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残酷青春 19--2 ...
-
19
昨晚我把闹铃往前调了半个小时，起床的时候天还有点儿擦灰。对着镜子刷牙的时候，突然就想到楚叙说我老板着脸。放下牙具，我开始对着镜子微笑。谁说我不会笑的。空姐是怎么笑来着，对，露出八颗牙齿。我使劲露出两排牙齿，一二三四……怎么有点儿诡异。
咦，下巴又冒了两个痘。从初二开始，可恶的痘痘们就开始在我的脸上插小红旗占山为王，都不带跟我商量的。谁说青春美好了，我怎么觉得青春是如此残酷，该无忧无虑的年纪却每天要望书兴叹，该美丽的年华却要顶着满脸的痘痘。悲哀的望着镜子，我无限惆怅。
“妈呀，二姐你在干嘛呢，大清早的不睡觉。”罗泱一只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攥着卫生间的门把手。
“嘘，小点声儿。小弟，你说姐总是板着脸吗？”我放低了声音。
“哎呀，姐，你表情最丰富了，你快出去吧，我尿急。”他两只光脚使劲的扣地板。
“那你说我平时是不是老板着脸？”我露出一个饱满的笑容。
“没有，你笑的……最灿烂了”他不由分说的就把我拽出去了。
身后传来罗泱噼里啪啦的上厕所关门的声音，夹带着门缝儿飘出的一句“姐，都一把岁数了，歇歇吧。再折腾都没我们班女生年轻漂亮”。
额，这小屁孩儿……
现在的小孩儿真不得了，才五年级的罗泱早就尝试过青春的残酷了。前几天吃饭的时候，罗泱特别委屈地跟我们说，他没胃口。在我们的再三追问下终于弄清楚，原来罗泱小朋友失恋了。自认为玉树临风的罗泱被他喜欢的女生当面拒绝了。罗泱狠狠的难过了一阵子，直到妈妈把他爱吃的可乐鸡翅端上桌子，他才从悲伤的情绪中走出来。
20
来到学校，到处都是往教室走的学生和夹着书包上课的老师。我们班的人几乎来齐了，有三五成群聊天的，有几个睡眼惺忪发呆的，有同桌间彼此嬉笑打闹的，也有一些坐在课桌前温书的。许是被这样欢快的气氛感染了，我的情绪UP（上升）了好几个度，把飘到眼前的刘海拨到一边，嘴角上扬着走进教室。
我桌子前方围了一堆男生。显然那个坐在中间唾沫横飞，指点江山的楚同学是主角。可能昨天足球比赛太过精彩，讲到关键时刻他居然激动的忘了伤口，大手一挥，重重的，且不偏不倚的拍在上面，接着杀猪般的惨叫声开始在教室的上空盘旋，大有三日不绝之势。
活该。
为了给热情的听众让地儿，我努力的把桌子往后移了一下。然后把书从桌洞里取出来，整齐的码在桌子上，再用书立固定好。我又拿出新买的八个笔记本，开始认真的往上面写名字和座右铭。所谓座右铭就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一日之计在于晨”之类的名言警句。
“你怎么不在课桌上弄个“早”字”。
我抬头，看到楚叙一脸讽刺的盯着本子。围着的人早就散开了。
“要你管。” 我给他一个白眼。
“好学生都这么无聊吗？力气多的没地儿用吧。”楚叙再接再厉。
“这叫仪式感懂吗？仪式感！”最后三个字的音被我拉的很长。
拿起一个新本子，我往封面写了两个字—数学。想到这学科跟楚叙一样胡搅蛮缠，我就用力过猛，结果那个“学”字最后一笔就被划成了长长一道，发出刺啦一声响。
“姑娘，那是笔，可不是匕首……哦……”尾音被他拉的无限长。
哦什么哦，公鸡打鸣啊。
“给，看你字写得还凑合，赏你的，认真点写啊”
楚叙把一摞书重重放到我桌子上，同时，还顺便用衣袖把我码整齐的书扫得七倒八歪。
故意的，一定是故意的。
我狠狠的剜了他一眼。恨不得要剜掉他二斤肉。
“你不是上过一遍了嘛。怎么还是新书？”
“要你管”楚叙捏细了嗓音学我说话。
“喜新厌旧”
“这叫从头开始懂吗？从--头--开--始--”他故意学我的嗓音，把最后四个字的音拉到无限长。
我拿起他的书，低下头一笔一划地写起来。
“这就投降了？”楚叙露出胜利的奸笑，身子扭向前去。
小人得志。
我把写好的书欢天喜地地塞给楚叙。不过，楚叙还没来得及翻书，翠翠姐就进来了。
21
第一节是翠姐的语文课。当她站在讲台上等着课代表把一些资料分发给同学时，
我和安静盯着她看了足足有一分钟。
“她的衣服太好看了。”安静无限感慨。
然后又接着分析道，“她里面穿的那件紧身墨绿色的长裙，把她的婀娜的曲线完美呈现出来，而外面的白色风衣又刚好彰显出她的清新自然，再加上散开到半腰的大长卷发，简直……”
“简直美得不像话”。我接过话茬。
英雄所见略同。我和安静激动地在桌子底下握了握小手。
连我们女生都这么没骨气，别说男生了，楚叙和李风自始至终头都没动一下。尤其是李风，嘴里还念念有词的说着什么。
翠姐的课其实没有什么好说的，无功无过吧。整节课下来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就是该划重点的划重点，该记笔记的记笔记，该背诵的背诵。
课上到一半，楚叙就开始晃动肩膀了，然后我听到了他急躁的翻书声，一本，两本，三本…….。终于，楚叙把头往后撇了撇，不过碍于翠姐的注视，他只能看向黑板。
“九月底咱们会有一次月考，大家做好准备，好好听课。”下课铃响起，翠姐抱起书走了出去。
“罗一一，这是什么？”楚叙用憋了半节课的怒火喊出来，然后把摊开的语文书拍在我桌子上。
安静挪了挪书皮，读出来：“楚叙是头猪，哼哼哼…….”
