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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这一天很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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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再创造人的时候其实是怀着一颗宽大仁宏的心的;亚当和夏娃在偷吃禁果前从来不曾怀疑生活的快乐所在,因为上帝知道,智慧和思考才是所有罪恶的源泉。
我们不得不承认人类被逐出伊甸园确实是罪有应得,更何况上帝还体谅地放出撒旦来教会我们妥协、麻痹、盲目······我们才能在罪恶感和自我宽恕中活的游刃有余。
我亲爱的人类同胞们,你们难道还觉得生活在上帝的领地里觉得委屈吗?的确,在耶稣和撒旦决出胜负之前,人类永远是夹杂在热狗中的那根炽热香肠。可是你因该相信我的话,上帝也的确是教会了我们很多有用的东西,你们真的因该好好来看看这个绝大多数人拥有上帝能力的帝国——魔洛帝国。
我敢说这是我所见过,最能完美解释鸡飞狗跳的城市了。刚刚从城门到城管大人府的路上,我一门心思地与权谷周旋而错失参观皇城的良机。
走过一段路,我常常站在人流车流穿梭不息的宽阔同时肮脏着的街道上,进退两难。
我本以为城管府理应建在城市的比较中心的位置,可当我越走人越发密集的时候我知道我错了。
我似乎是误闯入了一片居民区,走在这一堆整齐排列的三层堡垒式建筑之间的石砌小路上,最能听到的,就是妇人们闲暇时的交谈和孩童嬉戏的声音。
想要了解一个城市,听听我们亲爱的母亲、妻子、孩子们在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我搂着麻伽,带着一种打了胜仗的微笑立足于一个宽阔的屋檐下,歇息。
“今天又召开众议会了,知道吗?”
“看见了,亚忒的亚伊卡、仏华的酋主、就连异人族都有祭司来呢!”
“你说我们的欧伪丹王陈云小子能和平搞定吗?”
“不知道!我倒是不希望再打仗了。你也知道我家的那个老鬼,上次搞伤的手还没好呢!真是气人!他那么拼死拼活地干,也不能多赚点美石回来。我是坚决不能让我家的小崽子也去参军了,我要把他送到往极去学习仙法!说不定还能进众议院的法研部呢!”
“往极?你有门路吗?魔典可是规定没有特殊需求不能随便出入往极呢。”
“那是新规定!新规定也不能避免适应期嘛!”
“哈哈,也是。嘿!丫头!你怎么又去玩流砂了?信不信我用火烧你屁股!”
聊天会终于在其中一个妇女手中陡然冒出的冥火中结束了。我盯着那只可以媲美喷火枪的粗糙手指,不禁缩了缩脖子,更加搂紧了怀中的麻伽。
上了大路的时候,一辆不及城管大人家的马车豪华的由貌似小麒麟的动物拉着的马车拦住了我的去路。那个几乎是镶在车厢和动物中间的镂花座位中的中年男人,开朗地对我笑着。
“年轻人,需要乘坐卡塔尔吗?这可是私人的!”
“恩,正好我迷路了。可以带我参观整个皇城吗?”我是不想让我的双脚更痛了。
“你是外地人吧?我很乐意当你的导游,其实已经很久没有人愿意参观这个挣扎着的城市了呢。”
我坐上这个原来名叫卡塔尔的东西,把两边的窗户大开以便我尽量完整的观察。
“怎么称呼你呢?”我问。
“杰米叔叔,人们都这么叫。你知道,大家总喜欢用创造者来一概而论。”杰米叔叔没回头,声音依然清晰地传进车内。
我很喜欢这个很美国的名字,就像在异国吃到正宗的家乡菜让人亲切。
“是杰米叔叔创造了卡塔尔?”
“不,是他带头让卡塔尔里面坐着的不是亲人或朋友。”
至此我更加喜欢这个杰米叔叔了,但是我还是转变了话题。
“能顺便介绍一下我们正走着的地方吗?”
“哦,我都忘了。这里已经到了欧伪丹王广场呢,今天是众议日,人比较多。”
我伸头出去,果然人山人海,纵然是偌大的一个广场也被围得水泄不通。大家一定很奇怪我们的卡塔尔如何在这人堆中行驶,说出来我也不信,我们居然在半空中飞呢!
