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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逗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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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今鹤回到老宅后,和老夏简单汇报了下在云县的收获。她内心有些不安,怕老夏责备她在那边过于闲适。
因此只挑了关键的点来说,毫不客气把陆渐丛当做挡箭牌。
老夏并没多说什么,只是让她好好准备到时候的宴请,说老太太很重视。
这基本就是迎头砸下的圣旨了,沈今鹤不得不接住。
和会所取得联系后,沈今鹤常常奔走于贺家老宅与会所之间。
对接的工作很繁琐,她回到家之后,常常是囫囵吞枣填饱肚子,或者倒头昏昏入睡恢复被耗光的精力。
并没有太多时间和贺九渊一起呆在顶楼的小房间里,无所事事消磨整个下午,就像往常那样。
因此贺九渊成了整个老宅里最清闲的人,他除了花房和沈今鹤的房间,似乎无处可去。
但在沈今鹤房间里,贺九渊遇到过两次她和自己说着话便头一顿一顿睡去的情况,就再也不舍得去让她分心。
两人仍然靠微信联系,明明同在一个地方,却生生有了时差一般,彼此回复的时间总是隔了许久。
在贺九渊即将开学的前两周,宴请终于定下。
就连日期也找风水大师算了一卦,沈今鹤不知从何评价老太太对于玄学的过度信赖,却也只能照着去做。
邀请函得到确认回复后,沈今鹤终于松一口气。她向老夏汇报完情况,退出主楼,朝自己的蜗居之地欢快奔去。
这段时间她忙于确认场地,确认布置,连菜式和原料来源都和会所以及阿嬷反复核对了许多次。
只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能顺利博陆家一笑。
眼下,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她顶着青黑一片的眼,给贺九渊喜不自胜发消息,“终于要结束了!今晚我一定要早点睡觉,这种感觉太奢侈了!”
贺九渊正躺在床上看篮球比赛,点开微信回了个好字,顿了顿,又慢条斯理输了一行字,“床头给你准备了东西,喝了早点睡吧。”
沈今鹤推开门,鞋子都来不及脱下,就去找贺九渊说的那个东西。
原来是一杯温热的甜牛奶,旁边还有两块丝绒蛋糕作为搭配。在暖黄灯光下,展示着作为惊喜而言过于平淡的面貌。
可她觉得很足够。
腹中空空,干脆坐到床头利落蹬了鞋子,晃悠着腿。沈今鹤拿起丝绒蛋糕送到嘴边,一口气吃掉两个,才捧起杯子慢慢喝下还带着温度的甜牛奶。
“谢谢阿九,晚安。”
半杯下去后,她摸着肚子回了信息。
又跳下床去衣柜里找出明天要穿的小礼裙,挂在一旁的架子上,仔仔细细处理了上面的皱褶。
还有高跟鞋上的灰尘,也用柔软湿润的布擦去。
做完这一切,沈今鹤才抓起睡衣进了浴室。
洗漱完毕后,她穿着宽松而印着兔子的家居服,舒服地躺回了床上,还没完全吹干的头发在被子上蹭出一道湿润痕迹。
手机屏幕亮起,是贺九渊回了信息———希望你一夜无梦,睡得很好,你已经很棒了,田螺姑娘。
沈今鹤并没有像贺九渊说的那样整夜安眠,事实上,不过八点,枕边的手机就在疯狂震动。
以为是老夏的召唤,沈今鹤在朦胧中一骨碌坐起来,人彻底清醒了。低下头去看,却是一串陌生号码,正在欢快跳动。
她定了定神,接了起来,声音里还带着刚醒的懵懂,“喂,您好,请问是哪位?”
陆渐丛在电话那头笑得很得意。
“……”
放下电话,沈今鹤靠着床头,不甘地揉了揉凌乱的头发,却还是认命地下了床,进浴室洗漱。
半小时后,她提起装着礼裙和用品的大袋子,站在了老宅的门前。
陆渐丛和他大红色的跑车已经等在那里,精神奕奕。见到沈今鹤后,笑得仿佛不是七点就起床的人。
“有什么事吗?”
沈今鹤站在离他一步之远的地方,又换上了素净长裙,裙摆处绘着白瓣金蕊的莲花。任由这样老气的衣裳,包裹住了她年轻美妙的身躯。
陆渐丛没有来由的开始怀念她在岛上时刻穿着旗袍的模样,那样瘦削弱白的身躯,总会让心脏每个角落都酥痒起来。
拉开了门,他做出个请的姿势,虽然脑中堆满了种种旖旎思想,但也算得上正经。
“我们先去会所。”
“这么早?”
沈今鹤本来打算在午后一点按时到达,前期大量周密的准备工作,让她不至于在当天过于慌乱。
可现在来看,慌张的人并不是她。
“当然,我在那里已经定好了另外的包间,准备开个……积极起床趴!”
“……”
这人大清早站在这里,并不像是没睡醒的模样。沈今鹤只能叹了口气,默然越过陆渐丛上了车。
到达会所后,沈今鹤发现他并没有说谎。另一栋小楼里,已经聚集了三三两两的人,大清早就着葡萄酒吃牛肉面。
当然那酒是窖藏了多久,那牛肉面的纯净水源和珍贵底料,还有切成薄片半生半熟的牛肉,又是从哪个国家不远万里而来。她懒得去猜想。
还有几个柔软妖娆的女人,敬业地带着全套妆容,衣着精致,缠着身边的男人说笑暧昧。
沈今鹤下意识退了一步,觉得陆渐丛此举是在卖她。
察觉到她的犹豫,陆渐丛摁住她的肩,朝走廊拐去,“咱们不去那里,放心啊,我可舍不得拐卖你,我们去打牌。”
“……”
似乎也并没有好很多。
包厢里烟雾升腾,夹杂着三明治和煎饺以及拉面等奇奇怪怪中西混合的早餐味,还有浓烈的熏香。
见门开,三男三女回头。
沈今鹤下意识站住,被陆渐丛带到桌前。他指了指离得最近的那个女人,“去开下窗,都是些什么味儿啊。”
旁边的男人不快起来,“陆小少爷可是七点不到就挨着骚扰我们起床了,昨晚我们攒的那局三点才散,这不是作孽是什么?还不允许我们吃个早饭抽支烟提提神了?”
