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多纷扰》空秋暝

11、第十一章 惩戒

　　第十一章惩戒
　　“奴婢参见王爷！”众人见了九王皆屈身下蹲行礼，婉盈听到九王的声音更是重重地跪在地上，双手撑地，支撑着瑟瑟发抖的身子。
　　唯独瑞雪，嘴角一勾，冷冷睨眼看着他，一副坐等看好戏的样子，仿佛事不关己。九王啊九王，你精心扮演的“好夫君”眼下被揭穿了，看你怎么收拾！
　　九王背手向前走，眼睛却定定地看着瑞雪，那眼神似乎要把她钉穿，瑞雪极不舒服地撇过脸去，视线落在他处。
　　倏地，瑞雪的肩膀被一只有力而带着温热的臂膀楼围住，她猝不及防，面上一怔，那只手臂微微用力，将她圈在了一个温暖的怀里，头顶上方响起九王的声音，“施管家，方才可是这贱婢在此胡言乱语，以下犯上，当众羞辱本王心爱的王妃？”九王下巴朝婉盈扬了扬，眼神如极地里寒冰。
　　“回禀王爷，是的。”施管家不停地擦拭着额前的汗珠，斜眼看了看低头跪在一旁的婉盈，叹了叹气。王爷虽面上严肃但性情温和，自打他十二岁进王府为奴，从未见王爷称下人为“贱”，王府人人都知晓王爷疼爱王妃，婉盈婢女自从随着东萱侍女入住王府，平日里也是本本分分，还曾夸道婉盈婢女机灵可爱，怎知今日这傻丫头昏了头脑，出言不逊辱骂王妃，逾越了王爷的底线，让王爷这般愤怒至极！不知王爷会不会怪罪自己管理不善，王府里鱼目混珠。
　　“施管家，叫人来把她拖去打二十大板，然后去贫民窟找个人家送了！”九王冷声命令道。
　　施管家应声，向不远处巡逻的王府侍卫挥一挥手，领头侍卫看到施管家手势便朝这里小跑而来。
　　“不，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奴婢知错了！贫民窟里都是流浪汉，奴婢送那去就是死路一条啊！”婉盈跪着向九王走去，双手紧抓着他的长衫下摆，声音凄凄惨惨，“奴婢是东萱小姐的贴身丫鬟，请王爷看在东萱小姐的份儿上饶了奴婢吧！”
　　瑞雪眼睛一闭，这个蠢婢女方才正是道出了九王与杨东萱不为人知的关系而惹怒王爷，现还敢搬出杨东萱为她保身，若九王真心喜欢杨东萱或许会看在杨东萱的面儿上对她开恩，若九王对杨东萱真如她想那般并无感情可言，那么婉盈的话无疑是火上浇油！
　　所有人都屏息看着九王。
　　果不其然，九王眼中的怒意越来越深，咬牙切齿命令道，“打完二十大板将这贱婢丢南市！”
　　婉盈听完全身无力瘫软在地。像失了线的木偶一般被侍卫拖走。
　　“王爷！南市可是…”施管家心软，想替婉盈求情，但看到王爷冷若冰川的脸，立即住了声，看着失了魂的婉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南市是旻国最黑暗之处，它所处旻国版图的最南方，与战乱不停的苏洱国相邻，正因为在国界边缘，成为了旻国的灰色地带，那里流寇、难民聚居，据传流寇蛮狠嚣张，难民肆虐抢夺，那里的人们一言不合就烧杀掠夺，奸淫掳掠，无恶不作，好不太平。
　　婉盈被发配到那里，后半生的命运可想而知，众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不敢作声。
　　连空气都似乎静止。
　　“王妃，可对本王的处置满意？”九王出声，所有人的目光又齐刷刷地汇聚在瑞雪身上。
　　瑞雪一愣，脑袋当机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她眼里的余光瞥见一个粉红的身影在假山之后，那主人的眼光是愤怒是阴狠，她似乎也知道瑞雪发现了她，恨恨地瞪瑞雪一眼，拂袖离开。好个九王，够阴的！前面的发狠竟是为了让她瑞雪来做这个坏人！方才她还想为何九王会出面帮她呢！原来有如此心思！好个心机男！
　　瑞雪狠狠地瞪了九王一眼，用以眼神回击，恨不得在他的脸上瞪出几个黑洞来。直到九王被盯得好不在，脸上略显慌色，瑞雪才满意地收回视线。年宏碁，你还以为她是那个懦弱任凭你欺负，什么心思都没有的杨东芝么！
　　“母妃……”原本在奶娘怀里的堇言或许是被这凝重的气氛吓到，挣脱了奶娘，怯怯地走到瑞雪身边，紧紧地抱着她的腿，抬起小脑袋两眼泪汪汪地看着她，“堇言怕怕…堇言怕怕…”