“杰米叔叔,你可要小心点驾驶啊······”我不自觉有点腿软。
广场向来就是经济集中地,旁边不免开了不少商店。在广场的中间是一尊巨大的人物雕塑,做工之精细,比起自由女神像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它的厉害之处不在于形象而在于栩栩如生,它是真的能如真人般活动,只是一直重复的是一个动作罢了。
“那是谁?”我问。
“你不知道?那是魔洛的建国大帝阿尔法王殿啊!”杰米叔叔不置信道。
“哦,那些人举着牌子干什么?”难道这里也流行示威游行?
“那是民声组织的,就干些抗议、提议、宣传、示威······的无聊事。可每次得到的美石可不少。”杰米叔叔说着指着其中一张大横幅上的文字说道:“我们坚决支持帝国统一!打到蛮人!”
我随着他的手看去,一排的象形文字我认半天也没认出个所以然来,我有种我会降级成文盲的预感。
“不是谈和吗?不怕这样反而引起战争?”
“那些蛮人哪儿认得我们魔洛文!”杰米叔叔像是听到笑话般大笑。同时我不情愿地把自己归纳到蛮人的那个等级。
越过雕塑的时候,杰米叔叔又把卡塔尔升高了点,借此我总算是清楚地看到了整个魔洛皇城的全貌,一个词可以形容——气势恢宏。
皇宫很显而易见地修筑在整个皇城地势较高的北方,占地相当广阔,自然人们用了费心的精致建筑加以装饰以免被老百姓控诉——占着茅坑不拉屎。青岩宫墙围出的领地是皇城的中心,接着是大圆的第二层——贵族、官员们居住的地方。我看着那片出奇宁静的华贵建筑群,心想,里面哪一座是曾属于鸿极的呢?
莫林告诉过我,鸿极是死了,才让我有机可乘。
年青的美好在于他真挚、单纯,同时快乐地无知。正处于盛年的鸿极终是没能经受住家庭变故的打击;也许这是件好事,如果面对玄宵非人对待的是鸿极,这个美丽躯壳的命运又将是怎样呢?
突发的伤感使得我再无心参观大圆的第三层,现在属于我的圈子。
杰米叔叔自然不会发现我的失落,他兴致勃勃地给我介绍着他为之自豪的帝国。
“听我说,你真的因该好好参观一下我们的兵团!”不等我发表意见,他已经将卡塔尔掉头朝着西北的林区驶进了。
进入林区的时候我们回到了地面,并且畅通无阻地驶近了一块标有“军队,慎重驶入!”牌子的铁门。
“不是慎重驶入吗?”我指着那个牌子有点讶异。
杰米叔叔低头看看卡塔尔说:“我很慎重啊!”
原来是这个意思!我放下手,端坐好,也跟着慎重起来。
等进了铁门我才发现自己简直是被耍了,这里不过是个军事展览馆!比如随处可见那些只有在科幻和魔幻电影里才出现的幻想武器;比如穿得几乎可以上百老汇表演的军人;比如那些杂耍一般的武艺。还有个杰米叔叔兴奋地大喊着:“快看!是雷岩法术!这是重攻击型的法术!也只有我们的军队才有!”
与杰米叔叔同样兴奋的还有很多一样是来参观的人群,有的是学生——因为他们穿着统一,年龄不大——一直在狂欢般吼叫;有的是有钱的贵妇,她们多是闲聊,偶尔说到政事还会故意装着神色凝重以表现自己其实很关心国家大事;还有真正神色凝重的男人们,他们的交谈要私密得多。
“要是有人还对我们的帝国没有信心,就让他来看看这里!”杰米叔叔挥动着左手,要不是他的右手还要抓住缰绳我不怀疑他会像投降似的挥动双手。
“好了,杰米叔叔。我想回去了。”实在不好意思,我生来对军事的东西不感冒。
杰米叔叔没有反对我的提议,他带着兴许的失望说:“我们从林区穿过去。”
我看看深不见底的林区,心里琢磨着还有一段路得走,便干脆躺下身子倚在椅子上小憩。魔洛的一天十分长,几乎是占了整个昼夜的三分之一,我虽然使用的是一个地道的魔洛身体,却仍然不习惯如此长时间的活动。
我是真的累了,这一天发生了太多的新鲜事,我得好好睡一觉,才有丰富的脑细胞来消化它们。
我把因我喜欢的方式而的来的一万麻伽再次在袍子里层拴好,带着一种介乎归宿的安然,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我做了一个冗长深沉的梦,是关于哲学的。我很久没有想到关于哲学的东西了,因为我没有时间去思考那些所谓的“我是谁”“你是谁”“我为什么要生活”诸如此类费神无聊的问题。我一直都无比清楚地知道自己是若楚,我生活的世界很残酷,所以要用尽所有地把自己变强才能生活。
现在,我梦到了哲学。
柏拉图用一种磨人的缓慢语气说:“这么说,你一直清楚无误甚至毫不怀疑地相信自己就是一个叫若楚的代称了?”