陆渐丛噗嗤一笑,明明看上去和周围的人年纪差了不少,却很熟稔地混入其中。和几个男人低声说笑了几句,才起身走到沈今鹤身边,示意她跟自己到一旁的厨房去,“想吃什么?”
“粥和两个包子。”
“什么粥?海鲜?鸡丝?药膳?包子要什么馅的,不对,要吃那种口味的?”
“……普通的就好。”
跟着沈今鹤挑了相同的鸡丝粥和素包子,陆渐丛带她坐到一旁的单独小桌上,安静吃着早饭。
她似乎无论在哪个环境,都能很快安之若素,低头认真吃饭的样子像是已经遁入空门多年,不喜不悲,也听不到那些嘈杂响动。
陆渐丛扒拉着对他而言过于清淡的早饭,最终放弃,搁下碗筷转向沈今鹤,“你牌技怎么样?”
咬下最后一口,沈今鹤正经地问,“你是想让我输还是赢?”
“……”
陆渐丛露出一个笑,往后一靠,“当然是大杀四方,把他们杀到跪地叫我爷爷为止。”
这个笑容又很小孩,让沈今鹤难以捉摸。
她端起柠檬水,喝了半杯下去,慢悠悠地说,“但是我这个人,打牌很多时候都看运气……”
“你要是输了,我可不会承认你们今晚的宴请。”
“……”
果然,是个恶毒的小孩。
早上九点,牌局正式开始。
因为贺老太太的缘故,沈今鹤常常和一群官太太以及富太太堆砌长城。
面对的都是从十几岁就开始骄纵玩乐的贵人,贺老太太刻意多磨练了她几次,沈今鹤的牌技渐渐就上去了。
主要目的是为了哄太太们开心,每次都免不了刻意喂几张牌出去,让自己不处于绝对的上风。
她自己都不知道,要是无所顾忌地玩一场下来,到底是个什么结果。
陆渐丛打定主意要她放开手脚,开局之前,先用几杯红酒灌了剩下三方的人,却递了杯鲜榨橙汁给沈今鹤。
而后大大方方拖了根凳子,坐在她身边,摆出一副谁敢打劫的大爷模样。
被灌了酒的三人对着陆渐丛骂骂咧咧,还是拿起骰子开了局,显然对他的任性玩法已经习惯,对于沈今鹤这位瘦弱的小女孩更是毫无敌心。
她审视着自己的牌,手指搭在象牙牌面上,更显弱白。
陆渐丛的视线凝了上去,喉咙微动了下,低头掏出一根烟,点了火咬在嘴里。
沈今鹤嗅到那味道,猝不及防回头看他。眼前被腾起的烟雾围绕,陆渐丛那双有些情绪难明的眼睛却很明晰。
她想到了初次见面时,在自己母亲面前那个收敛却听话的男孩,和现在眼前的陆渐丛,好像是两个人一样。
陆渐丛往椅背上惬意一靠,吐出口烟圈,点了点沈今鹤的胳膊催促她,“开始了,别看着我愣神,我也没帅到这个地步。”
“……”
牌局持续的时间并不长,只因沈今鹤真的如陆渐丛所言大杀四方,还好这场并没有论筹码。
就算是打着玩玩,对面三人也算是极其惨烈的失败。就连陆渐丛一时兴起替了沈今鹤打完最后两圈后,也只挽回了一点局面。
那三人最后死死咬定,是陆渐丛开头灌的那几杯酒太过卑鄙。这下才正眼看沈今鹤,如同看一个敛财童子,问陆渐丛你的小女朋友是从哪找来的,这么残暴。
端着杯子小口喝着的沈今鹤一愣,很坚定地摇了摇头。陆渐丛收回了搭在桌上的手,含糊开口,“乱说什么,不是……这是贺家的人。”
听闻这两家最近走得颇近,有深度合作之意。几人点了点头,意味深长说哦,似乎对陆渐丛的话,只信了一半。
然后就勾肩搭背走了,说要从带来的女伴那里去寻求安慰。
沈今鹤活动了下手臂,准备起身去厕所。陆渐丛给她让出了能通过的距离,又在她的小腿堪堪碰上他翘起的腿之际,在沈今鹤垂着的指尖上轻轻一摸,“打得不错嘛。”
沈今鹤条件反射抽回了手,却差点打上陆渐丛凑近的那张漂亮脸孔。
半晌沉默。
沈今鹤定住脚步,看陆渐丛神情不变,却拿捏不准他到底是不是生气了,于是微微俯下身问,“我刚才……”
她想问自己是不是做得太过了。
陆渐丛绝不是什么泛泛之辈,被一个小女孩猝不及防挫了锐气,这事说大也不大,万一遇见个记仇的人,难免挂记在心上,借机发难。
沈今鹤不过十五,凑近了看,脸颊有点一些嘟起的肉。陆渐丛忍不住就上手捏了,趁她发愣的时候,多揉了片刻。
这下被沈今鹤彻底闪开了,有些生气地甩手走了。
陆渐丛觉得很愉快,就像逗弄了一只猫那样,满手都是柔软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