起云涌了啊。可是看着这两人云淡风轻的样子，他明白没什么是他们办不到的，自己不就硬生生的跟着君莫忧捅破了天么，也没见自己尸骨无存啊。曾经伤害了他的人，他马上出来了，以一种蛮横不讲理的方式横空出世。这样的江湖有些意思啊，想到这儿王二狗不禁热血沸腾。
　　蒋禅静静的站在老乞丐旁边看着君莫忧和王二狗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这山野之中，眼神里满是担忧与不舍，可孩子愣是一句话也没说，抬头看了看怔怔出神的老乞丐不由开口道：“先生，莫忧哥哥他们此行有没有危险？什么时候回来啊？”老乞丐轻轻摸了摸蒋禅的头微笑道：“小禅放心，他们很快就回来，我们可以一起过年。”孩子听到老乞丐的话满脸的激动，想起君莫忧让他好好念书的嘱咐男孩满脸坚定的握住拳头道：“莫忧哥哥你放心，小禅会好好读书照顾好先生的。”老乞丐听了蒋禅的话满脸的笑意轻轻开口道：“小禅，我们也走吧。”男孩乖巧点头拉住了老乞丐的手，手里满是温暖。
　　君莫忧捏着手里的新枪想着老乞丐的话满脸的激动，这是临行前老乞丐扔给他的，让他随意使用，等回了清凉山再重新给他打造一把神兵，清凉山出来的人，不能少了牌面。想到这儿就暗自窃喜起来，老乞丐拿出来的东西，能简单么。
　　王二狗看着君莫忧满脸的欢喜淡淡开口道：“你了解杨虎城这个人么？”君莫忧摇了摇头道：“不是冯姑娘说我都不知道这天下居然那么大，我哪里知道当年随便遇到的一个人会是这样的虎人，王二狗你不是号称移动宝库么，反正这路途还远着呢，给我讲讲他的事吧。”
　　王二狗听了君莫忧的话轻轻喝了口酒沉吟道：“杨虎城这个人是个传奇，甚至用神话来形容他也一点不过分。”君莫忧轻轻吸了口气有些震惊，毕竟在王二狗嘴里面吐出神话这两个字就已经说明了很多东西。
　　王二狗把酒壶递给君莫忧淡淡开口道：“先喝两口酒压压惊吧，否则等会儿咬到舌头。君莫忧没有翻白眼老实的接过王二狗手里的酒壶喝了起来。
　　王二狗吐出一口气满脸敬畏道：“杨虎城很了不起，他是一个泥腿子，地地道道的泥腿子。或许你也想说你也是一无所有，但他和你不一样，你有那么多仇恨支撑着你去变强，现在还有清凉山做你的后盾，说不定以后还有冯家这张底牌，一身武艺在同龄人之间也是出类拔萃的，可他不一样，他就没学过什么东西，只身入西夷，一个蛮荒之地，自然崇尚武学强者，他愣是靠着自己的拳头一点点打下这个江山。蛮夷之地受到中原的歧视，可是杨虎城愣是用自己的拳头一点点让这些自诩正统的人低下自己骄傲的头颅。以前一提到西夷大家只会想到野蛮，可是现在一提到西夷，谁想到的不是杨虎城？这样一个一无所有的人愣是凭借着自己的拳头让自己站在大山的巅峰，和那些眼高手低的家族子弟完全是两种概念，这是真的用血一步步的洗礼出来的，说一步一个充满血的脚印一点也不过分，你想想他的心性何其坚定。这个男人，就凭他一个名字就有无数的能人异士为其抛洒热血，你想想这样的人有多可怕。”君莫忧听了王二狗的话大大的喝了口酒，手臂忍不住颤抖着。
　　王二狗继续开口道：“当年林家的覆灭他没有参与，并不是他不愿意分一杯羹，而是他看不上这群乌合之众，在他眼里这些东西握在手里只是时间问题。对了，前不久他只身赴宴，对象是笑面虎，全身而退。”
　　当君莫忧听到全身而退这四个字时忍不住感慨一声：“真他娘的虎。”王二狗拿过君莫忧手里的酒壶开口道：“你现在知道你所面临的处境了吧，基本上每一个大势力或多或少都和你有些关系。小子，走错一步就万劫不复了啊。”
　　君莫忧沉默良久豪气道：“我也要做到天下谁人不识君莫忧。”王二狗大大喝了一口酒满脸的期待。
　　虎豹之驹，虽未成纹，已有食牛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