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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像昙花一样的友情 赵时行 ...
赵时行曾让狄秋给自己推荐几部电影看。
“你想看哪种类型的?说实话,我不太喜欢别人给我推荐,推荐的总带有他自己的个人喜好,视之瑰宝的东西换个人看,有些点get不到,就会觉得索然无味。”
“但是我觉得有时通过对方推荐的电影,可以了解到对方是一个怎样的人,有怎样的喜好啊……想看点爱情类的吧?”
“哎吆,太宽泛了,你还不如直接去网上搜搜。电影基本都在讲爱情,完全抛开爱情单单只讲别的,比如亲情,是少之又少。比如《爱,回家》。再比如《熔炉》的原型是三个男人,男老师,男律师,男医生,换到电影里就变成了美术男老师和人权组织女成员,孩子在夕阳下的沙滩说着要是老师是她的爸爸,姐姐是她的妈妈就好了这种话,那种男女间似是而非的情愫可能会潜意识里,更吸引观众看下去,毕竟那样沉重的电影要选择看就已经很困难了。”
“那不如来点轻松的,比如像从小一起长到大的青梅竹马的爱情啦,《怦然心动》那类的?”
“我没看过《怦然心动》,因为太有名很多人说好,以至于我都知道它讲了什么道理。惊喜没了,所以有些排斥看它。你可以看看《质数的孤独》……不行,有些压抑……《返老还童》吧,我对里面那段解释黛西出事的那一段还记忆犹深,‘生活没有如果,只有一连串相互交错的意外,无人能控制。’但这影片也称不上轻松搞笑的。还是看《爱你,罗茜》吧,两个人兜兜转转,它就是加了粉色滤镜的《一天》,有一个更圆满的结局。《一天》你看过吗?”
“女主是不是《黑暗骑士崛起》里的那个猫女……原来叫安妮海瑟薇呀,那我看过,不过只是一半,在妈妈同时用各种电器家里跳闸之前……你不要笑啦。”
“那你为什么没继续看?”
“就没往下看的欲望呗,换个别的类型的,比如讲……讲双胞胎类的?”
“嗯,我想想……首推《情书》,虽然不是双胞胎,但也是有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庞,《天生一对》?《哈利波特》?额,《大鱼》《千与千寻》?跑偏了,都不是主要角色……你也可以瞅一眼《猎杀星期一》,讲了7个女葫芦娃的故事……”
“服了服了,娄朔勋说起来也是这样一套一套的,什么《改编剧本》《孽扣》,也是我没听说过的。名字大部分倒是记住了,但至今未看过。可是我总觉得他推荐的属于黑暗系,当然,我是从这些名字上感觉出来的,片子是没有看过的。不过我倒是喜欢他说的《致命魔术》,看了许多遍。”
真是奇怪,过去和赵时行说过那么多段话,脑海里却单单拣出这一段,在此时此刻此地。
如果人真有三生三世,一定是第一世的回眸换来第二世的擦肩而过,而第二世的擦肩而过又可以换来第三世电梯里的不期而遇。在电梯门打开那一瞬间,当躲都躲不及的人出现在眼前的时候,换谁谁都能深刻感受到三世命运层层挤压后扑面而来的恶意与无常。
一分钟前,林沛怡穿着一身浴袍,头顶着菠萝包,看到电梯里的狄秋时表情一点不比狄秋少,她先是惊讶地眨眼,随后眼角弯了下来,笑容没来得及延展开,整张脸又跨了下来,她把怀里的衣服塞给狄秋,险些要跳起来,嘴里嚷着“落东西了……额……帮忙先拿一下……”然后,像风一样消逝在转角处。
狄秋陷在被雷劈中的凌乱中虽然还没缓过神来,却也没忘抱着林沛怡的衣服挪腾出电梯。她站在转角处,淡雅的馨香从黑砂瓷砌成走廊的最深处飘来,“美体SPA中心”几个字印在玻璃墙上。
狄秋猜那个趴在前台的女子就是林沛怡。那人仿佛听见似的,转过头来亮明身份,狄秋那近300度近视的眼睛没看出她是谁。狄秋提起嘴角,微笑总错不了。笑没晕开,那人又转头回去,狄秋又把笑收回来,并不觉得尴尬。
午饭前在微信里告了别,庆幸不会再碰面,几小时后就在电梯里和唯恐避之不及的人撞了个满怀,狄秋那种一秒认出旧人,剩下五十九秒都在琢磨花心思想怎么装作不认识、没看到的反社交能力毫无用武之地才是最尴尬的事情。
手机传来震动。
【小秋是婚礼那天回来是吧】
终于,是许焕烈发来的消息。
【你要早回来呐,我给你补办生日,而且礼物我已经想好了哟】
【我跟沛怡说过了,婚礼没办法去啦】
【你也跟我说过了,生日礼物想好但还没买好是不是,那就不要买了,我不想你浪费钱。】
【傻瓜,我是那种只想不做然后告诉别人的人嘛】
【好像不是。】
【你等一下喔,我这有点事……】
每次碰到许焕烈的这一句,聊天框里的选项便知趣地退到一边。
再一次的两不相扰。
“狄秋~”
走廊上的音响正播放着钢琴乐《Gymnopedie No.1》,音符碰撞,落满一地。狄秋看着光影在林沛怡的身上潮涨潮落,迎风里有一丝轻甜的橙香味。
“瞧我记性,买了精油又乱放,差点丢了。”
开场白竟不是走“寒暄”这个程序,只是说着刚不久发生的事情。有种错觉,两人刚不久前才见过面。
“你闻闻,刚撒了些。”
原本两人被时空拉长的距离,一点点,一寸寸,狄秋被林沛怡嘴角温婉的笑容感染,配合地低头去嗅。
狄秋皱眉。橙子精油?最近压力大?失眠?
