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我远一点》蔌離離

22、千金之心

　　曾看过一部电影——《贫民窟的百万富翁》，拍摄手法很艺术，表达思想很激进。
　　这部片子其实是教人升华思想境界的，要心中充满爱和感激，鞭笞霸权主义，而不是一味地追求金钱。而我认为，会做富翁梦的穷人才是好穷人，毕竟人类还需要有上进心这一优点。不是么，那些自己不努力盲目恨富的人反而更遭人厌恶。
　　更有一部分人，他们还爱打着阶级的旗号，以偏概全、妖惑民心、强势代表，仿佛只要头上带了富翁的帽子，就是十恶不赦，理应打入地狱永不翻身。往往遇上这类人我都要避而远之，以免招来无辜的灾祸。
　　魔洛的人民幸而拥有积极进取、乐观向上的优良品德，无论贫穷富贵，脸上都洋溢着满足幸福的快乐。即使边境正临战火纷飞，依然阻挡不了城内子民热情生活的渴望。因该说，在魔洛没有贫贱，只有强弱，只要没有生命的威胁，他们就是快乐的。
　　我们的卡塔尔驶入平民区的时候陷入了举步维艰的困境。自给自足、不为生计奔波的魔洛子民，特别喜欢在如今天般天气晴朗的日子与友人结伴走街串巷增进邻里感情，所以导致了街道常年拥堵的情形。
　　看着自己被围困在人群中，不自觉有些心浮气躁，埋怨之际就听得前方一阵整齐而有节奏的步伐逐渐逼近，不多时围住我们的人流突然分开来让出一条宽阔道路。我惊异中仔细一看，原来是有巡城军开路，想来是城管大人得知我们的造访特意派来予以方便的。
　　“这斗原为人还算知礼。”我笑道。
　　吉斯微微挑眉，“若公子认识城管大人？”
　　“呵呵，略知，算不上认识。”
　　“那城管大人的避讳若公子也知道吧。”
　　我一愣，这斗原还有避讳？上次见面仓促，自是了解甚少。我笑，“愿闻其详。”
　　“城管大人唯一的女儿因为先天不足，生来体弱多病。这本没什么好大做文章的，可不知道是什么人，恶语相向，说城管千金是恶魔俯身，来讨债的。这话一传开，自然是闹得满城闲言秽语，所以，城管大人再也不许别人公然提及他女儿。”
　　一番话听得我是瞠目结舌，“这••••••城管大人不是曾公然替千金招治病良药么？怎么••••••”
　　吉斯笑了，笑得温婉而和蔼，“若公子理知，这寻药是必要的，避讳也是必要的，两者不可同语。偌大的没落帝国，还少得了这公开的秘密么？”
　　恍然点头，顺便觉得自己刚才实在是大惊小怪，尴尬地笑道：“我懂，公开的秘密嘛••••••”
　　不多时，我们就到达城管府，府门口早已两队人马恭候多时。见我们下来，训练有素地朝我们深鞠一躬，排场十分气派。
　　“吉斯总管！若大人！未能远迎，失礼失礼！”斗原那热情的声音由远而近，与奥深尔的大嗓门不同，他的声音里少了许多压抑显得格外开朗，想来自己的宝贝女儿好了，心情也该是愉悦吧。
　　我们同是笑着迎过去，吉斯自然是认识斗原的，热乎地叙叙旧，斗原的目光便追寻到我身上来了。
　　“咦咦？不是呢。”斗原看看我，摸着胡子奇道。
　　“什么不是？有何不妥么？”我回问。
　　“不好意思了，哈哈。下官曾遇见一个少年，也叫做若楚，我以为大人便是那位少年，今日得见结果不是。”斗原哈哈大笑道，仿佛是了却了什么心事一般。
　　我也跟着乐，只要不被认出来，怎么都是好的，“普天下同名之人岂非一二。”
　　“嗯！不过也算是我与若楚有缘，更好，更好！来来，两位大人快请进！”
　　第二次踏入城管府仍不免被这突兀的建筑风格威慑，我想这家人的热情性格会不会正是这红黄相间的房屋给激励出来的呢？
　　入座，权谷管家亲自奉上茶水，他不经意地将我上下打量一番，然后不动声色地退开了。
　　“昨日就听说皇上要开办一个什么新的机构，想不到这么快就派大人来了。不得不惭愧，老夫似乎太专注内事，有些渎职了呢。”斗原意思是他根本不清楚我们是来做什么的，这也不怪他，我们来的目的不正是请他帮忙找人宣传的么。
　　我笑笑，“城管大人渎职的话，魔洛就没有更尽职的人了。这次银行的建立本来就仓促，昨日一获准我们就马不停蹄地开始筹备，我是没想到皇上对他很有兴趣呢。”
　　“呵呵，皇上的心思，几个人能猜着呢。像我这种人，想不出什么好点子，何不安安分分地看好这个城。”
