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多纷扰》空秋暝

9、第九章 情不自禁

　　第九章情不自禁

　　堇言吃饭始终不老实，奶娘一边喂着一边还得逗他乐，他才肯张得开嘴。
　　瑞雪见奶娘两只手已忙不过来，便前去帮忙，奶娘负责喂，瑞雪负责逗。她一会儿做个鬼脸，一会儿手舞足蹈，逗得堇言合不拢嘴，饭食自然很顺利地喂入他的口中，气氛十分融洽。
　　而不远处的凉亭里，板着脸抿着嘴“监视”着她们的九王在这和谐的氛围中似乎显得格格不入，瑞雪早已瞥见他，心里很是不快，估摸着这斯还担心她会挑拨他和堇言的父子关系不成？这般放心不下？
　　眼尖的奶娘自然也看见了立于远处的王爷，笑意绵绵地对瑞雪说，“王爷与王妃感情真好，羡煞旁人。”
　　“他关心他的宝贝儿子罢了。”瑞雪又瞥了眼九王，想起他人前人后判若两人，心里不禁嫌恶起来。
　　“王妃莫要害羞，奴婢眼不拙，奴婢瞧见王爷看王妃的时间可比看世子的长。”奶娘的笑意更深了。
　　这瑞雪倒没发觉，因为每当她向九王看去时，他总撇过脸去，逃开她的视线。或许是盯着她的一举一动，怕她“抢”了他的宝贝儿子罢，又或是他一如既往地装恩爱。
　　奶娘给堇言喂饱了肚子，堇言吃饱喝足便打起哈欠来，奶娘正好借着回房哄睡堇言的由头自作主张地给瑞雪和九王腾地方，好让他俩在这小花园里过过二人世界。
　　奶娘走后，天空落下细雨，瑞雪也准备回她的寝宫小憩一会儿，免得再呆在这里惹某人不快。瑞雪视若无人地从九王身边走过，却被叫住，“堂堂王妃在下人和孩子面前又蹦又跳还扮鬼脸，极丑无比，成何体统！”九王严声斥道。
　　哟呵！找她麻烦来了！瑞雪心中明了。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瑞雪换上一脸尔雅无公害的笑容，和声细语道：“那么王爷觉得芝儿如何才有王妃样呢？”
　　“我朝的女子就应该好好相夫教子，遵守三从四德，即便身为王妃也不例外。”九王双手背在身后，昂首挺胸，一副大男子气派。
　　相夫教子？瑞雪冷哼一声，翻了个白眼，嗤之以鼻。相夫还用得着她吗？九王您和杨东萱“相好”得很，教子就更无从说起了，王亲贵族中不是从来都不缺育人的夫子，堇言的吃喝拉撒睡全有奶娘和深知世事的奴婢照料，何时轮得上她这个闲散王妃，她顶多就算个养在王府里的米虫，闲来没事赏赏花，与堇言逗逗趣。
　　“王妃莫非还想着母系氏族不成？”九王见瑞雪不自为然的样子，有些愠怒。
　　九王兜兜转转又将话题引到了前日跟他提及的“母系氏族”话题上，不知他是对此感兴趣还是不死心地想跟她辩辩，灭灭她的士气。
　　“有何不可？”瑞雪呛道，脑中所想谁人摘走。
　　“女子只能在家做做女红等闺内之事，母系氏族在我朝就是妄想。”九王正声道。
　　“哼，在母系氏族的部落里，女子还能掌权还能议政，女子和男人可以共谋国家大事。男女可平起平坐！”她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灵魂自然见不得这呆板封建的男子如此蔑视女子！
　　在中国古代虽崇尚“女子无才便是德”，但是历代仍有才女出。但据瑞雪所知，这个时空的女子却都是平庸碌碌，除了青楼里的姑娘会些乐器招揽客人，就算官家或是有钱商家出生的小姐也不授予一技之长，可谓是把“女子无才便是德”的观念落实得淋漓尽致。这时空的女子何等可悲！
　　“掌权？议政？可笑！”九王一脸不屑，“议政议的是国家大事，哪是无知女子能参议的？我朝靠科举和武举选官，且不说让你们女子考科举武举，就是简单的诗词歌赋你们女子也未必做得。”
　　古代女子不识字没文化，究其原因，就是封建“重男轻女”做的祟，古时只让男子进书塾却甚少让女子进书塾，女子没有接受教育自然不识几个大字，这本身就是对女子的不公。
　　“正巧芝儿会做得诗词，王爷且听听？”瑞雪轻笑，她的脑中可是有些中国上下五千年的文化底蕴，学生时代背诵的古诗词不在少数，况且向来偏爱古风，身为女知青的她还斗不过区区一个古代腐朽的王爷？
　　“……”九王表情呆愣，万万想不到她一届小女子竟然敢跟他呛声，并声称做得了诗词。
　　瑞雪微微笑着，看着这后花园晚春景色，脑中立即浮现出李清照的一首词，便脱口念了出来：

