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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追忆 “哧”淡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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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哧”淡蓝色的火焰舔舐着薄薄的纸片,那是一张微微泛黄的秋草纸,上面漂亮的字迹在火舌的吞噬下,慢慢消失。“一,二,三,四,五,转身,直走……”
“哧”烟火裹挟着尘埃袅袅升起。
火光中映出的面庞一片醉红。是一个孩子,穿着一件洗得泛白的旧衣服。
灰堆旁,他就静静地蹲着,一言不发。地上是一沓纸钱。
“你他妈干什么呢!”面前的男人看了他一眼。“烧烤卷儿呢?”
孩子一言不发。“说话呀!你他/妈哑巴了?”
男人低头,终于看见了地上散落的几张纸钱,脸色大变。
“给谁烧呐,给你老子烧呐!”孩子依然不说话。男人烦躁地挠了挠头,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砰”火光四溅中,火盆一下子飞了出去点点星火迸溅了出来,空气中溢满纸烧焦后的冲味。
男人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乌漆麻黑看不清样子的破布边冲着孩子吼“你要是给你老子烧呐,老子就一巴掌呼死你!”说话间死死掩住口鼻。
男人一把揪起蹲坐在地上的孩子,回身走进一间破败的房子中。
“空”铁与铁的碰撞发出尖锐的摩擦声,惊起了不远处的几只昏鸦。
“啪”
“他/妈的,老子再问你最后一遍,你他/妈给谁烧钱呢!”
一记老拳眼看着就要落下,孩子颤巍巍的声音终于传了出来。
“今天是妈妈的……周年。”
男人沉默地收回了手,松开了孩子已经泛白的衣领。
“啪”
一巴掌呼地孩子的脸都歪了过去。
“那你他/妈也活该!腌攒的女人,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好惦记的!他/妈的!呸呸呸!晦气,搅了老子的财运。”
“空”门再次关上,男人拿着一沓钱又出去了。
孩子含着泪,摸索着用那件已经旧的不能再旧的衣服擦了擦嘴角。拳头死死捏紧,恐吓似的,不服似的。良久,他仍然松开。轻笑了两声,上床睡觉去了。
夜已经深了,窗外“咕咕”的鸟鸣声。
“顾嘉铭”正在整理书柜的男孩闻言停止了动作。
“有事吗?”顺手合上柜门的同时非常诚恳的看着对方。
对方是大他一届的学长。
“究竟是怎么了?没事我还要上课呢。”
“晚上去potation玩吧?”
看着对方一脸期待的表情,顾嘉铭兴奋地拍了拍面前学长的肩膀。
“不去。”顾嘉铭“啪”地合上书冲着他那个学长淡定一笑。
他又不是傻子,potation是这片区域内最出名的gaybar。
“因为我没空。”非常正派的理由。
“你又在忙什么?”对方并没有放过他的打算。
“我啊......”事实上他的确.......闲的蛋疼。不过,他就是不想和身边的这位....气质非凡(俗不可耐)的学长去。
这位学长其实是他亲爱的......助理。学生会每天诸多事情要办,得罪了他于己于人都不利好。况且,他还有事求他呢。所以他不得不得想一个让人信服的理由来搪塞他,唉,真麻烦。
顾嘉铭变脸的速度跟变天儿似的,换了张讨喜的大笑脸,热噌噌地就凑了过去。讨好地给他亲爱的助理捏捏肩膀。
“哎呀,这怎么说呢,我奶奶今天八十大寿,你说,这不回去像话吗?”他奶奶才刚六十大几......
对方眯着眼看着他。
“嗯......”学长咳嗽了一声“怎么我记得你奶奶去年才六字儿出头啊?你奶奶度日如年啊?”
