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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同行 君心有虑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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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厢,水萤欲追,被男子拦住:“姑娘莫追,她不会伤害那公子的。”
男子一一交代,他途经蛇妖出没处,不敌蛇妖,被虏回树林破屋。蛇妖化作女子,昼夜相对,处处同寝。他内心挣扎过,理智却压不过情欲,耽于其中,甘奉精元。蛇妖贪婪,遇上误入树林的人,必不留活口。那日水萤和亓尧入得林来,蛇妖远远就感知到猎物,他拖着这副身躯,只想赶在蛇妖之前叫来人快走,却还是慢了一步。
那日,他在破庙中见到亓尧,便猜到了所有经过。
“什么意思?”水萤问。
“我见过他,在画里。”一日,男子跌在一白骨窟里,无意中发现了藏在古埂中的一个盒子,里面是一副画,虽然画得并不精细,但神韵犹在,是以见到亓尧的第一眼,就让他觉得他就是画中之人。
“画还在吗?”她倒想看看到底有多像。
“撕了。”他不欲蛇妖再次想起这样一个人的存在,趁蛇妖已经忘记这画干脆便叫她永远忘记,却不曾想命运弄人,画毁了,人却出现了。
“再然后,你们就合作了一出戏,她用你来换亓尧君。”
“是。”
水萤就在原地等待,果然,亓尧还是回来了,但是是一个人回来的。
水萤迎了上去:“怎么就你一个?你把她杀了?”歪头分析,“不对,你不见得是她对手,可她也不会杀你……你们是和平分手!”
亓尧不置可否,这样一个来历不明又身怀法术的人,他没必要向她说明。至于那个人……他看向安静站在一边的男子,只留下两个字——保重。
另一边,水萤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不说拉倒,反正都在本姑娘的掌握之中。”
自上次一别,亓尧回了青阙山,水萤已经好多天没见到他了。不过不要紧,论盯人,水萤可是专业的。青龙出逃一事,在水萤看来,简直是职业污点!这就好比一个价值连城的瓷器破了一道裂痕,一锅珍馐美馔掉进了一只臭虫!
“哎!”还是忍不住叹息。
那边山门一位少年步履匆匆,见到守门的弟子,开口便问:“亓尧师兄可在山上?”
“在的,怎么回事?你不是和大师兄一起吗?”两人共同往山上去。
“大师兄遣我……”
“大、师、兄。”水萤抓了一手好重点。话本子里的“大师兄”,都是很有故事的!这个大师兄搞不好才是青龙。
第二日一早,亓尧带着白昭往山下走。到半山腰上,想起某个人,稍一搜寻,毫不意外地看见水萤就坐在粗壮的树枝上,一双腿来回荡着。
她就这么喜欢挂在树上啊。
“‘拾荒散’带了吗?”亓尧侧身问身边的白昭。
“啊?我去拿。”驱鬼需要用到拾荒散吗?但白昭还是乖乖返回去拿。
“我在山下等你。”
水萤明明远远地就看见他支开了别人,现下却招呼也不打地一直往前走,故意装作没看见她。
水萤这回不碰瓷了,她一跃而下,俏生生地落在亓尧面前,笑盈盈地打招呼:“亓尧君早啊!”
“姑娘,你说过你要寻人。”言下之意,是寻人归寻人,别跟着他。
水萤也不傻,听得出他嫌弃她跟着他,也质疑她的真实意图,却还是打哈哈道:“不急,这么多年了也不差这会儿。你们这次做什么去?我就凑个热闹。”
“此行凶险。”亓尧正色道。
“凶险!凶险我就更要去了!”水萤眼神放光,跃跃欲试,忽见亓尧看过来的目光有异,克制住内心澎湃的喜悦,“咳,我的意思是,作为一个富有冒险精神的人,天下这么大,我想去走走。”最后一句,说得很是正经。
亓尧再看了眼水萤,直接往前走。水萤尚在欢乐,空气中传来一句不咸不淡的话:“男女同行,不妥。”
意思就是说男的就行了呗。“真是,说话方式能不能直接点!”人和人这样沟通是很费脑子的。
好在上回穿走的白昭给的冰蓝袍子她并没有丢弃,此刻一边披在身上,嘴里一边念念叨叨:“真是搞不懂,你们到底是修仙呢还是出家呢。”
不多时,两道熟悉的身影撞入视线。一个身形高挑颀长,面容清雅俊秀,天然君子风貌,另一个身量中等,纯真烂漫,神采飞扬,眉目间朝气蓬勃。
水萤冲来人挥手,大大方方朗声喊:“亓尧君!小白昭!”