　　斗原这话说得隐晦，我也不接，给吉斯一个眼色，他立即转移话题，给斗原讲明了我们此次拜访的目的。一开始斗原同样对把美石交与外人看管的事不可置信，不过开朗的人有一个有点，他们的思想适应力也是很强的。最后，他又用他那毫无顾虑的笑声答复了我们。
　　“这事好说好说！午饭后我就为你们介绍魔洛城最好的宣传者。来吧先生们，我们为什么不到后堂去享用美味的午餐呢。我想你们会喜欢小女的厨艺的。”
　　“千金的身体已经好了吧。”吉斯说。
　　“那多亏使神保佑，就是我跟你们提的那个若楚，他打到了葛哩。你们要知道，这么贵重的药材，他竟然只要了十万麻伽，多么善良的年轻人，这正是代表了魔洛的青年啊。”
　　“我想那个青年的做法是正确的。”我说。
　　我们在秉持自己固有观点的时候其实是很难接受其他声音的，这点不用我多做解释。其实人类是一种很安于平和状态的生物，他们对变化的厌恶在尊严的压迫下变得扭曲怪异，就如斗原听了我的话看我时怪异的眼神。
　　我相信斗原对我是没有恶意的，只是他不削于做作的性格使得他所有微弱情绪的变化都会显现于面部，导致了他面部肌肤沟壑丛生的问题，让人一眼望去仿佛看到一个山区的卫星地图。
　　想到这里我突然想把自己的发现告诉吉斯，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有人高喊道：“小姐！”
　　我心中一惊，想是什么人对城管大人家小姐迷恋到如此大胆，大庭广众地深情高呼。我惊异之余完全忽视了那人语调中的急切与惊恐。
　　好奇中我翘首以盼，就见一片粉色夺入我眼眶，紧接着是一个金光闪闪的大盆，轻柔的丝绸与刚硬的金属构成一幅和谐的画面，待金盆安放在桌面后，我才看见那张同样粉嫩的脸。
　　她，因该就是传说中的城管千金吧。
　　“小姐！你怎么能亲自端出来呢，这不是折煞我么。”一个粗狂的妇女跟了出来，焦急的脸上满是关怜，此刻我对自己的低俗思想很是鄙夷。
　　“呵呵，巴姆你就由她去吧。”斗原让巴姆退开后接着为我们介绍道，“这是小女纱缇，纱缇快见过两位大人。”
　　纱缇婉约地跟我们行了个礼，乖巧地站在斗原身边，果然是大家闺秀，举手投足都十分恰当，让人看着既舒服又不显矫揉造作。
　　其实我很想站起来跟她握手道声你好之类的，但又觉得不妥，只得含笑点头，算是答礼。
　　“来来，尝尝小女的手艺。”斗原抬手示请。
　　纱缇莲步轻移桌边，芊芊玉指轻柔地撩起袖边将金盆上的金盖提开，一股薄纱似的轻烟慢慢溢出来，房间里瞬时充满了馥郁的幽香。
　　“这是小女子自制的食谱。”她轻启朱唇，音调缓慢而柔和，一边言语一边执起一玉质小勺，将勺内的琼汁尽数浇在盆内的碗盅盖上，只听得哧溜溜一阵响。
　　“这道菜看似简单，其食材却是难得猎获的。首先要取得鴝鴡之心，烹制以涔淆之水，文火炖上三时。取出，再以弥山之地冰冻之，凉过心后入盅闭气。而辅材则选上最好的耲木之实，蜜镀后与鴝鴡之心同放。碗盅一定要盛入阳金盆内，盆内置清翎水漫过碗盅三分之二。揭盖时用祁羽之血浇以盅盖，取出可食。”
　　说罢，纱缇直起身子，左手附于右肘下，向上挥动右臂，碗盅在一道微弱的青彩包围中从盆内升起，又在桌中央稳稳落下。
　　“这道菜，食之可以不愈，对男子尤善。我谓之‘鴡求鴝’。”纱缇俯身替我们揭开盅盖，回身时偷看吉斯一眼，然后迅速收回目光，面带窃怯。
　　捕捉到这一细节的我有些兴味，再看看吉斯，泰然处之不为所动。我不免大胆猜测这纱缇小姐莫不是对吉斯一见钟情？可惜了吉斯对女子无意，这纱缇也算得上一个温柔贤良的可人儿，实在是可惜啊。
　　纱缇小姐的“鴝鴡之心”显然意有所表，我一个事外人不敢吃出什么情愫来，略微夸赞了小姐的厨艺便与斗原商讨起宣传‘银行’之事。
　　斗原喜饮，数盅浅酿下肚，扬声道：“这魔洛城内要说起讲演，那就得一个人莫数了。吉斯大人也知道吧，边山•螨。”
　　“他？”吉斯皱了皱眉，似是不妥。
　　“这人，不行？”我问。
　　“不，他的确能说会道，要不是那狡猾，他一个虺蛆的下臣能活到今天？”
　　虺蛆？何许人也？不过见两位大人没有解答的意思，我也不好细问。
　　“呵呵，只要有过人的才能，何必追究他的过往呢。”斗原转而直视我，目光里赏识的光毫不掩饰，“饭后我就带你去见见此人，我想你一定会喜欢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