看着对方嘴角疯狂地抽搐中。顾嘉铭叹了口气。
他怎么知道对方对他家这么了解。
“若雨舒,你是怂包吗?让你去酒吧又不是让你去死,你怎么就不乐意了?”男孩闻言蹙了蹙眉。想他这种家事的人,快别提多郁闷了。他爸自从赌博被抓进了局子至今能不能出来还是个问题。一个每月靠救济金过活的人自然对生活没多大期盼。别说混bar了,他连什么叫娱乐都不懂。
其实若雨舒觉得自己挺没用的,以前他爸在家他听他爸的,言听计从,幸好老头对杀人没兴趣,要不按着他头他也得干。后来他老子进去了,他一个横空出世的哥哥当了他的监护人他依然言听计从。虽然他哥并不怎么理他。不过那种性格倒已经成了习惯了。没什么不好,可也说不上好。
偏偏他那个哥哥似乎也挺不在乎他的,所以他也懒得去讨别人嫌。
potation酒吧的人气一直很旺,但不是说它的酒卖的有多好喝,只是因为那家店较之周围的八里铺活动的内容比较丰富。
“顾嘉铭,你就换了件运动衫?”
看着对方直瞪眼顾嘉铭非常无辜地扯了扯下摆,嘀咕着“挺好的啊。”
“这毕竟是个社交场所,好在也穿正经点吧!”
看着对方人模狗样的穿着西装,他不由得翻了个大白眼。俗不可耐,那是什么衣服呀,还有那双球鞋。拜托,有人这么搭配衣服的吗?他今天总算是见到了什么是人间极品。眼前就一尤物。
他往一边挪动了几步,偏巧就看见他老相好跑了过来。对方同他一样也是罩了件运动衫就来了,倒显得年轻活力。
两人笑着互相拍了拍肩膀。“思哲,你怎么现在才来?”对方一路跑来激动的说不出话,刚没开口,助理便冲他扬了扬下巴。“你小子,顾嘉铭说要来你就跟来,你不是说你晚上有事吗?你同学呢?”思哲冲他翻了个白眼。
“猴子,说好今天你请客啊!我不客气了”若雨舒冲着吧台上正和调酒师谈笑风生的猴子摇了摇酒杯。
猴子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得得得,你尽兴,别打扰我就好了”
若雨舒乐得没人管他,所以也好奇地四处瞎逛,这酒吧真心挺大,雄林市有太多好地方他是的确不知道的。他老哥根本不想管他,他自己也不喜热闹,但难得有机会接触这种场面自然好奇。
越往里走越香气扑鼻,是种非常刺鼻的香味,若雨舒只觉得一阵阵晕眩席卷而来。
可走着走着,他发现了很奇怪的一个现象,这里什么人都有,但清一色都是男人。他虽早有耳闻potation是Gaybar,但亲眼目睹后......他更好奇了。
若雨舒总觉得自己有点......变态。
“嗨”忽的被人搂住脖子,若雨舒十分紧张地瞪大了眼睛。像一只受到惊吓的兔子,嘴唇也跟着微微抖动了起来。
“顾嘉铭,什么酒?”
“Whisky”
“你能喝吗?”