水萤与白昭分别时是跟着王府的人走的,是以白昭一直以为水萤在王府,不曾想这时竟得相见。
“姐姐,你不是去王府了吗?”
水萤随口敷衍:“王府?哈哈,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不过,王府庙小,容不下我。”她总不能说自己还在王府捉兔子精怪去了吧。
“那姐姐,你怎么也在这里,你这是要去哪?”
这不是专门在这里等你们嘛!
“我也不知道去哪,相请不如偶遇,我跟你们一起走吧。”
一直沉默的亓尧睨了她一眼,依旧不做声。
白昭闻言去看亓尧脸色,不是很明亮,虽然一贯不明亮,但不至于肃着张脸。他的想法自然是师兄说什么,他就听什么。师兄只怕不会肯。
直到他听见他师兄应了一声“走吧”,他的脑袋都是懵的。
白昭和水萤欢快地走在前头,亓尧就在他们身后。
不过王府匆匆一见、青阙短暂相处,他们竟这般一见如故了?说来也奇怪,她身上似乎有什么魔力,连他都觉得莫名被吸引。
不见白昭的时候,她一心想着追回青龙,立马就把半个月之前,她借故上了青阙山,后来同王府官兵离开的事情忘到九霄云外去,等这回见了白昭,才想到关心他后续。
“上回我走了,你没怎么吧?”
白昭支支吾吾没说,反倒是背后亓尧凉凉的声音飘来:“私自下山领闭七日,兼引外人罚抄宗规一遍。”
白昭挺不好意思地抓抓后脑勺:“其实还好,习惯了,宗规我都会背了。”
水萤笑着揶揄:“真看不出来,敢情你还是个惯犯啊?”
“明明是宗规太严苛了。”白昭小声嘟囔。
水萤哪有听不见的,兴致勃勃地问怎么严苛了。说实话,她还挺好奇的,论条条框框漫天规矩,也不知天庭条律和青阙宗规哪个更胜一筹。
于是两个人像找到了知音似的交流起来,完全无视了亓尧。
“青阙山上作息都是固定的,晚起一刻早睡一分都是违反宗规的……”
谈起宗规,白昭就像打开了话匣子,一字一句往外蹦,看来真没少被罚。
青阙宗规细化到生活起居、修为功课、德育操行等方方面面,一个不察不严谨,就要违反宗规。天庭条律则格局更大,不拘小节。
这样一对比,水萤觉得她真是错怪天庭律条了,若天庭照青阙山的宗规来,怕是一众神仙都要撤职了。
白昭还在记诵般的一条条说,水萤对他的记忆力表示深深佩服,却不得不打断,她隐约觉得如果他再这样背下去,一时半会甚至几个时辰都停不下来了。
“打住,如此说来,你们的宗规统共得有多少?”
白昭竖起两根手指。
“两百……两千啊?!”水萤的声音陡然升高。真是不可思议,那得细到什么程度才能凑出两千条啊?
白昭自己都瘪了嘴。是的,他也很无奈,因着青阙山上的条条框框,他每隔一段时间就要违反一次。
水萤只能感叹一句:“编写的人也是位奇才。”
白昭麻木解释:“此乃集众弟子之智。”
“那,”水萤偷偷指了指背后之人,用嘴型无声问白昭,“他违反过吗?”
白昭小幅点头。
看不出来嘛,一本正经的亓尧君也会违反宗规。
这样想着,水萤驻足投给背后人的笑容就很意味深长了。
背后亓尧自然听见了二人的话,唯独那句无声的问答除外,所以水萤回头的这一笑,真真不知所谓,但很明显,不会是什么好事。
水萤笑完继续无声发问他违反了什么,白昭还未答,就见亓尧两步赶上,横插在水萤和白昭中间,若无其事地与他们并行。
啧,她正问到关键时候。行,她立马换了个话题,反正也不差这一时。
“说起来,你们修仙之人,御剑总是基础吧,为什么我们要走着去?”
白昭言简意赅:“宗规。”
“又宗规?修习了御剑术却不让御剑,那学来做甚?”她都开始怀疑这个宗规的合理性了。
亓尧道:“凡术法,是为匡扶正道所用,不是偷懒耍滑的本事。”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