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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新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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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所有的新事物都是带有攻击性的,那是对平淡的习惯的攻击。人生成长的过程不过就是在冲击下适应然后归结平淡,紧接着又迎来新一轮的冲击吗。这就仿佛在大海上漂浮的小舟,如果一定要强势地对抗风浪,结果有两个:战胜它,然后独享疲惫后的空虚;被战胜,然后消失在这个浩荡的世界。
我是不主张与强大势力硬碰硬的,在我的理论里,任何事物都变得狡猾了。这是一种自认为聪明的折中,仿佛与激流持久的周旋才是人生的真谛。我把这奉为真理,和一大群持同样观点的人一起,安逸地享用这一智慧,乐此不疲。
在听到边山•螨站在台上激情的演讲时,我想到了以上的话。
不可否认,台上那个中等身材,其貌不扬,左脚有些变形的男人的确有打动人心的非凡才能,这一点从台下听众近乎着魔地看着台上的他就可以说明,如果不是真的有本事的人,听众们一定是在打瞌睡、聊天、吃零食、剪指甲••••••
我突然想到学生时代学校组织听专家的讲座,那些专家有的简直可以称之为砖家,让人恨不得想向台上扔砖。想到这,我嘴角不经意露出了微笑。
“斗大人,这边山•螨讲的是什么主题啊?”我们中途进场,在台下看了不到两分钟就被一个助理样子的人请到了这间十分陈旧的礼堂的内厅。
斗原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说:“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讲的能不能让人信服。”
他如此避讳我心中陡升可疑,先是礼堂设得隐秘,后是用纱缇小姐挽留为借口支开吉斯,最后就连我进了这礼堂,还对演讲内容躲躲闪闪。实在是怪!
“斗大人,你与奥深尔大人相交不错吧?”
“哪里,只是一般来往罢了。户部于我城管,在职务上交往更多。”
“就算如此,吉斯与您的交情也会比我来得深,今日单把吉斯请开,让我参与如此秘密的活动,会不会不妥啊?”我看看屋里四角的威猛大汉,问道。
“呵呵,若大人不必担心。”他身子向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说:“其实说起来,小女和吉斯还算是青梅竹马呢。”
我兴致正浓,准备好好听斗原讲出其中缘由,可惜这时边山•螨走了进来。
“斗大人今日兴致正好,踩着点就来了,怎么不见带护军来啊?”说完他就看到了我,又道:“原来带了一个,幸会幸会。”
他行了一个奇怪的礼,我不知该怎么回,嘴上道:“刚听了你的演讲,果然是妙语连珠、博古通今啊。”
“咦,反倒夸奖起我来了,我可要自喜一下了。”边山•螨风趣的言辞一扫我开始的疑虑,不过每句话都有原因,他既然认为斗原因该带人来抓他,说明他的确是有私罪的。
斗原笑责边山,让他正经些,然后给他大致讲了此来的目的。斗原没有细说我是皇上特派来的,只说了皇上要启动新部府,我不过是层层调令的一个打杂的。要让边山做的事情他也说得及其简单,不过就是大力宣传新部府,一定要给大家一个好的期待。
我很满意斗原的说辞,那边山也答应得爽快,仿佛这件事跟吃饭睡觉一样简单。我不放心地又交代了几句:“我知道要让别人把那么重要的东西拿出来不容易,你们可要耐心劝说,不能动粗啊。”
“那是自然,你们既然来找我,我就一定有办法。我边山•螨从来都不靠魔法什么的,全靠这脑袋!”
后来我又给边山•螨讲解了一下银行,这人的确聪明,不光理解能力强,还提出了一个很难让人回答的问题:“这皇帝小子怕是脑子算得太精了吧,他还怕什么?”
斗原狠狠看了他一眼,道:“你就爱乱说!自己以前没做好事,还不知悔改!”
我笑笑不语,但心里隐隐觉得这跟官场二字沾上边的事都是内幕重重的。
从礼堂出来时,吉斯已在外等候。我笑问他与纱缇小姐相处如何,他只回了两个字:“异、惊。”
我不得其解,想了半天恍然。异,当是他对小姐有了全新的认识;惊,怕是小姐表心,他承受不起。我暗自好笑,如果小姐当真较劲地追他,男女之间他会怎么抉择呢?
回到户部到时候,发现户部衙门口聚集了一群人叫嚷着不知道在干嘛。
我叫人上前打听,不一会儿得来消息:原来是魔洛城里几家大户人家的家丁。
这些年边境战乱,很多人家逃进魔洛城寻求庇护,但因为是外来人口,所以其中很多鱼龙混杂无根无底的人。没有把柄好抓,做事自然就顾不得太多了,由此引来了魔洛城原住民的不满,才特地委托几个大户做代表来上诉。
本来这种事因该上诉给刑部或是城管,但是奥深尔说过陈云剥削了城管的权利,而刑部又推卸责任说这事该户部管,才闹得今天的局面。
我不禁很忧虑,还没征地就已经如此紧张,若真要开始征地了,还不得打起来?这魔洛的子民大多是有魔法的,要真的造反,说能毁掉整个魔洛城也不为过。
“大家静静!你们的话我已经上报大人,他们会处理的,你们先回去,不要围在这里!”一个下官在门口说着,旁边几个卫兵警觉地支着武器,看来大家没冲进去还是畏惧这武器的。
“造武器是法研部的事吧?”我突然问吉斯。
“对,为何突然有此问?”
“那我们先去一趟法研部。”我立马令卡塔尔掉头,直奔法研部。
法研部离户部不算太远,离皇宫较近,可见此部的重要地位。
一路上吉斯虽说没问但从他的神色里还是微微看得出疑惑,我略微一想,问:“凡泽破杀看上去很年轻啊。”
“他是跟随陈云的。”
简短的一句话,他不想再说更多。
跟随这个词说得很妙,结合魔洛的历史,我完全可以自私地认为当年凡泽破杀跟随陈云一起造反。我生长在一个看似和平的年代,除了东欧的战事,战争在我的脑海里只是一个历史上的名词,更别说造反,那简直是在听评书了。
从卡塔尔上的小窗望出去,看到满目和谐的、欢愉的、融洽的生活场景,魔洛的子民仿佛从来不把忧虑、恐惧、愤怒••••••负面的情绪轻易地表露在人前。我不知道是不是所有朝代的更新都是顺从民意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每一个人都会像我一样把新事物想象成洪水野兽;我只记得有人说过,人最大的优点除了适应,那就是伪装,他们会用各式各样的方法来掩盖面对新事物时的真实情绪,就像一个陌生人出现在你的房子里,你伸直双臂紧握手枪,在大喊stop的同时,告诉自己不要慌张一样。
很多时候我们不会真的去扣动扳机,但是如果对方同样慌张甚至对自己的行为没有清晰的认知的话,结果可想而知。
所幸,现在的我,很清楚自己到底是要做出怎样一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