顾嘉铭笑着将酒单扔给他贤特助。仍回头和思哲说话。
“你不能和那烈酒,我给你叫了鸡尾酒。”顾嘉铭笑着说。
“得了吧,你这也是借花献佛”思哲放下手中的水果刀,坐直了身体。
“啊,累死了。”顾嘉铭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思哲慢慢端起桌上沏好的菊花茶,茶气氤氲间那眼神只透过薄雾温柔地投在顾嘉铭的身上。
“哟,那儿有好戏看了。”
思哲顺着顾嘉铭的眼光看去,是个男孩,光线太暗看不清正脸,不过貌似被难缠的人给缠着了。可那个男孩,他总感觉自己应该是认识的。
“先生,你到底要干什么?”若雨舒实在是甩不开眼前这只颇为养眼的大苍蝇气的直跳脚。
他脚下一动对方立马就横身挡在他的面前,笑盈盈地看着他。
若雨舒气得嘴角直抽搐可他的确拿对方无可奈何。
今天的确不适合出门。遇到这么个登徒子真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我请你喝一杯?”对方似乎没打算放过他。
若雨舒翻了个白眼,怕若是他不喝,今儿个是别想走了。
“就它?”若雨舒一把从对方手里接过那杯花花绿绿不知品种的酒仰头就干。
“哇哦”听见对方吹口哨,若雨舒只觉得气血翻涌。
他是真心不会喝酒啊,被这么一闹他心里别提多不痛快了。
若雨舒面色潮红感到非常的不舒服。一股恶心感漫上心头。
“怎么了?”对方见他真的不舒服连忙搀住他,焦急地直跳脚“呀,你是真不能喝酒啊,唉,怪我怪我。原是我见你像极了我一个......朋友”他愣了愣,那原本鲜活的媚眼瞬间黯淡下来。
“没事吧?”若雨舒现在一心想离开,根本不想顾及他旁边的人在说什么,大大的眼睛滴溜一转,有了!遂假装咳嗽了起来。
“没事,没事,就是我没喝过酒,一时间难免会有些不适应,你帮我要杯水吧。”那人闻言似乎也没怎么留心就走向吧台。
若雨舒抓紧机会一步一步向舞池走去,慢慢淹没在人群里。
“思哲,你有没有觉得,那个人像谁?”顾嘉铭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他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方才那个是若雨舒吧?可是,若雨舒怎么会在这里?他每个月还要靠低保,这和他刁钻的性格确实有点出入。太奇怪了。
“应该是若雨舒,不过他怎么会在这儿?”
两个人对看一眼,眼神中竟是疑惑。
“你看他好像被找麻烦了。”
顾嘉铭顺着思哲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神色一敛,拉着思哲就走。
“快快快,他要倒霉了,我们快去帮忙。”
“啪”酒瓶碎裂的声音格外刺耳。若雨舒在一间包厢外略停了停就听到里面骂声震天。
“废物,一群废物,连伺候人都不会,把你们经理给我找来!滚出去!”
“咔哒”门应声而开,若雨舒避之不及和从里面冲出来的人撞了个满怀。
是酒吧里的孩子。一身酒气。看了眼若雨舒遂又惶恐地跑了
“喂,你!”若雨舒看了眼靠坐在沙发上醉的一塌糊涂的男人,皱了皱眉。对方很迷糊的指着他糊口囔铛地,眼睛眯成一条缝。“对,就是你。来陪我喝一杯。”
若雨舒礼貌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我不会。”
男人支起一只手罩在耳朵上,挑衅地说“你说什么?大声点。”
死酒鬼。若雨舒翻了个白眼扭身就走。“
啪”一只酒瓶不偏不倚在离他脑袋几尺的地方炸裂。男人盛气凌人地指着他“他/妈的谁允许你走了?”
若雨舒瞥了一眼碎了一地的酒瓶,只怕再走一步,他的脑袋也会和这只酒瓶一个下场。遂好言相劝道“我是真不会喝酒。”
男人执傲地抬起头,冷笑道“你不会?,那你来陪我坐会儿,聊会儿天也可以。”
见若雨舒迟迟未动,男人的火气蹭蹭蹭地往上涨。猛地一拍桌子“我是请不动你这尊大佛是吧!给老子滚过来!”
若雨舒愣在原地有些窘迫不安。
“啧”随着男人站起身,放酒的茶桌被一把掀翻。酒水洒落了一地,地毯一片狼藉。
男人红了眼,整个舞厅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向他们看了过去。男人一字一句地吼出声来“我,叫,你,过,来,你他/妈听到没有!”
男人的眼睛瞪得滚圆,眼中透露出挥之不去的杀意。早有经理率领众保安慌张地赶了过来。“耿......耿先生。实在不好意思,我们的服务实在造成了您的困扰,不过,这位是客人,不是酒陪,不如,您看看,我们还有很多......”
