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多纷扰》空秋暝

10、第十章 挑衅

　　第十章 挑衅

　　日晒三杆，王妃才懒起。
　　静候在一边的璃珞见她清醒，利落地打来漱洗的清水，并准备好了洗牙的纱布和晶粉。
　　不知这晶粉是何成分，只见它晶莹透亮成粉状，洗牙的时候不如牙膏那样能打出泡沫，这里的人们都用它洗牙，瑞雪便也入乡随俗了，左右不过洗牙之物。
　　“本妃自己便可。”瑞雪接过璃珞手中的纱布，一圈一圈地缠绕在右手食指上，清水沾湿，然后在指腹上淋上少许晶粉，伸入口中清洗牙齿。这时没牙刷牙膏这类先进的东西，用着这古老的法子洗牙，一般主子们都是由贴身婢女来伺候洗牙，一想到别人的手指要伸进她的口中洗洗刷刷，瑞雪就不禁一阵干呕，实在想不通古人为何连这力所能及的简单事也要婢女伺候着。
　　看瑞雪洗得差不多，璃珞递来杯漱口的清水和接漱口水的浅口盂盆，待她漱完口紧接着递来温热的湿毛巾洗脸，伺候主子连贯而有序。
　　“王妃今日想要梳怎样的发髻？”一切收拾妥当，她被带到梳妆台前，璃珞温柔地梳着她一头的乌丝。凌月不在的这些日子，九王便是命了璃珞在她身边贴身伺候着，璃珞手技虽不及凌月却也算巧的。话说这璃珞本是为施管家安排在瑞雪房里的婢女，只是平日里都是凌月贴身伺候着，便没有注意到其他婢女，甚至连她自己房里这些个婢女的名儿都没全然记住。璃珞这丫头初到她身边，对瑞雪是察言观色，行事小心翼翼，可跟她处久了，了解透了她随和的性子，渐渐地也不再拘谨，露出了真性情。这样的相处方式更得瑞雪欢喜。
　　“依然随意。”瑞雪慵懒地答道。在这王府内，一般无外客，悦己者容，她无可为其装扮之人，也就随意惯了。
　　“王妃，王爷最近不来我们这了么？”璃珞的手在瑞雪发上摆弄着，八起卦来。
　　瑞雪看着铜镜内的自己，视线落在刚点上胭脂的绛唇上，自从那日的吻后，她便再也没见过九王，这多日来，九王不但不再在夜里邀她去欣赏他的激情表演，而且据府丁传道，每日王爷都独自留宿在书房里，杨东萱那里自然也没去…殊不知，这家伙是禁欲了么…
　　资历老的府丁皆告诫府中不经事的新人，王爷和王妃吵架了，做事得多加小心，免得引火烧身。
　　“他也有不得已的苦衷吧。”瑞雪故意加之可怜兮兮的语气，说的甚是隐晦，实际上听者忍不住总会往某一处想。瑞雪感到璃珞的手微微一顿，以及看到房里的其他婢女一脸诧异的表情，满意地笑了，心想，看他堂堂王爷在下人面前会变成怎么个形象！
　　“王妃，今日的早膳准备在卧房内用还是在何处用？” 膳房的小太监在门外询问道。
　　王府果然有一支紧密相织的网络，瑞雪方起床，膳房就能得到消息，准备好她的早膳，待她整妆完毕，精致的膳食便掐准了时间摆在她面前，而且食物的温度不热不凉，正好供她食用。二十一世纪七星级待遇都不及如此。
　　“到后花园的花亭吃吧。”瑞雪摇摇头，让璃珞应道。王府内主子到了饭点都在王府的饭堂用膳，因王妃起得迟，饭堂已关闭正为午膳做安排，所以膳房的家丁这个时候便会来询问是否在自己房内用早膳。瑞雪向来不爱在卧房里吃饭，因她天生怕极了蟑螂，小时候曾在房间里吃零食被老妈逮了个正着，便被恐吓说在房间里吃东西，蟑螂就会在房间里做窝，晚上睡觉的时候蟑螂还会爬她身上去！联想那个画面全身上下的汗毛顿时竖了起来，乖乖地把零食搬出房间，从此养成不在房间里吃东西的习惯。