“若楚不是代称,我是若楚,若楚就是我,我是一个人!”
“我从不怀疑你不是人呢。”柏拉图坦荡的笑声让我开始不安。
“嘿老兄,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钻进我的梦,既然来了,我们好好谈谈吧。你可是被世人传颂了千年的智者呢。”我拿出一杯杰克丹尼,柏拉图欣然接过。
“我说你真的不能体会呢,我现在的状况。你看,这个世界太特别了,这里的人都有上帝的力量,而我呢,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是。”
“是的,我能体会,我们永远都觉得自己比别人缺少得更多。”
“不!你不知道!这里甚至不是地球!”我紧绷了脸,使劲想要更加清楚地表达我现在的处境。“我很害怕!对,害怕、恐慌、胆怯!这些感觉就是我第一次漂洋过海到另一个国家时都没有这么强烈!”
“是的,你畏惧了。可是,换做别人,他们不一定比你做得好。”柏拉图些许赞赏道
“装的,一切都是伪装的!就像你与人辩论时,明明很慌张,还要努力让自己平静、沉和,然后抽丝剥茧去发现对手的错误,击败他!”我几乎要跳起来,要知道我已经多么厌倦伪装!
“是的!”他加了些力道让我平和些。
“也许,我可以放肆我的懦弱?我现在的身体,他叫鸿极!”我假设道,然而又否定了,“这是更彻底的伪装!天啊!一定没有人遇到过比我更加荒诞的事!”
“那不是绝对的。我也假装我是我的老师,模仿他的语调表达我自己的意思呢!”柏拉图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来吧,孩子。伪装有什么可耻的呢?好吧,就算你想做一个坦荡君子,这个世界也需要这样的人。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呢?说出来,孩子。”
“金钱。我想要足够的金钱。”
“对了!那么要多少才能足够呢?”他兴奋了,站起来说。
“可以衣食无忧、有一片安静的土地、小屋、猎狗、孩子,当然还要个漂亮的孩子她妈!哈哈。”我也跟着起劲了。
“名誉呢?地位呢?权利呢?你要的就这些吗?”
“不要了,那些东西只会给你带来更多的麻烦、苦难啊!”
“很好!好兄弟,你如此明白自己的所需,你欠缺的不过是得到它们的方式。我们为了自己最真实的需要,而运用一些获取的方式,虽然这些方式有点隐秘、伪装、不太正大光明。可是我们最终的目的是光明,在太阳下清晰可见的,所以,我们还是一个君子,坦荡的君子!”
“聪明人永远不拒绝需要的东西。”我不自觉接道。
“说得好。我们需要的越少,我们越近似与上帝。你想做上帝吗?”
“不想!”
“我也是!苏格拉底那个老小子凭什么用一句话来打消我们的欲望?老实说,他比任何人都需要得更多!我知道!”
我诧异地转头看柏拉图,他竟然挂出一副披头士的表情,还狠狠地拍我的肩说:“小子,我太喜欢你了!我们才能说到一块去呢。朋友易找知己难求啊!”
“谢谢,我也才发现你••••••怎么说呢,那么地开放呢。”
“我还可以更开放点。哦,等等,你长得真好看,的确,比那个老头子美多了!哦,来吧!让我们更坦诚地深入了解对方吧!”柏拉图说完已经抓住我的衣领,用力一拉,我的上衣不见了。
“别!等等••••••”老实说,看着如此这般的柏拉图,我有点晕菜。
“嘿,像个男子汉点。苏格拉底这样对我的时候我就从不磨蹭。”他摸着我的脸像西部流氓调戏小妞一般豪迈。
“你不是主张精神上••••••”我慌了。
“没错,所以我从来不把□□的交欢看做一回事!做过等于没做过,没做过也等于做过。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是也。”
彻底无语,伟大哲学家的辩论果然所向无敌!我放弃抵抗,是打从心底地认输。你看,文明人解决事从不用暴力,哪里像玄宵那个野蛮人,只会用强的。
突然一道灵光闪过,一些真实的画面和感触又浮上脑海,那种心与身体同时煎熬的痛楚又一次占据我的全身。不行!我不要再有相同的体验了!不要!
“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