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上秋来》伽陵频加

8、第 8 章 只不知我辈

　　那日逢初五，云筝早早起床，想去集市上逛一天，可是云毅那天邀了苏里城中名士乡绅，说是要到城中最高的观月亭登高赏秋景，还要带了云筝一同去。
　　云筝心中老大的不乐意，奈何云毅从来是带女如带兵，讲究的是言出必行、军令如山，不许讨价还价，只好嘟着嘴去了。
　　到了席上，一看旁边坐的是一位刘公子，云筝心中更是烦闷。这位刘公子，长得像只阔嘴□□到也罢了，为人不学无术，十年科举连个童生都未考上，这也暂且不提，他还仗了家中有些产业，父亲在苏里城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平日里做的尽是不入流之事。这些本与云筝无关，谁知刘家见云筝年岁渐长，动起了与云毅结亲的心思。虽说云府门坎高，自家是配不上，刘公子思量着云筝小姑娘不经世事好欺瞒，以为只要哄好了云筝，云毅便再不满意。也架不住女儿愿意。
　　云筝见了他就烦，只是小小年纪，不知怎生应对，娘亲不在了，总不合去对父帅去说，只好躲着他。刘公子不知味，只道云筝害羞，緾得更紧，今日他处心积虑坐到了云筝身边，那媚眼左一个右一个地抛来，手中折扇翻飞，自以为风度潇洒，孰不知云筝见了只想吐。
　　几巡酒过去，名士乡绅们开始起哄，要云帅应景题诗一首。云毅恭敬不如从命，随手题了一首咏秋的七律，众人自是大力称赞，不仅立意新、词句美，字也是行云流水，胜似右军。
　　云筝听了心内好笑。
　　第一次随爹爹到这种场合，听到众人称赞父帅，云筝也觉得脸上有光，不想一回府，云毅就将题诗随手丢弃了，笑对她言：“他们那是拍我马屁呢，应景之作，有什么好的？”
　　“那你为何还常常与他们酬对？”
　　云毅道：“我与他们酬对，并非意在诗文。”再拍拍云筝的头：“反正说了你也不懂。”
　　云筝之后便以看戏人的心态参与这种游戏了。

　　众人拍过了云毅的马屁，又将目标对准了云筝，不由分说将她拉到案前，说要领略帅门虎女之才。那刘公子更是借此良机，在云筝身边挤挤挨挨上下其手。云筝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心下有了计较，题笔便写道：“重阳邀友至峰顶，云中隐隐闻天鸡。待某金榜题名日，左揽美妾右娇妻！”
　　这诗写将出来，众人圴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什么好，唯有那位刘公子，额上汗出如浆。
　　云筝刻意停了停，方在诗左下方加上了一行题注：“书录子敬重阳旧作。”
　　有人已经耐不住笑出声来，“子敬”正是刘公子的字，这诗确是他写的，只不知如何传到了云筝耳中。
　　云毅本和他人在一旁闲话，见情形不对走了过来，一见云筝大作，心内明白了几分。只是她这般当着众人胡闹，实是不成体统，当即脸一沉，正待发作，早有人见势不妙，打着哈哈拉起了圆场：“云大小姐真是闲适有趣，颇具六朝时戏谑之风啊。”
　　刘公子亦强笑道：“这是不才游戏之作，让云小姐见笑了。”
　　偏他那也同来赴宴的老爹，刘大老爷自作聪明的加了一句：“是啊，犬子游戏之作当不得真的。若犬子能娶到云小姐这般的佳偶，那是绝不会纳妾的。”
　　众人一听，刘氏这话说得太过失礼，正想帮着解围，云筝已经似笑非笑地说道：“娶得如我一般佳偶？待他考上童生再说吧。只不知我辈此生，是否有幸得见刘公子名登童生榜首？”
　　闻听此言，众人不禁莞尔，有那平日与刘氏不睦的，更是抚桌而笑。刘公子被如此羞辱，脸涨成了猪肝，刘大老爷更是一口气上不来，竟自白眼一翻，晕了过去。一时亭中大乱。云毅大怒，命人将云筝带回府中，待他回去再做计较！
　　孰料云筝心知闯下大祸，一回府中便伺机逃了出去。云毅听了禀报，气极之下令军士关了城门，务必拿住云筝！

　　听云筝说完，族长和木图忍俊不住，相视而笑。
　　木图心想，怪道那天守城官兵脸上表情怪异，一个个看热闹似的。原来是云筝来了这么一出。至于那个刘公子，日后到要会他一会。会他做什么？木图在桌下双手握拳，再将手指一根根拔得暴响。

　　族长也不再多问云筝，三人吃完了饭，云筝便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