　　瑞雪和璃珞到达花亭时，膳房已将早膳摆在花亭里的红木桌上。
　　瑞雪巡了一圈桌上的美食，拿起一块最爱的绿豆糕，放入口中，津津有味地吃起来。
　　后花园的花亭是近日九王命人搭起来的，方正的结构，亭骨用的是竹子，无数的绿枝藤蔓攀延缠绕，将竹子严实地包裹其中，藤蔓上生长出绿油油的叶子还有三三两两点缀出的黄的粉的小花，天已入夏，阳光透过叶子星星点点地撒入亭内，落在地上像给地面铺了一层碎金子。花亭盖在后花园假山边上，与假山的山顶在同一水平线上，坐在亭内，一眼望去，后花园的一切尽在眼底。
　　如今，王府内就这花亭风景最好。想不到，九王有这般调调。
　　“你还站在那作甚？快坐下陪我吃吃！”瑞雪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璃珞，拍了拍旁边的四角红木凳，这亭内就她和璃珞两人，何必在乎什么主仆之礼。
　　“谢谢王妃好意，奴婢吃过了。”璃珞心中一软，眼底一阵温热，微笑答道。
　　每每让璃珞坐下陪她吃些，璃珞都拒绝。罢了罢了，封建礼数在他们心中已根深蒂固，岂是她能轻易撼动得了。
　　正吃得兴起，一个紫色的小身影窜进瑞雪她们的视线，奶娘气喘吁吁紧随其后，一边招手一边喊着：“小世子，您慢些，担心摔跤在地！”
　　堇言回过头，“咯咯”地笑她，又转过头继续在园子里奔跑着。
　　这孩子，一刻都静不下来，精力充沛一整天。
　　“小世子真活泼！”璃珞也看见了堇言，不禁说道。
　　瑞雪无奈地摇摇头，笑笑，“这小皮猴，胡乱跑终有一天摔个鼻青脸肿。”
　　这不，她的话音刚落，堇言便猛地撞上一位路过的婢女。那婢女被堇言撞得一屁股坐到坚硬的石道上，“哎呦”一身尖叫。
　　“世子您没事吧！”奶娘也瞧见了方才这一幕，连忙接着重心不稳也将要与地面做个亲密接触的堇言，神情紧张地上下检查世子身子。
　　堇言在奶娘怀里，怯怯地看着被他撞倒的婢女。
　　“原来是小世子！”那婢女揉着屁股站了起来，也不恼，一脸微笑，亲切地捏捏堇言的小脸蛋。
　　“是婉盈姑娘，你没事吧？”确保世子没受伤，奶娘这才把视线转向那婢女身上。
　　婉盈？杨东萱的贴身婢女！瑞雪眼睛一亮，视线在那婢女身上来回逡巡。
　　“我没事。”婉盈一脸无公害的笑容，看得堇言脸上浮起两朵小红云，也对这婉盈露出天真稚嫩的笑容表示亲近，甚是可爱。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奶娘嘴里叨叨着，欲带堇言到别处玩，可小家伙似乎很喜欢那婢女，挣脱开奶娘，张开双臂，奶声奶气地对婉盈说道，“姐姐，抱抱，姐姐，抱抱…”
　　婉盈并不拒绝，抱着堇言转是圈圈，堇言被逗得咔咔咔地笑着。
　　瑞雪本以为这是个很和谐地画面，未想到那婉盈放下堇言时，偷偷地在他的腰背肉上使劲一掐，堇言怔怔地回头看了她一秒，疼得“哇哇”嚎啕大哭起来。
　　奶娘看不到婉盈的小动作，只当是堇言被吓着了，搂着堇言安慰着。而在花亭里的瑞雪和璃珞在高处倒是看得真真切切，提起裙角快步向他们走去。
　　婉盈继续露着她无公害的笑容，正欲离开，被璃珞一声喝住，“婉盈姑娘！且慢！”
　　奶娘看见瑞雪，毕恭毕敬地向她福了福，“王妃娘娘。”
　　“奴婢参加王妃娘娘。”那婉盈自然也瞧见了王妃，故作谦恭地半蹲下身子向她施礼，面上却是满脸的不以为然。
　　小世子一见瑞雪便流着泪迈着肉肉的腿儿奔进她的怀里，好不可怜。瑞雪掀起堇言上衣摆，看到堇言腰背上多了一块深紫色的印，不禁倒吸一口气，揪心地疼，婉盈对这么小的孩子真下得去手！再想起先前杨东萱狠毒的手段，真是什么样的主子养出什么样的狗！她们差点就被这丫头片子无公害的笑脸迷惑住了！据说最近王爷冷落了杨东萱，婉盈能如此手狠说不定正是授了她的主子意！
　　“你方才对小世子做了什么？”璃珞看着那块紫印，对婉盈严声质问道。
　　婉盈瞥了璃珞一眼，若无其事般柔声回道，“小世子要奴婢抱，奴婢方才抱着小世子转圈呢！奴婢方一停下，许是小世子不舍，便哭了起来。”
　　璃珞冷哼一声，“这大白天的你说何鬼话！我和王妃娘娘在上面的花亭看得真切，你可是用手掐小世子腰间肉！”
　　璃珞转过头向瑞雪求证，瑞雪冷眼看着婉盈，微微点点头。
　　奶娘听了她们的话，怀疑地瞄了婉盈一眼，心悸地检查起世子的身子，当看到世子身上的伤，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俯首扑地，“奴婢该死！奴婢疏忽没有带好世子！”
　　“这不怪你！人心叵测！”瑞雪扶起奶娘。这奶娘为人她都看在眼里，一年多来尽心尽力地照顾着堇言，本不是她的过错，不必苛责。
　　“婉盈姑娘，小世子不曾得罪你，你怎如此心狠手辣！”奶娘起身抓着婉盈的手臂责问她。
　　见自己的恶行被曝光，面对她们的质问，婉盈倒是面不改色，一把甩开奶娘，轻笑道，“呵，不过是一个失宠王妃也敢摆出这般架势！”
　　瑞雪闻言一怔。
　　“别以为我不知道，我们主子可都说了，其实每晚伺候王爷的可是我们的主子，你不过是王府的一个摆设王妃罢了，根本不得王爷欢心！而你也只是王爷醉了酒错把你当做我主子才会得了运气怀上小世子！”
　　婉盈的话无疑是枚惊雷，璃珞和奶娘也怔住了，她们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瑞雪，希望能反驳什么。而在瑞雪的记忆里，婉盈说的确是事实，王爷也曾说过她生下堇言也是一场意外。
　　瑞雪暗暗地握紧拳头，咬着下嘴唇，无言以对。

　　“施管家，这是哪来的贱婢，在此处胡言乱语！”只见九王和施管家从假山背后走了出来。九王铁青着脸，施管家毕恭毕敬地后面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