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多纷扰》空秋暝

12、第十二章 修好（上）

　　第十二章 修好（上）
　　深夜，见王妃已沉沉睡去，璃珞轻手轻脚地合上房门，对门外候着的两个婢女使了个眼色，两个婢女点头回应着，便去唤王妃寝宫里的其他婢女，集结着往王府的大院走去。
　　此时的大院可热闹了，密密麻麻地聚集着府内的所有府丁婢女，他们自然而然地结成三五小群，不明所以，窃窃私语，等待着施管家的到来。
　　不多时，施管家背着手走入大家的视线里，大院的府丁婢女见了纷纷住了嘴，院子顿时静了下来，只见施管家缓步走到人群中心的那个凸起约莫五尺高的台子上，望了望那立在远处楼阁窗边的主子，复将视线回到眼皮底下的一干人等，清了清嗓，说道，“近期内，我们王爷府上都在传咱们王爷和王妃闹不和，这，不是谣言，前些时日，王爷确实做了错事，恼了王妃，王妃现正与咱们王爷闹别扭呢。”
　　此话一出，大院霎时沸腾起来，府丁婢女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开了，也许之前关于王爷和王妃闹不和的事情只是大伙儿的猜测，现在听到施管家“官方”地承认，谈论起这事儿来更有了底气。施管家见场面失去了他的控制，很努力地咳了几声，“安静！安静！”
　　大伙又一次住了声，几十双眼睛看着施管家，等着施管家说下去。
　　“咱们王爷是想了好些法子去讨好王妃都没让王妃消气，因此咱们王爷让大家也献言献策，对能让王妃与王爷重归于好的好法子重重有赏！大家今晚都回房好好想想，想到了明儿来与我说说，如此都散了吧！”施管家摆摆手让大家都散去，又抬眼看了看那王爷方才所在之处，见那窗门紧闭，便从台子上下来，呼出一口热气回了房。
　　接下来的时日里，施管家房门外可谓是门庭若市，每天都聚着好些人，吵吵杂杂地抢着给施管家献计策，场面岂是施管家控制了得！施管家门都不敢打开，常坐在房间内的太师椅上扶着额想了良久，最后吩咐了与他最亲近的府丁方健，给大家编个号发个号码牌，按号码牌献计，每天一个可行的计策，如此，门外的众人方拿着牌子散了去。
　　于是，各种替王爷讨好王妃的伎俩都施展开来……

　　第一计。
　　婢女甲：这天下没有不爱美女子，只要把咱们王妃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再替王爷讨些功劳，那咱们王妃必然与王爷冰释前嫌……
　　施管家点头：可以一试，由你去办吧，务必给王妃做个时下最流行的妆容！