　　瑞雪低头看着堇言眼里的纯粹，不禁感叹孩童的懵懂与单纯，他们的世界没有心机没有算计，他们的心思全都表露在肢体语言里，不做任何的隐藏…这次的事件却也给这个不谙世事的小世子上了一课，让他日后多多防备些。瑞雪蹲下身抱起堇言，感觉到堇言的身体正不停地颤抖，堇言软软的手臂圈上她的脖子，小小的脑袋深埋进她的颈窝里。她的心渐渐地平静下来，也软了许多，“罢了，就当给堇言积些福吧，将那婢女稍稍惩戒赶出王府便是。”
　　九王锁了锁眉，看了看瑞雪，对这婢女的轻惩不甚满意，无奈王妃已经定夺，“如此便依了王妃吧！”
　　“谢王爷王妃娘娘开恩！”施管家替婉盈谢过九王和王妃，向他们做了辑便追着方才架着婉盈离开的几个侍卫去了。
　　“王爷，妾身先告退了。”瑞雪虚伪地微笑着，抱着堇言向九王福了福，正欲离开。
　　“芝儿…”王爷破天荒地喊出杨东芝的闺名，令瑞雪驻了脚步。
　　“王爷还有何事？”瑞雪转过头，看到王爷欲言又止的表情。
　　九王看了看身边的璃珞和奶娘，奶娘识务地抱过瑞雪怀里的堇言，“世子想必是饿了，奴婢带世子去膳房找些吃的，奴婢先告退了。”
　　璃珞也找了个由头退了下去。
　　“王爷真有好计策！”待她们的身影皆消失在后花园里，瑞雪嘲讽道，“王爷是想让王府里的人都知道王府内住着一个心狠无情的王妃吗？可惜，芝儿要让王爷失望了，芝儿没有那般小肚鸡肠，心狠手辣。”
　　九王闻言怔怔地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复杂地让人琢磨不透， “本王没有……”
　　“没有？”瑞雪冷笑道，一步步逼近他，将一直隐忍在心中的愤怒发泄出来，“王爷在人前要芝儿配合王爷您表演虚伪的恩爱，人后对芝儿冷漠无情，甚至前些时日夜夜邀芝儿到王爷榻前欣赏王爷和东萱姐姐的旖旎春光，芝儿心里清明王爷意在羞辱芝儿！只可惜王爷错了，王爷，芝儿不屑王爷的情和爱，不在乎王爷和其他女人有怎样的缱绻缠绵，芝儿只想带着堇言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别无他求！”
　　瑞雪不管曾经的杨东芝对九王是有何种的感情，可她这一年多来所看到所了解到的九王对杨东芝定是无情可言，或许还有很多负面的感情！她虽无法也不想知道九王是为何，可她这个无辜空降到杨东芝体内的灵魂从来都是知道爱情这玩意儿是相互的，既然他无情就休怪她无意！
　　九王的眉头纠结地拧在一起，嘴唇紧抿，前一刻还是不可思议后一刻便变换成犀利寒光的眼睛看着她。
　　等瑞雪的意识越渐清醒，方觉过激失言，在这三纲五常的封建社会，以杨东芝文弱的性格断然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出此大逆不道的言论，九王定会起疑。
　　突然觉得这里的气氛安静地有些诡异。心慌如抽丝一般一点一点地蔓延来。为了掩饰这种慌乱，瑞雪转身欲从九王面前逃走。然而，九王不如她所愿，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处，微微施力，便将瑞雪整个人拉到了他面前，近在咫尺。
　　“你从别苑回来就变了，仿佛不是本王王妃！。”九王在瑞雪耳边沉声道。
　　瑞雪闻言一惊，身子一颤。怕是九王察觉了什么，辩道，“是啊，如若你也同我一般从鬼门关上走一遭，你定然也会改变罢。只有自己坚强，才能立足，是吧，王爷。”
　　“只有自己坚强，才能立足……”九王默默跟着念了一遍，深深地呼出一口气，似做了什么决定，一把将瑞雪拉近自己怀里，柔声道，“芝儿，从今以后，本王会保护你，你且安心地在王府里，无人再敢欺负你！”
　　说罢，九王的吻便落了下去，感觉到瑞雪柔软的唇瓣忍不住更加深入。
　　瑞雪顿时瞪大了眼睛，憋着气，使出吃奶的力气推开九王，似被猪亲过一般痛苦，一手捂着嘴唇，另一手一巴掌就往九王的脸上招呼过去，“混蛋！”上次心情不佳让他有机可乘，这次岂容他再次得逞！耍着玩有意思么！瑞雪气愤地伸出一脚对准他的膝盖窝踢去，怎知脑袋一昏偏了方向，一个趔趄跌倒在地，未等九王去扶，她速速站起拔腿就走。
　　留下手尴尬地伸在半空中、脸上还留着红色巴掌印的九王被霜打到的样子，望着扬起的尘土中遁走的某女背影一脸茫然。
　　那是他生平第一次表白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