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第 12 章 云毅和云筝 ...
-
云毅和云筝算账的方式,真是让云筝伤透了脑筋。
回府第二日,她还在床上舒舒服服地睡觉,却被奶娘摇了起来,说是父帅为她重金聘了一位西席,要她速去花厅见先生。
云筝知道这是父帅找她算账来了。
自到边关,云毅也曾给她请过好几位先生,云筝虽然天资聪颖,到底是仗着父帅宠爱,少不了任性淘气,虽说帅府的酬金丰厚,夫子们呆得最长的也不过教了一年。
云毅自己是投笔从戎,先生不肯教,闲暇时兴致来了便自己教,云筝在父帅面前老老实实,到是比在先生那里学得还认真。在边塞蛮荒之地,云筝所学亦算是马虎过得去了,不然云毅不会老拿女儿在人前献宝,只是献宝的结果,往往看云筝当时心情如何,心情不好的结果,便是如离家出走那日,在宴席上的表现了。
日子久了,苏里城中是个人都知道,威风凛凛的云帅,唯独拿独生爱女无可奈何,只是云帅一个人不知道而已。而这位云大小姐,有人把她夸到天上去,也有人把她损得一文不值,就像盲人摸象,端看这人看到的是云筝哪一面。不过,有一点基本上众人达成了共识:“这个大小姐,看今后谁娶到她。”至于此话是褒是贬,就难说了。
这些话传到云毅那里,云毅起初只是付之一笑,这次云筝把事情闹大了,云毅才懊悔自己以往太过纵容云筝,女儿家到底不能一世承欢膝下,总有出嫁一天,若依了云筝的性子一味胡闹下去,只怕是到了夫家不能入了公婆的眼,讨夫君欢心,反而害了她一辈子。云毅痛下决心好好管束云筝,正巧关内来了一位书生,姓付,说是仰慕云毅之名,托了人引荐来从军的。云毅和他一番攀谈,见他谈吐不俗,见解独具,便动了心事,让他入幕之余,兼任云筝的教席先生。
云筝撅了嘴到花厅,见父帅和先生相谈正欢,上前见过礼,抬了头盯着先生打量。三十岁上下的年纪,神清气朗,衣着简单,言谈举止间透着浓浓一股书卷味。他知道云筝正在打量自己,也不以为意,端了茶缓缓喝下,嘴角带了一丝玩味的笑意。
嗯,这个先生,看起来还不错,挺儒雅的。
在云筝的词典里,儒雅就是好欺负的同义词。
云毅看到云筝一脸诡异相,知道她心里想的什么,沉声道:“筝儿,今后我便将你托付先生管教,他要打便打,要骂便骂,你不得有丝毫违逆,可记住了?”
云筝敛眉低目,温顺回话:“父帅,孩儿记住了。”
眼角却斜睨一下付先生。付先生只做不见,嘴角的笑意更浓,他知道这个小女孩子心中狠狠地将这笔账记在了自己头上。
这个西席,只怕是当得趣味无穷。
果然,付先生给云筝第一天授课,云筝就开始玩花样。先是不管奶娘急得团团转,她慢条斯理梳洗打扮,足足迟了三柱香的功夫才来到花厅。
付先生气定神闲,捧了书卷在手,似乎看得正入迷。
云筝施了一礼对付先生说:“先生,请恕我来迟。”
付先生仿佛才醒过神来:“来迟了?哦,现在是几时了?我看书入迷,竟自忘记时辰了。”
云筝一滞,几乎内伤,想不到这一招对付先生毫无用处,根本激怒不了他。她拿出第二招来,扶了头摇晃了一下,方才坐下,颤声道:“先生,我不是有意怠慢你。只是夜来身子不适,想是在外流离时染病了。今天可否告假?”
付先生惊异道:“病了?”
“是。”
“我略通医术,可否给小姐把把脉?”
云筝又一滞,真是小看了这个儒雅的付先生!勉强找了一个最不像理由的理由来:“先生不妥!这个,呃,圣人云,男女有别。”
付先生果然面有难色,想了想,问云筝:“那你可是觉得头痛无比?”
云筝点头称是。
“是否觉得浑身酸软无力,关节胀痛?”
云筝大力点头。
“还有,是否觉得胸中憋闷,难以喘息?”
云筝点头如捣蒜,心中暗笑不已,托先生之福,连病症都不需自己去编了。
没承想付先生却展眉一笑:“如此就最好了。”
呃?这是何意?云筝隐隐觉得不妙。
只见先生从怀中掏出一个细小的竹盒,打开来里面装了一颗药丸,先生把那颗药丸递给云筝,一股腥臭味扑鼻而来,云筝赶紧捏住了鼻子。
付先生郑重说道:“这药是我珍藏多时的,依你现在症状,只需半丸便可药到病除。”
云筝知道遇上难緾的主了,强笑着道:“先生请放心,我只需休息一天即可荃愈,这药就不必吃了吧?”
“这可不行。云帅将小姐托付于我,若是第一天就害小姐生了病,我如何向云帅交待?
这药我曾服过,确有奇效,入药的几味药材都是很难得的,记得有一味是三十六足的蜈蚣,有一味是南洋岛的死了三日风干的黑蝙蝠,哦,还有一味是刚刚蜕过第二次皮的竹叶青。用锅底灰、马尿和了,捏成药丸,再阴干,将表里一层霉刮了才算制成......”
云筝忍了又忍,终究忍不住恶心,奔出厅外吐了。
回来强笑着对付先生说:“先生这药.......果然神效,我只闻了一闻,便觉得........胸口不怎么憋闷了,.吐了......吐了之后,仿佛全好了。”
付先生笑笑:“真好了?”
“好了。”
“好了便授课吧。”
“是。”
付先生收起了笑脸:“已经误了四柱香的时辰,待今日课时毕了,你再抄四柱香的《女训》,可听清楚了?”
“是,听清楚了。”
云筝认栽了。
不料云毅的花样还不尽于此。云筝好容易捱过了上午的学课,想着下午可以自在一下,奶娘又带了一位绣娘进来,说是云帅有令,要云筝此后每日下午跟了绣娘学绣花,学女红。
云筝头大如斗,她宁可跟了父帅在大太阳底下督着军士操练,也不愿闷在屋里飞针引线。只是父帅明摆着要罚她,断不会让她日子好过,如果此时不听“军令”,还不知云毅会想出些什么法子来整治她。
云筝只好乖乖坐在绣娘面前,拿了针一看,细如牛毛,再看那丝线,细如发丝,偏那绣娘还说这丝线太粗,要将线劈作4股,绣了方才好看。云筝烦也烦死了,心念一转,支开奶娘,对那绣娘说,要绣娘每日胡乱绣了,权当是她所绣,好向云毅交差。
绣娘眼中顿时露出敬偑神色:“云帅果真料事如神!”
云筝不解:“你这话何意?”
“云帅说了,你定会要我和你串通作弊,我若帮了你,定要重罚!”
云筝对父帅叹服之心,有如淘淘江水,一发不可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