“婚礼把我头都搞大了,担心这担心那,总睡不好。新娘要是顶着熊猫眼去结婚,那不和上刑场一样。”
新郎呢?不跟着忙前忙后吗?难道他也知道自己不应该娶林沛怡为妻吗?
万事不能过早的下定论。
“赵时……”
“走吧,光在这站着啦。”
新郎官的名字还没说完,林沛怡笑着拽了拽狄秋的袖口,让她跟着自己走。
高中时代,每逢下午大课间林沛怡和狄秋会凑到一起吃零食水果,那时的林沛怡不爱剥皮的水果,尤其橘橙这一类:因为黄色的汁液会残留在指甲缝里;因为白色的橘络味道发苦;因为小时候喝雀巢果维橙粉喝伤了;因为看了四季《烦人的橘子》,下不了口。
原因一个接一个地难怼,到最后狄秋也只得独享己橙了。
林沛怡那时爱吃蛇果,几乎每天一个。蛇果底部尖尖的,像颗沾了血的牙齿。一口咬进去,果皮裂开的声音像牙齿刺破血管。不知道别的少女怎么想,如果世上真的存在吸血鬼,狄秋和林沛怡是愿意成为他们的猎物的,那种他们会另眼相待,疼惜着不忍下手的猎物。
可惜的是,吸血鬼身上有一种传染病,人类与之相恋,最后总是献出自己的灵魂,改变自己,选择成为和她的爱人一样的,忌惮阳光的夜间动物。
狄秋和林沛怡不喜欢这样,她们希望爱得清醒,爱得独立,爱得自我。
这是当时的她们为数不多想法一致的地方。
爱情易老,时光难捱,三五年不是一辈子。
总是把自己设想得过于潇洒,然后基于此以为能全身而退。不过是两个小傻瓜,未涉红尘的想法。
浅金色的镜门紧闭,电梯还未到达。这里有四部电梯,林沛怡已经按了下行键。狄秋随便挑了一部电梯在门前站定,林沛怡则走来走去,四面镜子都抓不到她的身影。
“你知道焕烈最近怎么样了吗?他发了个大红包说太忙来不了。来一趟多好啊,总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我们这些同学得有多少年没见了?”
总比不随份子只送祝福语,或者看见结婚消息装作熟视无睹攥紧小钱包要强得多,狄秋忍不住暗自小小刻薄了一下。
狄秋倒是希望许焕烈是个刻薄的人,她算过许焕烈人情往来这方面的账,单单份子钱,每年下来,起步都是在一二十万。这些多真金白银用在哪里不好!
