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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摸脉 情默默,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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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萤本想直接回屋,将进门时却突然想起亓尧进城后的状态有些不对劲,他自入了房间就再没出过,后来她听见了鬼婴啼哭,他怎生听不见么?
“咚咚咚”一阵稍显急促的敲门声。
等了一会儿,不见动静,水萤推门而入。
亓尧侧身对着门趴在桌边,像是伏着桌面休憩。
水萤大大地舒了口气:“我还以为……”
可她造出这般动静,无论如何他也不应该连抬个头都没有吧?
定神一看,才见异样。亓尧将脸埋进臂弯,宽大衣袖外面的双拳紧握,身体微微颤抖。
“你怎么……”水萤几步上前,伸手去碰他,将要触及的时候,忽然被抓住了。
亓尧的手掌隔着她的衣服截住了她,纵然如此,灼热的温度也强势地透过层叠的面料,熨烫着她的肌肤。
他这才缓缓抬起头,明明是一脸疼痛难忍,咬牙皱眉,额头布满细细密密的汗珠,鬓角也渗出汗液,悄悄滑进整理得一丝不苟的衣领,绕是隐忍至如此地步,他依旧守着薄弱的神识,警惕地直视她。
“你是走火入魔了吗?”水萤说着另一只手就去探他脉息。
他还未来得及阻止她摸他脉搏,半截衣袖就被她撩上去了,露出一半手臂。
一股强大的精气清晰可见地顺着手臂上的筋脉窜动冲撞,忽强忽弱,毫无规律。
距上次一别不过数日,他体内竟有如此强大的精气!这绝对不是正常的修炼可以获得的,那就只能证明这股力量来自外界,并且与他本身固有的精气还未完全融合,加上环境影响,突然爆发,他才压制不下。强行压制,反而有害。
有种猜想突然闯进脑海:他还是把蛇妖给杀了。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杀了蛇妖,又或者是蛇妖根本一心寻死,但基本可以肯定,这股精气应是来自蛇妖内丹。
蛇妖吸食修道者精元无数,精纯者有之,精浊者亦有,才会如此杂乱不纯,与他的身体出现排斥现象。
这种某种意义上的“投机取巧”,总是要付出代价或是极具风险的。
从她撩开他的衣袖开始,亓尧就摆出一副如临大敌的表情,存着劲要把自己的手臂从她手下抽出来。
他手下不安分,水萤哪里会感受不到,她非但不如他的意,还加重了力道,将亓尧的手紧紧压制住,嘴上更是不饶人:“你堂堂男子,我不过摸个脉而已,做什么一副守身如玉的模样?”
他先前一番强行克制费了不少心气,这时手上再使不上劲,索性把脸一转,眼不见为净,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想捂住双耳。
水萤心里实在想笑,亓尧的反应像极了当初在钟琅洞的青龙。
那会儿青龙被困在钟琅洞应是十年左右,天界的十年其实不长。这十年是水萤与青龙百年相处中的“相安无事期”。
起初水萤不敢去招惹青龙,主要是出于对青龙模样的惧怕。她向来喜欢玲珑小巧的事物,可这青龙身躯之庞大,就算浩大如碧潭,它的躯体一沉,就把整个碧潭占领得满满当当,它自己的龙首都挤不进碧潭去。再说它的长相,说好听点是八面威风,说难听点就是骇状殊形,从它身上能看出好多动物的影子。
不过青龙平常都不爱动弹,也不发出声响,专爱浸在碧潭中。如果不是它这般体型实在不可忽视,她都会觉得它像不存在似的。原先她以为是它受了伤才如此,后来才发现根本是它的个性使然。
渐渐的,她开始当着青龙的面胡言乱语,想干嘛就干嘛地瞎折腾自己和周围的枝叶,后来干脆把脑筋动到了青龙身上。
一日,一双小手大大方方摸进潭中,一下一下撩动潭水,直到青龙翻开眼睑,露出赤金的眸子。
她晃动着一根枝条,上面串着条有着细长身躯的奇形怪状的事物。
青龙的眼皮抖了一下。
“像吗像吗?我捏的,我要种出一只小龙来。”
这可是她用九伏山的三色壤捏出来的。传说三色壤捏出的事物埋在土里,经年之后都会变真的,只不过成效会较之寻常之物差些。
青龙却像是很不认同,眼见得就又要懒洋洋卧回去了,却在听见某人慢慢悠悠地说了句“想听听我新到手的艳词吗”的时候,又硬生生顿住了。
“哈哈哈哈哈!”果然是百试不爽。这样一本正经的青龙真是太好撩拨了。
记得她第一次把一页稍嫌香艳的插画怼到它面前的时候,青龙一头扎进了水里。然后她刻意念起了艳词文字,才起了个小小的开头,青龙一扑腾,水溅了水萤一身,她回过神来手上空无一物。
这样不禁逗的模样简直如出一辙嘛!