　　瑞雪做了个噩梦。
　　她梦见自己在无尽的海边走着，一直巨大的八爪鱼迎面而来，像强力吸盘一般贴在她的脸上，并用它那黏糊糊的触手不停地在她脸上拍打，啪啪作响。可她不敢高声呼救，因为她害怕她一张嘴，八爪鱼的触手就会伸进她的嘴里……她只能带着绝望的心情用手去挣脱那只八爪鱼，可是不知什么时候身边突然冒出两个虾兵蟹将，将她的手紧紧地扣着，任凭八爪鱼在她脸上拍打……
　　瑞雪好容易从噩梦中醒来，一睁眼便看到好几个年轻女子围着她，在她脸上涂抹着什么，而且此时的她四肢成“大”字被四名嬷嬷按在床上。
　　“你们是何人啊！”瑞雪惊叫道，“你们在做甚！璃珞呢！”
　　“奴婢在这！”候在一旁的璃珞听闻王妃喊她，速速来到王妃床前，“这些是王爷命人从外头请来的女子，她们正给王妃扮个妆容。”
　　当施管家把这些女子带进王妃的卧房时，瑞雪正呼呼地睡着，璃珞正欲叫醒王妃，被其中一名女子叫住，“无妨，让王妃睡着，我们可先给王妃定脸上的妆。” 于是，璃珞便让王妃继续睡着，任由这些女子在王妃的睡颜上摆弄。
　　“扮妆？王府今日可有宴会？”瑞雪不明所以，说话间那些女子缓慢将瑞雪扶起，小心翼翼地将她扶到红木四角凳坐着，开始摆弄她的头发。
　　“没有。”璃珞瑶瑶头应着。
　　“那这是为何？”瑞雪抬眼用眼神指着这些奇怪的外来女子，此时除了两名女子在给她弄头饰，又分出两名女子端着瑞雪的手，给她做指甲。瑞雪更加莫名其妙，家中未有宴请，为何她要如此盛装打扮？
　　璃珞暧昧地笑着，道出王爷的用心良苦，“王爷说王妃近日心情不佳，于是遣了这些姐姐们为娘娘妆扮一番，只为讨一个好心情。”璃珞毕竟是受过训的婢女，明知是王爷与王妃闹不和却不敢明说，只道是王妃心情不佳。
　　九王会如此好心？瑞雪狐疑地看了看忙着手活的女子们，又看了看璃珞，“她们是从哪请来的？”这一问，瑞雪只是好奇在古代竟然也有专门靠化妆谋生的职业。在二十一世纪化妆术可是称作四大邪术之一，虽然绝大部分女人靠着一些瓶瓶罐罐都能给自己化个淡妆，但是若是能全然掌握化妆术的精髓，把凤姐化妆成范冰冰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堪比易容术，而且一年前瑞雪是见识过凌月的手艺，饶是她这般相貌平平都能扮出个大美人来，而凌月不过是一介婢女，那么她们这种以化妆为职的女子修得的化妆术岂不是要上天？想到此，瑞雪倒是有些期待这次的成果了。
　　“回王妃娘娘，”方才还在做弄瑞雪头发的几名女子从身后的木箱内翻出一套看似轻盈的锦裙，一件一件为瑞雪换上，而一直在众女子中指点的、看着应是为首的女子答道，“奴婢们是来自鹊桥街的怡青院。”
　　“怡青院？”瑞雪眉头一蹙，怎听着似青楼的名字。
　　那应着的女子浅笑不语，一脸自豪地将一面巨大的铜镜，摆放在可以照到瑞雪全身的位置。
　　瑞雪看着镜中的自己，瞳孔顿时放大许多，吃惊地吼到，“这！什么鬼！”
　　只见那镜中的女子（瑞雪实在不想承认那是自己）发饰高耸，犹如一颗海瓜子倒插在头上。瑞雪再凑近镜子一看，脸上更是了不得，眉尾越过太阳穴直伸入发中，一双本还算清明的眼睛周围一圈像是血迹半干未干的赫红色，虽然有点类似烟熏妆但人家最多像个熊猫，而瑞雪却像个被锁在镜中、随时呼之欲出的妖孽！眉心上一道形似闪电的花钿，红得发紫的唇更是为妖孽形象锦上添花！全身上下最正常的就是她身上的锦裙，不过就是将七色彩虹穿在了身上……
　　“鬼？”为首女子一脸“一介深闺女子你懂啥”的眼神不满地睨瑞雪一眼，但许是想到王妃的身份不敢冒犯，迅速转换上一副柔雅的面容，和风细雨地答道，“回禀王妃，这是我院头牌花魁滢滢姑娘的装扮，大受京城公子们的喜爱。”
　　这些京城公子哥都是瞎了眼么……
　　滢滢姑娘是何许人，瑞雪是不得知，但“花魁”瑞雪还是听得懂的，听此一言，瑞雪便确定这些女子必然来自青楼，九王找来这些人给她做了个与青楼女子同款的装扮，他的居心真是为了讨好她？这明明是羞辱啊！想罢，瑞雪怒气冲天喝到“璃珞，王爷何在！”
　　“王爷……在花厅……”璃珞怯生生地答道。王妃在妆扮时，璃珞是全程在看着的，初时她也是觉得这等妆容煞是恐怖，但这姑娘们是施管家领着来，说是照着时下的流行妆容打扮的，她毕竟多年来从未踏出王府半步，想是自己孤陋寡闻了，便不好意思做声，可当下听王妃的语气，王爷这下怕是弄巧成拙了……璃珞在心里不禁为自己王爷捏一把汗。
　　瑞雪长袖一甩，怒气冲冲地冲去房门，向花厅奔去。
　　从瑞雪的寝室去往花厅必然会经过一道长廊，此刻的长廊偶有府丁及婢女来往，甫一看王妃的装扮着实吓了一吓，心境与璃珞如出一辙，皆叹这时下的流行非他等“凡夫俗子”所能欣赏，却还得同之前设计好的，违心对着王妃称赞一番，“王妃今日真美！”云云。
　　美个鬼！瑞雪皆对着那么睁眼瞎们送出一个大白眼，继续往花厅赶去。
　　而此刻的九王听闻王妃已妆扮完毕，迫不及待想去瞧上一瞧，当他步入长廊的尽头远远便看见一团花红柳绿地身影匆匆而来，不是他的王妃是谁，九王住了脚，嘴上嵌着笑，一副“惊不惊喜意不意外”的神情等着来人。
　　可当来人越来越近，九王的心便是一紧，来的人确是他的王妃不错，但那相貌……甚是碜人啊，再看王妃恨恨地瞪着他的眼神，根本不像是要感激他的样子倒像是要撕碎他一般，九王顿感不妙，迈开步子转个身想着逃之夭夭。
　　“年！宏！碁！”杨瑞雪气运丹田，看着不远处想要逃走的王爷，抬脚飞出穿在脚上精致的绣花鞋。那鞋像是卯足了劲飞了出去，重重地落在九王的后脑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