男人的手不偏不倚地指着若雨舒,语气里带着些许挑衅的味道。“我就要他。”
若雨舒气得满脸通红,只苦于他的确有些吓蒙了,有些不知所措。他是真的不想和眼前这个男人喝酒更何况他根本不会喝酒。
经理为难地看向若雨舒“这,这位客人,您看,这位是耿先生,耿先生很有钱。您只是去和先生聊聊天喝杯酒而已,不知道......”
若雨舒仍然摇头“我不会喝酒。”
男人见势就要抽他“别他/妈给脸不要脸。”
只是那巴掌没扇上去就被接住了。
“好好的怎么动手打人呢?”
男人回头,见是个孩子,也就不放在眼里。
“你谁啊?老子的事你都敢管。”
男孩瞪着眼,眼中充满鄙夷。冷笑道“你敢打我同学?是不是活腻歪了?”
四周一片死寂,没有一个人出声。只听见若雨舒微微颤抖的声音“顾嘉铭,是你......”
“你谁啊!”男人一把攘开若雨舒,面前的男孩子年龄虽然不大,可是却莫名地激起了他的战斗欲。他恐怕怎么也没想到,从未有人敢于挑战他的威严,今天一天之内出现了两个人。
但孩子就是孩子,他根本没放在眼里。
“我是谁你管不着,但你敢欺负我的人,老子就和你玩命!”顾嘉铭直勾勾地盯着男人的正脸,眼中满是不屑一顾的挑衅。
“咦咦咦,什么叫我的人?”若雨舒心里一阵小九九,这句话说的不明不白让他摸不着北。
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眼看两个人真的要打起来,经理终于坚持不住了。“既然是在酒吧,那就以最简单的方式分个高低吧!”经理的意思是两个人划拳猜酒,但显然,两个人没有人对这种对决方式感兴趣。
“来!”耿先生要来了二十杯没兑开的高浓度酒,“咱一人十杯,先倒下的就是loser!”男人环抱着双臂冲顾嘉铭挑了挑眉,一脸轻视“怎么,敢比吗?”
十杯?这家伙怕不是不知道他顾嘉铭手段的残忍,区区十杯酒,小意思。于是顾某人信心满满地冲男人比了个中指。
“你行不行啊”思哲按耐住跃跃欲试的顾嘉铭,顾嘉铭的酒量他懂,那必须是杠杠的,但现在喝的全是未兑开的酒,他不得不捏一把汗。不凑巧的,顾嘉铭是个倔脾气,犟,标准的不撞南墙不回头的类型,有人想和他斗,他只会两眼放光,瞳仁彻亮,满脸大写着“老子要赢”四个大字。
“我劝你冷静,喝这么多你怕不是会挂!”这话确实不太动听了,顾嘉铭习惯性的皱起了眉头,嗞了嗞嘴,不满意的看了眼思哲“不是,你哪对的啊”
“得得得,你喝你喝,醉了最好,没人抬你回去,你睡酒吧好了”说罢一扭头一边生闷气去了,什么人嘛,好心当成驴肝肺。
顾嘉铭忽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他这性子直吧,到底不是什么好事。
“你喝不喝啊?怎么磨磨唧唧的”男人不满的嘟囔了两句话,说话间已经三杯入肚,果断去拿第四杯。
若雨舒在一边看的真真的,只是他到现在还没理清头绪。第一,顾嘉铭是来帮他的,但是顾嘉铭怎么会在这种酒吧,他不会喜欢男人吧?可他是有女朋友的啊?咦咦咦?他是双性恋?不不不,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顾嘉铭刚刚说的我的人是什么鬼啊!他怎么就是顾嘉铭的人了!这波豆腐吃的很差,若同学意见很大,顾嘉铭这波操作起到了绝妙的反效果。
