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上秋来》伽陵频加

11、第 11 章 云毅压低声

　　苏里城门外，云筝一出现，守城的官兵顿时惊叫起来：“大小姐！是大小姐回来了。” 云筝忙打听：“我父帅还在生我气么？”
　　俩官兵面面相觑，道：“大小姐，你别生气。云帅早有吩咐，不管是谁，见了你就把你绑回去，违令者打二十军棍呢。”
　　云筝惊道：“那你们打算绑我么？”
　　俩人又面面相觑，一个说：“怎么可以绑大小姐，大小姐也是得罪不起的。”
　　另一个说：“可是云帅下了军令，二十军棍也不好挨。”
　　“那你说怎么办？”
　　“还是你来拿主意吧。”
　　“绑起来？”
　　“不行。”
　　“不绑？”
　　“想挨军棍么？”

　　眼看着这两人商量来商量去，云筝不耐烦了：“你们到底是绑了我去见父帅，还是让我自己进去见他呀？”
　　俩人还是面面相觑，央求云筝道：“大小姐，容我们俩再商量商量吧。”
　　云筝几欲晕去。
　　幸而城门官闻讯而来，先拉着云筝嘘寒问暖一番，再责骂一顿那两个小兵是糊涂东西，然后恭送云筝回府。待云筝刚要走，又在后面叫住了她，嘿嘿干笑两声后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大小姐穿的衣服还不错。”
　　云筝一愣，旋即明白了他的用意，心中暗笑：真是一只老狐狸。

　　远远看见了云府辕门外的帅旗，木图很是惆怅，云筝却欢欣雀跃起来，拉着木图的手说：“傻木头，我到家了！哎，这么久没见到父帅，我真是很想他。”
　　木图在心里说：你现在还和我在一起呢，可是我好像开始想你了。
　　云筝“呀”一声惊叫起来，木图吓一跳，以为自己的心里话不小心说了出来，却见云筝猛一拍自己的脑袋：“差点忘了大事。”只见她一溜烟跑到街边，找了一个乞儿，言语了几句，那乞儿喜不自胜地跟着她进了一家客栈，片刻二人出来，云筝身上已经换了乞儿原来穿的破衣烂衫。她回到木图身边，笑问：“怎么样？瞧着够破够可怜么？”
　　木图皱皱眉：“好臭。你穿成这样做甚？”
　　云筝吐吐舌头：“我擅自离家这么久，若不穿成乞儿模样回去，你道我父帅会放过我么？就算不打我一顿板子，少不得也要关几日黑屋，那脸，只怕是要黑上半年。”
　　说完，云筝一不做二不休，干脆伸手到脚底擦了几下，沾了污泥把自己抹了个花脸。
　　周围已经有人开始好奇地打量他们二人了。木图尴尬地搓搓手，挪挪脚，不露声色地悄悄退后了两步，再若无其事地摆出一付路人的样子。
　　云筝却是毫不在意，满意地看看自己的装扮，对木图摆摆手道：“我走了。”言毕连跑带跳向云府奔去。
　　木图想叫住她，想再和她说说话，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眼睁睁看着云筝的身影消失在了门内，只能闷闷不乐地转身离去。

　　云筝回府的消息早有人报了给云毅。
　　云筝一迈进正厅，便见云毅黑了脸坐在太师椅上，仿佛没见到她似的。再一瞥，奶娘正又喜又悲又担心的看着她，手里捧着的，正是她最熟悉不过的藤条。厅下侍立的军士更是夸张的执了军棍。
　　云筝低头打个寒颤，再抬头已经是挤出了两行眼泪，呜咽着直向云毅奔去，一头扑进云毅怀中，抱住他大哭：“父帅！父帅！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云毅猝不及防，身上衣服已经被云筝揉得腌菜一般，再看云筝，哭得脸都花了。心下不禁软了，脸上却下不来。
　　全苏里都知道，他曾在合府上下放言，云筝回来至少打断云筝一条腿，看她今后还敢不敢恣意妄为！
　　等到云筝到了面前，才知道心里更挂念她是否安好，原来自己的怒火，是因为害怕她出了意外。
　　奶娘和军士脸上已经露出了强忍的笑意。云毅干咳两声，把云筝推开，板了脸骂道：“你回不来更好！没得再给我丢脸！说，野到哪里去了？”
　　一见眼泪攻势无效，云筝把编好的话一五一十道了出来，说到她被兽夹夹伤，云毅心下一疼，待到云筝挽起裤腿，露出伤疤，云毅早没了责骂她的心思。只是当着下属的面，治军严谨的云帅架子还是要摆的：“哼！你这是自作孽不可活！本要责罚于你，念你已经知错，就只记上一笔，下次再犯，一并责罚！奶娘，带她下去把衣服换了，穿成这样成何体统。”
　　云筝知道过关了，低了头一笑做个鬼脸，不防被云毅看在了眼里。她中规中矩向父帅行过礼，正要随奶娘退下，却听到父帅道：“慢着。”
　　云筝一愣：“什么事，父帅？”
　　云毅踱到她身边，审视地看她一眼，突然问她：“你这衣服花了多少钱？”
　　云筝顺口回答：“三十文......”
　　立刻觉得不对，手捂住了嘴。
　　云毅压低声音道：“回头再和你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