他朋友是多,多到爆炸。狄秋想这还是他年轻时候,要是老了,红白事一起,狄秋心里的算盘珠子来回拨弄……转瞬间,算盘珠子噼里啪啦掉在她耳边,声音大得只能她一个能听见。
她又发觉自己越界了。
“是有很多年了。芯姐姐还说时间过得太快了,没想到曾经那个在公交车站等车,还不忘低头做物理题的女生要嫁作人妇了。”
狄秋不知从何说起,只觉得一提起芯姐姐她会变得有勇气一些。芯姐姐远比她果断、大胆,说的话像子弹,射出的子弹不会拐弯。
长痛不如短痛,她会把需要说明的既定事实,像天气预报员播放天气境况的语气一样说给你听。
狄秋还记得红蓝色的警光在芯姐姐白色双排扣西装套装上转圈的样子,像掉进染缸里的黑白无常上了她的身。她风尘仆仆的赶回来,身旁还立着一个超级行李箱。芯姐姐言简意赅,“你妈妈刚刚杀了人,她会坐牢。”
狄秋忽然浑身颤栗,然后大力吸空气里的橙香味,这味道让人安心。
“噢?你这么一说,我还没反应过来芯姐姐是谁。童芯阿姨最近怎么样?我记得她可是个又帅气又性感的女人。”
狄秋一下子想起了芯姐姐为自己准备的衣饰,低领背心式西装上衣配黑色西装裤,一双三寸尖头高跟鞋,还嫌不够,最后又加送了一条Tiffany&Co.钻石瀑布项链。修改后的上衣,肩腰处掐出了曲线,狄秋被逼着试过一次,即便不穿胸罩真空上阵,也不必担心走光,这本是芯姐姐一贯的穿衣风格。
这衣服既不可能胜过新娘风头,让旁人萌生出这人是来比艳、砸场子的想法,也丝毫不会给人留下邋遢随意的印象。狄秋觉得她应该向芯姐姐讨一个蓝牙耳机和超极本作为新晋行头,如此她便可以化身职场女魔头,跑到婚礼现场还坚守在工作一线了。
“现在她身上有一种母性的光辉。”
“你是说她生孩子了?你不是说过她是不孕主义者吗?做高龄产妇很危险的。”
“叮”上行的电梯门拉开,三个上了年纪的女人接连走出来,她们的目光越过狄秋,在林沛怡身上停留了许久。大约她们认为眼前一身浴衣的女人是个成功的试验品,继而神情满意地,摸着自己下垂的脸颊走进了美容室。
林沛怡低头自顾自说,头上的毛巾摇摇欲坠,不管别人的眼神,她仿佛怕被人长久注视。
“对,她自己也觉得脸疼,话说的太早太果断了。她做的试管婴儿,罪没少遭,但值得。”
林沛怡只是笑了笑,笑得有些憔悴,有些心不在焉。
“我想我们还是走楼梯吧,不过六层楼的高度,等了这么久也没等到。”
也好,狄秋点头表示同意。吃过午饭,她和娄朔勋回酒店后讨论过这电梯,四面镜子组成的镜渊,自我无数次复制,无数个自己越来越小,一直延伸至黑暗的尽头。
没有隐衷的人也不敢看这些镜中人太久,怕那些无数个自己的一举一动反抗自己的一举一动。
推开楼梯门,意料之外的黑暗。狄秋探头,上下去看楼梯间,像《三更—饺子》里少女阿琪住的公屋,密密匝匝,一圈圈,像一听缠了电线的罐头,又像一根内壁落满灰尘的烟囱,尽头的白光耀眼到了险些失明的地步。
真是衰,唯独她们所在的附近楼梯灯坏了。
两人都没有开手机里的手电筒,彻头彻尾的黑暗,一点点光明反而更令人害怕。
整座楼梯仿佛还有别人在,窸窸窣窣的,声音极其遥远。
两人摸着黑,挨蹭着,10截楼梯竟显得如此长,像《心经》里小寒口中的那段“独白的楼梯”:倘若一起走,彼此往往要比寻常更坦白一些。
“以前我们走在一起的时候,你也是像现在这样,能沉默就沉默,总是我在说这说那……”林沛怡轻声细语,音量还不及回荡的脚步声。“咦?狄秋你快看我,看我!”林沛怡突然大力晃着狄秋的手,狄秋能感受到林沛怡无名指上的冰凉的戒指。
“怎么了,怎么了,你磕到哪了吗?”
一片漆黑,狄秋也只能依靠大体方向扭头看去,她和林沛怡站在同一级楼梯上。
“我没事。你现在在看着我吗?”
