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龙》明晏

3、第 3 章 缘分还真是

　　“我一直以为你是喜欢我的，当时离开只是迫不得已，所以我回来后第一时间便让祖父为我们赐婚，这样你就不会再无声无息的走掉了。”

　　“你…还愿意重新跟我在一起吗？”

　　当晚，我独自坐在龙吟殿的露台上，望着满天星斗，心中却还在想着晏孜离开时说的这段话。

　　心脏后知后觉的附上一股麻麻的痛意，酸涩，鼓胀，像是有什么东西将要破出。

　　我知道我对他的欢喜从未消散，我伪装潇洒无视的这么些年里，它亦在某个地方偷偷生根发芽，这是我管不了的。

　　所以我说我会考虑考虑。

　　但我心里知道，这话其实是哄他的，古神一族向来封建，顽固，规矩多如牛毛，更何况是现任大帝一族的神行族。

　　我不想被规矩束缚，更别说上赶着给别人去管教。

　　谁来都不可能。

　　我就是这样一条自私的龙，只在乎自己是否称心如意，情爱于我并非必不可少。

　　我是这样想的，不知在心里信誓旦旦的提醒了自己多少遍，但当真正面对晏孜时，我却没能说出拒绝的话。

　　想了一万个狠心拒绝的话，最终都咽回了肚子里。

　　那一刻心脏酸涩的跳动再一次告诉我，他是我活了三千年来唯一心悦之人。

　　我不该怕麻烦就放弃或逃避。

　　我应该争取一下，为自己，也是为他。

　　于是我开始坐在这里思索有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

　　我一向不爱动脑子，做事也是从不拖泥带水，我也一向怕麻烦，所以遇到难缠的人或事，向来都是潇洒转身，从不会委屈自己。

　　所以我想了很久，还是不愿意嫁去神行族，但我确实也该主动争取一下。

　　若是晏孜能嫁给我就好了。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我便恨不能拍手叫好。

　　对呀！让他嫁给我不就好了吗！

　　若是晏孜不愿意，那便一拍两散。

　　没有他能向我提亲，我却不能向他提亲的道理。

　　我越想便越觉得可行。

　　于是便连夜跑去找堂兄，他有经验，正好能为我出出主意。

　　我把这个想法说给堂兄听，问他有几成的把握。

　　堂兄却是高深莫测的拍了拍我的肩膀，说的语重心长：“你只管放手去做，此事必成。”

　　我有些疑惑，堂兄与晏孜也不曾深交啊，“你怎么这么笃定？”

　　穆毓张了张嘴，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告诉我，我自然看出他的犹豫，当下便开始在储物戒中翻找起来，笑话，拿捏堂兄还不简单，这么多年，堂兄在我这里的黑历史可是两只手都数不过来，随便拿出来几个朝归墟之海一撒，他维持了这么多年的龙族大殿下形象将在瞬间崩塌。

　　“别冲动，我可以说…”穆毓见我这动作，不用猜都知道我要干什么，连忙上前两步按住我的手，又瞬间布了个结界，紧张兮兮的看了看四周，这才低声道：“大帝赐婚时，大长老偷偷为你算过，你与帝君可是有着生生世世的姻缘红线。”

　　这下轮到我讶异了，怪不得在凡间时我能与他两世巧遇。

　　看来确实连老天都在撮合我们。
　　……

　　晏孜会在归墟之海待三日，我承诺会在这期间给他答复。

　　大长老便将陪客的任务交给了我，堂兄在为我准备求婚事宜，第二日我便带着晏孜在归墟之海随便逛了逛。

　　第三日我打算带着晏孜去趟人间，毕竟我们是在人间认识的嘛，求婚之前当然要去初次见面的地方看看啦，这还是堂兄给我出的注意呢。

　　堂兄让我只管带着晏孜在外面好好约会，他要把整个宫殿都翻修一遍，让我的求婚更有仪式感，这也是我不曾想到的，他果然身经百战，还死不承认。

　　从归墟之海出来，踏过万里冰原，再过蛟族海域，便是人间无尽海。

　　我们先去了万平山寒竹林，那里是我和剑客阿晏第一次相识的地方，他当时在被整个江湖追杀。

　　而我因为刚到人间，万事懵懂，又不能使用法术，吃了多次亏后，我意外得知这座山还存在着未陨落的山神，便打算来这里询问一些人间的处世之道，可山神未死，却也沉睡了很久，我未能将他唤醒，离去时误打误撞遇到了奄奄一息的阿晏，便顺手将他捡了回去。

　　于是被整个江湖追杀的由他一人变成了我们两个人。

　　阿晏逃亡的本事可谓是炉火纯青，他带着我渡过安河，走过荒漠，我们在漫天大雪的冬日喝过烈酒，也在草长莺飞的春日赶过牛羊。

　　我们隐姓埋名很久，直到江湖将我们遗忘……

　　后来一次斗法中，阿晏旧伤复发命不久矣，那是我第一次深刻的接触到死亡。

　　龙族生命悠长，凡人却至多只能活百年，我不想他死，我向救他，可仙丹神果不能用于肉体凡胎，我也没有能偷天换命的本事。

　　于是我去了天地庙，在玉珏上滴下精血，以应龙真身起誓，用我五百年寿命换裴晏百年平安健康。

　　我将玉珏挂在了天地庙里最高的树枝上，转身离去时似乎听到了大地之母的叹息。

　　后来阿晏果然慢慢好转，只是时光易逝，即便我再不舍，数十年后阿晏终究还是被埋进了黄土。

　　后来我回了归墟之海，百年未曾外出，我没想过要去阿晏再续前缘。

　　遇到皇甫晏是一个意外，那时正值蛟族改朝换代。

　　权力更迭，未免波及到人族，归墟之海早几十年便在蛟族加强了防御，只是百密一疏，蛟族一位小皇子竟偷偷溜去了人间，大长老在望溟渊战场，堂兄要坐镇归墟，我便自请去人间将小皇子抓回，谁知刚出无尽海便在落霞滩遇上了偷跑出宫的皇甫晏。

　　现在想想，缘分还真是妙不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