我指着那个特大号的“头”，说：“从--头--开--始--。”
“哈哈哈哈哈”安静和大粪，不，是大风，笑的前仰后合。
楚叙满脸黑线：“.…….”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终于扳回一局。
22
八门课在每位老师的描述下都极其简单又极其重要，一个星期上下来，我们发现根本就不是那回事儿。尤其是物理，简直难到变态。在安静的眼里，这门课程根本就是拿来催眠用的。今天这节，安静又安静地睡着了。直到下课，我才摇醒她陪我去厕所。安静很不满我打扰做梦，因为她正梦到和一个帅哥约会，气呼呼的在楼道里上一个劲儿的抱怨。
女生厕所永远最好找，因为那里永远挤着一堆人。我和安静看到那个长到没头的队伍，当机立断改道旁边的男厕所，因为我的肚子实在等不到下节课了。
“有人吗？”站在男厕门口，我们冲里面喊了两声，没人应答。于是，安静在外面把门，我偷偷的溜了进去。
上完厕所，我正准备开门出去的时候，忽然一个短头发的跑了进来，吓得我差点儿就要躲进隔间里。
“别紧张。”
一个女生的声音。然后身后传来吱吱喳喳的开隔间门的声音，估计也是十万火急。
“罗一一，谢谢你们”那个女生出来后，朝帮她把风的我们道谢。
她怎么认识我？
我满脸疑惑的走到她面前，看清她的脸后才想起来她是开学那天帮我的体育生。
没想到她居然记住了我的名字。
“你们好。我叫陈丽瑾，我在三班”她大方的自我介绍。
“安静，我同桌。”我指了指安静。
“你好。”安静眼眶里圈着笑。
“你好像比以前瘦点了。”我说。
而且看着精神不是特别好，难怪我没有认出来。
“你们班是不是有个叫贺翔的。”
“是啊，不过不太熟。”我们回道。
“他是我初中同学。”
其实我对那个男生有点儿印象，因为楚叙曾经说我以前特别像那个贺翔，整天顶着一张扑克脸，冷冰冰的，跟谁有仇似的。后来我发现他的确有点儿不苟言笑。
“你们三班不是在一楼吗？一楼一般人会少一些啊。”我指指女生厕所。
陈丽瑾笑了笑，不置可否。她边跟我们搭话边往我们班的方向看过去，眼里满是期待。
回教室的路上我和安静一致认为，学校再让写建议的话，一定动员全班女生强烈要求每层要多建几个女厕所。当然，写了也没戏。在学校领导心里，这远没有一份考卷重要。
23
晚上回到家，爸妈明显都不太高兴。一家人在无比低气压的氛围中吃了晚饭。回到房间，我把书掏出来正准备写作业。罗泱忽然敲门进来了。
“二姐，你说爸爸爱妈妈吗？”他无限惆怅的问。
“这个问题，你得问当事人。”我老实回答。
“你说他们要是离婚了，你跟谁？”他眼睛里写满认真。
“你跟谁？”我反问。
“我跟你和大姐”
我揉揉他的头发说，“放心吧，他们不会离婚的。你看灰太狼那么怕红太狼，每天不还都乖乖的回家吗？”
“但愿吧，这些大人真不让人省心”罗泱的口气像极了妈妈，背转身走出了房门。
我：“.…….”.