眼看顾嘉铭一口酒要入腹,若雨舒一个箭步冲上去顺手抄过顾嘉铭手中的酒“咕噜”一口就闷了,酒杯反扣,一滴都没浪费,若雨舒轻视地看着面前嚣张跋扈的男人,“叭嚓”酒杯落地,玻璃乍然轰碎,刺耳的声效让顾嘉铭不由眉头一皱。这样的若雨舒,和平时温文尔雅,温柔可爱的形象相去甚远。这还真是有趣啊,若雨舒的身体里,有一头小野兽,有趣有趣。顾嘉铭的嘴角不自觉的上扬,但几乎只是一瞬间便又恢复了原状。
可是,这轻微的举动,思哲看到了,那盯着顾嘉铭的眼睛猛地刺向若雨舒。
总感觉脖子烧烧的若雨舒无意间回头,刚好与思哲的眼光猛烈相撞,那双桃花眼中带着的冷漠与痛恨,甚至是莫名的恨意让他浑身一颤。
可只是相触的一瞬间,那淡漠的眼神便收了回去。但若雨舒想不明白,那种恨意究竟是因为什么。
“好了,别喝了。”顾嘉铭脚下漂浮,但还是再向第七杯进发。思哲看不下去了,一把从他手中把酒杯拿了过来,一口干了,“咳咳,奶奶的,什么酒这么辣!这和酒精有区别吗?”思哲一副你耍我啊的表情看向酒保。酒保耸了耸肩一副你问我我问谁,这是你们点的,不关我事的表情。
对面也看起来不行了,伏在吧台上呼呼的喘气。
“嘉铭......”刚听一声带醉的叫唤,接着一声物体落地的巨大噪声激醒了昏昏沉沉的若雨舒,回头看,原来是思哲挂了。
惊呆的若雨舒忙问一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吃瓜群众“他喝了几杯?”
“一杯......”“......”
若雨舒看到还在那里喝得昏天黑地的顾嘉铭,不由皱起了眉头。在和众人将思哲抬到沙发上后,若雨舒上去对着还在喝酒的顾嘉铭就是一攘“妈的,你还喝呢,猪啊,不怕喝死你丫的!”
顾嘉铭半含糊半清醒的眯着眼笑道“我没醉,嘻嘻,我还......还能喝!”说罢又要去够酒。可惜,还差一点点够到整个人就先和吧台来了个亲密接触,接着就和死猪一样,一动不动了。可怕的是,明明不行了还要逞能,这就是真的猪。
他刚想把酒给倒了,谁知刚刚已经倒下的那位又起来了“再......再来!我没醉!”若雨舒满脸黑线,一巴掌将肇事者给摁到桌上“来你妈!给我躺着!死酒鬼!”
结果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边刚躺下,吧台那边的那位又起来了。看了眼顾嘉铭桌上的酒杯,冷笑到“八杯,哼哼,不行了吧!刚刚看给你狂的,这会还不是挂了嘛”
“咕噜咕噜!”若雨舒一口干掉剩下的两杯,拾起酒杯,一步一步挪到男人的面前。眼神中是抹不掉的冰冷决绝。
深夜的酒吧,只有平稳的呼吸声,安静而诡秘。忽然一声玻璃碎裂的声音把经理给从沙发上吓醒了,他急忙起身跑向吧台,见到了最可怕的一幕,一声巨大的哀嚎传来,男人捂着脸,血液像一条条小蛇从男人指缝间淌下,血流如注。
男人面前的人,握着碎玻璃的手,滢滢流着血,充满警告的声音从白衣少年的口中传来“你再敢打我主意,下次就废了你。”殷红的鲜血染红了衬衣,少年抹了抹手,就地慢慢坐下了,长长的刘海遮住双眸,看不清眼中的情绪。
顾嘉铭定了定神,显然还没有从刚开始的震撼中摆脱出来。若雨舒,这样的若雨舒,到底是什么,不清楚,他看不明白。坐在地上的少年,低垂着头,看不清表情,他起身,晃荡了一下,慢慢走去。
心头的结一但打开,就再没什么可担心的了,他听到脚步声,慢慢向自己靠近,那么近,又那么远,是谁啊……只是光线中缓缓靠近自己的面庞,他来不及看清,就像堕入无边的深渊,周遭被黑暗死死包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