水萤看着现下的亓尧,他的脸上像写着两个字,左边一个“贞”,右边一个“洁”,眼底忍得都泛起血色了。
他现在要是有能力,水萤怀疑她会直接被他推出门,然后从此划入一级警戒范围。
其实讲道理,她又不是存了什么花花心思去碰他的,还不是见他有异样,给他摸个脉象罢了,是他不配合,也许还怕她趁人之危,要对他不利。她最多就是逗弄了他一句,还是因为想叫他转移注意力。
她神色一凛,手下用力,略强硬地掰过他的脸端详,他脸上一阵发白,又隐隐发红,他眼中更是蔓延着缕缕血丝。
很快,亓尧又不能忍受地要别开脸去,也不知是不想看见她还是有什么不能让她看见。
她忽然又痞里痞气地抚上他的下巴,威胁:“你再不看我,我就不是摸脉这么简单了。”
亓尧再瞪过来的眼神里写满了不悦。
“不用瞪,遇到我算你幸运。”水萤松开手,对着男子隐怒欲发的脸似笑非笑,“不过,接下来你需要睡一觉。”
纤长细嫩的手指往亓尧眼前一扫而过,轻易就把他迷倒。得亏他现在意识薄弱将近极限,不然哪有这么容易。
水萤撩开他披着的外袍,去抓他的腰间束带,刚解开抓在手里,白昭急匆匆闯了进来,看到此番情景,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还有点不可置信。
他师兄和这位姐姐什么时候的事?他虽然年纪不大,但着实不算小,并且也不是一无所知,比如男女授受不亲什么的。
“还愣着干什么,过来搭把手。”见他怔愣着不动,又催促道,“快啊,干嘛呢!”
白昭这才注意到不省人事的师兄:“师兄怎么了?”
“走火入魔。”水萤随手把束带扔桌上,差使白昭说,“把你师兄扶到床上去。”
白昭暗骂自己心术不正。
“把你师兄衣服脱了。”白昭如实照做,不多会儿,将亓尧上身脱得一丝也无。
水萤坐在床边,右手就向那具健硕的身体伸去,还没碰到,被“铛”的一声打断——亓尧放在桌上的靛魄剑掉在了地上。
水萤和白昭不疑有他,许是刚刚挪人的时候,把剑碰到了桌角,平衡不住就掉了吧。
白昭遂过去捡起,端端正正摆放在桌子中央。
水萤手下继续,堪堪悬在亓尧胸口上方。
“你不是想要他的血吗?现在就可以。”耳边是女人轻轻慢慢的声音,充满了诱哄的意味。
水萤顿住,那声音又说:“多么好的机会,你要错过吗?”
你是白痴吗?你当他师弟是死的?滚开!
水萤将自己的灵力注入亓尧体内,准确的说,应该是他体内的蛇妖内丹。
水萤的灵力性属温和,主控制安抚兼具治愈。
不消会儿,亓尧体内乱窜的精气逐渐镇定下来,胸口处的那团混沌也一点点消退。不过,治标不治本,主要还是要靠亓尧自己消化吸收了。
同时,水萤也发现,亓尧的体内似乎不只蛇妖内丹,还有别的什么,她实在无法判断。
白昭扶起亓尧,小心翼翼地帮他重新穿上白色的里衣,周到地盖上被子,掖实了才问道:“师兄这就好了吗?”
“只是暂时。”
“姐姐,你原来这么厉害!”刚刚他看水萤给师兄治疗,才恍然大悟姐姐修为之深,竟也没想着水萤之前还要靠他相护的事。
水萤却心虚,解释说:“我打人不厉害,我治人厉害。”
白昭很能理解地点头。
水萤后来回了自己屋里,没有再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由于和那血手缠斗了会儿,又在亓尧那里费了点灵力,身体有些疲惫,闭上眼很快就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