“应该吧。”
“我现在有好奇心,想拿出手机照一照你,看你的眼睛会不会像猫一样反光。你不光性格像猫,眼睛的颜色也像猫。高中有人想这么试,我突然想起来了。”
“谁想这么做,我猜是孙可森,上高中那时他不止一次说我的眼睛像猫,”狄秋掏出手机,林沛怡察觉出她的动作,按住狄秋的手臂,继续下她们的楼梯。
楼梯间里仍有微弱的声响,不过是风行走的声音,若将此反映到心电图里,留下的痕迹一定和一根直线没什么区别,尚存一丝人气儿罢了。
“可猫只有两种视锥细胞,感受到的色彩与人类相比,要少的多。焕烈说我这辈子大概投错了胎,像猫一样总是沉浸自我,缺少感同身受。娄朔勋说过我像明眸,有一双猩猩的眼睛。说来说去,都不像人样。”
两人下完一整截楼梯,忽然一阵新鲜的烟味。该是有人抵不过烟瘾,躲到这大抽特抽。狄秋咳的厉害,向林沛怡抱怨着烟味,后者只是扶住前者的胳臂,笑她诓自己。重重烟幕,怎么会闻不出来呢。
“他俩到真敢说。明眸?哪里的猩猩会叫明眸?”
“你看过《猩球崛起》吗,主人公凯撒是一只猩猩,它妈妈叫明眸,眼睛和我一样,也发绿。”
“没有,没看过,”林沛怡应该是在笑,“我和时行看过的电影加起来也不如你和朔勋各自看的多。前几天时行还说过,朔勋说起电影来头头是道。”
“前几天?”
“……”
狄秋一把拉住林沛怡,只剩下两截楼梯了。看得出来,下一层的灯完好,已经到黑暗的尽头了。整个空间突然安静下来,静的仿佛整座楼梯只剩下狄秋一人。
狄秋吸了口气,“你确定他是他吗,是你想要嫁的那个人吗?”
心中的疑团快要炸成一朵巨大的蘑菇云,狄秋忍不住问了出来,问林沛怡,也问她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分不清的?
好在楼梯里只有她和林沛怡两个人。
狄秋现在的心情大抵和信了客户的鬼话、假话而依此据理力争打官司的律师差不多,但又有些不一样,是那种很震惊但不怎么生气的情绪。
如果到头来,发现连自己很笃定的用来支撑信念的记忆是假的,是存在瑕疵偏差的,对谁来说都是一场天大的折磨。
“嘶……狄秋,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样多话,”林沛怡还是在笑,“他是我生活的主心骨。如果不是他,我情愿自己就在那场大火中随他一起去了。”
林沛怡兀自下了几阶梯后停住,灯光缠住她纤细的脚踝,她早就脱下了头上的毛巾,及腰的长发瀑布般散开来,“你没必要这样问我,完全没必要。”
“我今中午在路上见过他,”狄秋踩下楼梯,“我感觉不对,他……”
“我的爱人哪里轮的上旁人感觉不对?”没等狄秋说完,林沛怡抢过话头,音调抖升,语气讥讪道。
也对,狄秋点了点头,自己管的太宽了。
林沛怡肩膀抖动的厉害,心情未平复,没注意到身边的狄秋又摇头。
狄秋想,结婚是两个人的事,像自己这般无关紧要的人再怎么感觉不对也是无关紧要的。不过说了一句感觉不对,也未拿出实质性的证据林沛怡就这样大的反应,她是不是觉察出了什么。
狄秋想拉林沛怡一把,但林沛怡好像隐约知道些什么却又执意如此,那就是飞蛾扑火。别人越是阻止,被劝者飞向火焰的翅膀就会扑得越猛烈,越义无反顾。
要成为一场爱情自戕里的共犯?狄秋不愿意。旁观者?活了这么多年,总应该得心应手一些。
“我想他俩一直都很爱你。”狄秋没头没尾说了这一句,语气肯定,但有一丝丝难以察觉的叹气。
痛苦要遮掩,快乐要修饰,都是个人的自由。人修为一辈子,不能总想小孩子那样外放自己情绪,虚实真伪的,做给别人看,也给自己看,只要自己能长久忍受住。
“被两个人同时喜欢着,那种感觉你也曾经拥有过吧,”林沛怡手搭在扶梯,指尖叩击的声音随着扶梯这根传声管上下传开,空荡的楼梯间里声音消逝得厉害,像是垂死挣扎的求救者被嫌疑犯扼住了咽喉。
“觉得原来自己身上还有讨喜之处,竟然值得亲人以外的人争着去爱你,呵护你。那种站在世界中心的错觉会让你不由自主将自己确定心意的时间延后,延后,再延后,直到把两个人的爱情故事演化成三个人的恩怨纠葛。”
狄秋被林沛怡说的云里雾里,两个人?哪里来的两个人?从始至终……从始至终就只有许焕烈一个人呀!
