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上秋来》伽陵频加

9、第 9 章 自那日起

　　自那日起，云筝便发现，部落里对她的防范似乎小了许多，原来那个明为护理、暗为监视她的妇人，不再时刻看着她了，还常常问她想不想出去走走散散心，若她说想，妇人会叫了果敢来，背着她出去。
　　只是亦从那天起，木图再未曾来看过她。
　　云筝又去到过河边，在那礁石上坐着，不知不觉，心里就会想起木图呆呆地看着自己的眼神，坐不多久，就兴趣索然地叫果敢送她回来了。
　　唯一让云筝高兴的事是，她的伤好得很快，大约四五天后，她的伤便几乎痊愈了。她试着用力在地上踩了踩，虽然还有一点酥麻的感觉，但想必是太久未动的缘故，她满心欢喜地在屋内走了一圈又一圈，开心至极。
　　然后，她想到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要告诉木图，让他也高兴。云筝不及多想，就出去找木图。
　　她走到族长木屋门外时，突然听到木图的声音，似乎和什么人在争执，她一愣，停下了。
　　木图说：“您那天自己也盘问过了，难道对她还不放心么？她和我一起来，绝不是藏了什么目的，是机缘巧合，我决定带了她来的。”
　　接着听到了族长的声音：“我并未疑她。不然也不会任她自由走动了。”
　　“可是您为什么不许我去见她？”
　　“那对你很危险。”
　　“什么？”木图惊奇地问：“我去见她会很危险？您为何这么说？”
　　隔了一阵，族长说：“因为我看见了你的心。木图，你喜欢上那个女娃儿了。”
　　乍听此言，云筝心一下狂跳起来，心里又是欢喜，又是震惊，又是羞怯，脸胀了个通红，猜测着木图会不会承认，心都快跳到腔子外去。
　　木图回答的声音低而坚定：“是，我喜欢她。”
　　云筝的心刹时被甜蜜填满，只觉得，长到这么大，从未有哪一刻，有如此刻般欢喜！
　　只是云筝的喜悦顷刻间消失。
　　族长说：“你不能喜欢得不到的人。即便是干塘森林里的树和树都走在了一起，你们俩也不会在一起的。别忘了她是云毅的女儿，而你，也别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木图沉默，半响说：“我若丢掉身份呢？”
　　族长的声音里带了一丝恼怒，也有一丝伤感：“我怕的就是你这样！木图，你竟已陷得这么深么？你即便丢掉你的身份，你能换掉你撒图族人的血吗？撒图族人和汉人，世代为仇，眼下虽然有了二十年太平，却难说哪一天开战。她父亲是征远大将军，一旦两族交战，你将如何自处？”
　　木图又沉默良久，决然道：“我会尽我之力，阻止战火。”
　　族长冷笑：“你管得住撒图族人，管得住汉人皇帝？撒图族人一日不灭，汉人那个老皇帝怕是觉都睡不好。”
　　沉默。
　　族长叹道：“你真要喜欢那女娃儿，也替她想想罢，她绝无可能嫁给你，她若也喜欢了你，心中该有多难过？”
　　沉默。
　　然后传来了木图痛苦的声音：“我知道该怎么做。”
　　族长如释重负：“这才是我的木图！还有一样，带云筝到了我们的村落，是你的错，你送她走的时候，不能让她再看清回去的路。”
　　木图低声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