　　小院闲窗春已深，重帘未卷影沉沉。倚楼无语理瑶琴。
　　远岫出云催薄暮，细风吹雨弄轻阴。梨花欲谢恐难禁。

　　晚春、迟暮、细雨、梨花，词里描述的景色正应了此时的场景。只不过这首诗的视角是从闺内延伸至室外，且通篇抒发着浓浓的闺怨，词人惆怅的情感，无聊的意绪，大都浸透在词中描写的景物上。不知九王会怎么去理解这首词。
　　九王的双眼闪出一道异彩，满脸惊诧之色地看着瑞雪，可见并没有去深探着词的释义，诧异地问道，“这首词乃王妃所做？”
　　“那么王爷可曾在别处听到过这首词？”她不否认也不承认，用浅笑掩盖她的心虚，含混应道。这词确实是她剽来的，幸好李清照不是这个时空出现的人物但好歹也是名有才华的奇女子，应该不介意用她的词来为女同胞们争光吧！如此想想，瑞雪的内心更有底气了些。
　　九王将刚刚那首词默默地念了遍，又回味般地念到‘倚楼无语理瑶琴’后轻蔑一笑，“王妃难道还会乐器？”
　　瑞雪摇摇头，小时候电子琴倒是学过两年，但那是西洋的东西，这个时代定是没有。想起九王方才那轻蔑的笑容，不知其所以然。
　　“不会才好，在我朝那些个玩意只有青楼的妓女才通晓！”他一甩长袖，冷哼道。
　　这什么鬼朝代！瑞雪终于知道九王轻蔑笑容为何，心中更加忿忿不平！
　　“芝儿虽不懂乐器，但会唱曲儿。”她这人就是激不得，见九王如此看轻女子，恨不得把所有的才艺施展出来，为女同胞们争口气。
　　“哦？不会又是教堇言那首俗不可耐的歌吧？”九王又是一脸欠扁的轻蔑。
　　俗不可耐？《世上只有妈妈好》可是儿歌中的多代儿童传唱的经典！要文雅不俗，选一首中国风的歌曲不就得了！瑞雪脑海里已然响起一段旋律，清了清嗓，唱道：

　　才话别已深秋 只一眼就花落
　　窗台人影独坐夜沉的更寂寞
　　一段路分两头爱了却要放手
　　无事东风走过扬起回忆如昨
　　摇摇欲坠不只你的泪还有仅剩的世界
　　嘲笑的风高唱的离别我却听不见
　　穿越千年的眼泪只有梦里看得见
　　我多想再见你哪怕一面
　　前世末了的眷恋 在我血液里分裂
　　沉睡中缠绵清醒又幻减
　　梦在前世发觉我在梦里搁浅
　　月光浸湿从前掺拌了的想念
　　你眺望着天边我眺望你的脸
　　谨记你的容颜 来世把你寻找
　　摇摇欲坠不只你的泪还有仅剩的世界
　　嘲笑的风高唱的离别我却听不见
　　穿越千年的眼泪只有梦里看得见
　　我多想再见你哪怕一面
　　前世末了的眷恋 在我血液里分裂
　　沉睡中缠绵清醒又幻减
　　摇摇欲坠不只你的泪
　　嘲笑的风高唱的离别
　　不管还要等待多少年...
　　穿越千年的眼泪只有梦里看得见
　　我多想再见你哪怕一面
　　前世末了的眷恋 在我血液里分裂
　　沉睡中缠绵清醒又幻减

　　她故意放慢了节奏，结合歌曲的意境唱得婉转缠绵，柔肠百转，可是唱着唱着，想起前世今生，想起不能再相见的前世的家人和闺蜜，想起初来这个陌生时空对这里一切事物的恐惧，一行清泪自脸颊滑落，边唱边流泪，情绪便再也控制不住了。
　　此刻，九王的脑子里翻出了陈旧的记忆——一个孩童钻在一位貌美的妇人怀里，听着妇人轻声吟唱，宫内外都在传这位妇人是一名旷世奇女，才华横溢，不输男儿。最终妇女却被传是宫中之不祥，赐三尺白绫自缢于冷宫之中。
　　瑞雪的歌曲接近尾声，一只暗色手帕拭去她脸上的泪，她的视线由模糊变得清晰，微微抬头，九王的表情不再冷漠，他微微的弓着身，一脸认真地擦拭着她的泪水。这似乎是瑞雪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他，连他脸上细小的毛孔清晰见得。他墨黑如漆的双瞳倒映出她的脸，渐渐地，他的呼吸变得凝重，微热的气息扑打在她脸上，那一刻，她心想，这个美男子若是与她真心相爱该好？如果把他带回二十一世纪她的那几个花痴闺蜜会惊得下巴脱臼吧！想到这，瑞雪不自觉地嘴角上扬。
　　倏地，九王为她擦拭的手顿住了，嘴唇紧抿，双眸深不见底。下一刻，他的头向她凑过来，小心翼翼地试探地嵌住她的唇…
　　他的唇好柔软，像极棉花糖…哎呀，突然好想吃二十一世纪的棉花糖…
　　见她没有反抗，他的舌头顺势探进她的口中，逗弄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