娄朔勋?他?不可能是他。狄秋心里咯噔一下,这种想法让人觉得惊骇。
娄朔勋好比博物馆里的大理石雕塑,是凝结了造物主多年来智慧和汗水的。游众舍得为他行注目礼,舍得为他驻足欣赏,舍得为他皱眉沉思。这么多舍得,他却舍得只看你。若真有这般不同寻常的注视,心情是有惊无喜的。
“我们三个人的故事算是真正走到了尽头,以死亡为代价。但你们仨不一样,所以,狄秋,你实在没有资格评头论足我和我的爱情。”
谁说死亡是终点?狄秋不由想到了韩国电影《蝙蝠》里湿漉漉的康宇。缱绻缠绵的时候那心魔般滴滴答答的水声。
事不关己的事总是看得透彻,况且狄秋刚刚才知道自己竟然还有过一段三角恋,真是稀里糊涂,她觉得她俩有必要好好谈一谈。
“吱呀”下一楼层的门被清洁车推开,服务员拿着塑料桶砰砰地走下楼去。狄秋和林沛怡默契的互不搭腔,就让塑料桶的声音渐渐扩大,谁都不愿话被第三个人听去。
谁知,楼梯里却升起了说话的声音,音调里赔着小心,“对不起先生,要不您先上来?我这桶脏的很,楼道这么窄,怕沾着您的衣服。”
有人一直在偷听?谁?
狄秋皱着眉头又探头去看楼梯间。只见下一圈扶梯上多出一只带着金色戒指的手和一捧纯白百合来。那只手陡然消失,留下扶梯上未干的汗水,四条印记分明的手指印。
那只扼住咽喉的手。
“谢谢,谢谢先生。祝您在克莱酒店住得愉快。”砰砰的声音一路炸开又消失,楼梯夷为平地后的寂静里,这次连“风”行走的声音也没有了。
“沛怡……”站在清洁车旁边的男子叫着林沛怡的名字,干瘪又沙哑的声音,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有种说法,有些人之所以会爱上亲生兄弟姐妹,陷入不伦恋是因为自爱成疾。他们瞧不起所有世俗人,除了和他们享同一子宫的亲人。
那些爱过来自同一子宫的姊妹的人又是因为什么而爱的呢?那些亲兄弟亲姐妹爱上同一个人又是因为什么呢?
狄秋眼神落在那个叫“赵时行”的人身上。他还在努力压着沉重的呼吸声,之前二十多层的楼梯爬的他全身是汗,新汗叠旧汗,白衬衫早已面目全非。
狄秋等着他向自己打招呼,等他亮明身份,因为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他。
“赵时行”举起手里的百合,抬头,从狄秋角度看,他的半边脸被林沛怡遮住,另一半脸被盛开的百合花衬映,笑容明亮动人,眼里似有一汪白雪化成的水,只映着林沛怡一个人的倒影。
“今天是百合花。”
狄秋惊讶这笑容,有四分哥哥的内敛,也有四分弟弟的狡黠。
以前兄弟俩并排站,神情都是漠然的时候,像上帝之手将玻璃纸对折裁剪然后铺开,闪着光,明晃晃的,总是难分清谁是谁。但若笑起来就不太相同了。
哥哥呢,性子稳,就连笑起来,那模样像狮身人面像倒映在湖面上,隔着水汽,眉心永远笼着一团凝重的雾。
弟弟呢,和他哥哥一样不太爱笑,一旦笑起来却热气腾腾的,有能将周围空气扭曲至变形的活力。热啊,谁都比不过烈日之下,狮身人面像所处的撒哈拉沙漠。
一开始,狄秋不单凭笑容也能分辨出谁是哥哥,谁是弟弟。可到了后来,狄秋也分不清谁是谁了,有时候打招呼会认错人,哥哥开始像弟弟,弟弟逐渐像哥哥。
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我却始终不能有姓名。
再怎么推究,观众看来看去也无法准确知道演员怎样对待番位这种现象。
林沛怡背对狄秋,狄秋脸朝林沛怡。
都看不到双方表情如何,她一时对崎岖晦涩的三角恋感到疲倦。
“嗨,狄秋,好久没见了,焕烈最近怎么样?”
狄秋眉心拧出一根针,好像所有多年不见的人一见到她,都要跟她提及许焕烈这个人。
林沛怡忽然跌坐在楼梯上,长发仿佛瀑布般一下子从云间沉落到了尘土里。
“赵时航,好久不见。”狄秋开门见山。
大概是许久未听到这个名字,男子的下颌线硬了硬。
《吸血鬼日记》《暮光之城》《吸血鬼女王》《夜访吸血鬼》《我们是夜晚》《蝙蝠》……好多好多我看过的吸血鬼电影里,很少有能坚持到最后仍是人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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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像昙花一样的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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