大概从很早的时候，爸妈的关系就开始对立起来了，只不过表面的平静暂时掩盖了内心的波涛汹涌。他俩的性格反差很大。我妈比较强势，凡是都要力争上游。可偏偏我爸的性子有点儿慢，做什么事都好像差点儿火候，就像在跑步机上跑，看着是在动，风景永远不变。当初，楚叙爸和我爸都在一个研究所里上班。楚爸要出来下海的时候本来是要拉上我爸的。可是到辞职那天，我爸又反悔了，怕赔钱。谁知几年后，楚爸就赚得盆满钵满，全家也搬到了马路对面的高档小区。
人最痛苦的是什么，是当初明明有一个机会摆在你面前，你没有珍惜，时过境迁，蓦然回首，一切已成定局。而你还不肯接受事实。
这些年，一到家里经济拮据的时候，我妈就会把这事儿倒腾出来，然后话里话外都在埋怨我爸没主见。我爸气急了就跟我妈吵。
有一次，我问我妈为什么嫁给我爸。
我妈说因为他人老实。
可是，老实有什么用，不能当饭吃啊，要是当初不那么幼稚，如今就不是这番模样了。
这是她的后半句。
24
九月中旬的一个早上，楚叙气喘吁吁的搬着一大摞的资料上来。歇了会，他从最上面拿着一个本子递给我。
楚叙特神秘的朝我眨眼，“拿着，哥赏你看看。”
我扫了一眼封面，上面明晃晃的四个大字——学霸笔记。又搞什么鬼呢。我拿着看起来。
居然是今年高考状元靳熙晨的高一数学课堂笔记。里面做的那叫一个详细，图文结合，考后反思，而且还有学习计划。我边翻边惊讶，学霸就是学霸，果然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的。就像我在笔记本里写的：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怎么样？干货满满吧？”两条眉毛在楚叙的额头上下翻腾。然后不由分说的从我手里拿回去。
“你怎么弄来的”我眼馋的瞅着。
“当然是学霸亲授的”
楚叙和靳熙晨，学渣和学霸怎么会联系到一起？我参悟不透。
“你那些是什么？”我指着他桌子上的厚厚一摞。
“复印本。”
“你这是要……”
“保密。”楚叙故意用兰花指做出嘘的动作。
我：“......”
七点四十，班里的同学差不多都到齐了。楚叙拿着那本笔记走上讲台。他用黑板敲了敲黑板，然后调了调站的位置说，“同学们，月考近在月底，我看大家学习的都很用功。不过，俗话说工玉成其事必先利其器，我这了有一个助攻的大宝贝，不知大家有兴趣不？”
所有人都被吊起了胃口。
楚叙接着卖关子说“大家都知道这届的高考状元吧？”
“靳熙晨，今年考进清大了”有人答道。
“对，就是他。我手上拿的就是他的笔记，高一数学笔记。”楚叙一脸认真。
前排的人接过笔记，认真的研究起来，还没看完就被后面的人抢过去，全班顿时沸腾起来。
“大家别抢，别着急。人人都有。我都准备好了。”楚叙手指向自己座位上的那摞小山。
我终于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真不知道他怎么琢磨出来的点子。
“大家看我的座位，那一摞全是复印本。”
“同学们，咱们是亲人。半价，7块5。别的班15块。童叟无欺啊。”
楚叙的生意异常红火。先是我们班的人来买，后来其他班的人也慕名而来。一到下课我们那片就被围的水泄不通。最后我们前后桌不得不齐上阵。我负责记账，安静负责记名，李风帮忙分发，楚叙则在一旁介绍。
生意整整持续了一个星期，楚叙赚得盆满钵满。
大风逗他说，“中楚盖茨乐得都不会走路了。”
楚叙谦虚一笑说，“哪里哪里，其实真正拿钱的是靳熙晨。我们五五分。”
我和安静惊讶的交换个眼神。
楚叙：“谁让人家掌握核心技术呢，这就叫规则。”
后来楚叙送我们四个一人一本笔记，给我的时候，他一再强调要认真仔细的看。废话，我当然得认真拜读了。只是我没理解楚叙那个“认真”的含义。
其实，楚叙从小他就爱变着花样儿的倒腾东西卖，据说他五岁就从邻居手里赚了人生的第一桶金。这些年楚叙卖过各种东西，从铅笔、橡皮之类的零碎东西到牛仔裤，运动鞋，甚至自行车这些大件，只要挣钱他都干。街坊领居对楚叙的折腾噗嗤以鼻，说这孩子一天天竟是瞎折腾，一肚子小聪明就不往正地儿使。
直到后来，我们才意识到这叫财商，有些人天生就有。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残酷青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