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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生辰到了 ...

  •   天色渐暗。城门口附近的街上依然很热闹,不时有人从门外伸进头来,打量一众忙碌的人。
      门外一名家丁前来禀报,道:“小姐,老爷已经回府吃过晚饭了,少爷还未回府。”
      “嗯。”韩金点点头,朝他挥了挥手,他便行礼退到一边。
      韩金捶了捶腰,叹气,果然养尊处优的日子过不得,才几个月不做事,这一做事,就腰酸背痛。韩金上下左右看了看,面对经过一个下午的打扫已经变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酒楼,心里又不免高兴起来。
      之前她还担心,酒楼里的家具物事有坏的,不想进来一看,全是好的,虽然蒙了些尘有些旧了但不影响使用,如果换做从前,家中没有遭受不测时,恐怕会不知柴米油盐贵地重新置办一番,但经五年前一夜巨变,她觉得能节约就节约,能省则省,即使现在这个爹富得流油也没有乱花钱,只新添了竹箸、招牌匾额和花盆外没有新添其他东西。另外的一个意外收获便是后院地窖里竟然藏着满满一地窖的老酒和泡菜,有酒她觉得还在情理之中,最让她是欣喜的是,她老家是南方人,家家户户必备的就是泡菜,让她立马就馋上了,挑了一碗出来,吃了个过瘾,心道如今多了这几大缸子酥脆酸爽的泡菜还怕做不出美味佳肴来吗?
      从前,她不爱读书上学,最爱的就是烹饪,便跟着一个饭店厨师偷偷学了半年,心里一直想着开一间馆子,可她爸爸觉得那活计太累怕她受苦便没同意,后来家中遭逢不测,这事就一直没成,这下美梦成真,她一下整个人都精神抖擞起来。
      最后又细细地检查了一番,韩金才对着今日来帮忙的穆鲲和其他人道:“咱们回府吧,不然怕爹担心了。”
      朱府那头,朱富贵书房里灯火通明。朱富贵坐在太师椅上,闻了闻手中的刚冲泡好的茶,果然很香,轻轻啄了口韩金为他配制的玫瑰花茶,就看见窗棂外面两个人影从屋檐下急急朝他屋里走来。
      接着不等他放下茶杯,那跟在后面的人,便上前来噗通跪在他脚下,双手瑟瑟发抖地捧着个木匣子越过头顶,道:“小人崔茂见过朱老爷!”说着将那木匣子托得更高,生怕朱富贵够不着,朱富贵会意,让铁掌柜接了过去。铁掌柜打开木匣一看朝朱富贵点点头。
      朱富贵这才又端起茶杯,也不看面前的人,只喝了口茶,漫不经心道:“崔掌柜这是做什么,快起来。”然后又放下茶杯。
      崔茂抹了把汗,战战兢兢地站起身,又做了一辑,道:“小人不知那买家竟然是贵府千金……”
      朱富贵轻轻挥动右手,打断他的话,道:“既然小女已将你酒楼买下,那从今往后就是小女的。咱们一码归一码。之前你欠我的钱咱们就一笔勾销了吧,至于你现在送来的这些,我也不会收下,你拿回去吧!听说你女儿病了一直无钱医治,快些请个大夫诊治吧。只是,从今往后我要你去玉儿那处帮她打点一二。”玉儿毕竟没有经验还是个女儿家,经营之道还得有个老掌柜多提点才行。
      崔茂愕然,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朱富贵,见他目光炯炯不像是开玩笑,遂即双腿跪下,喜极而泣道:“谢老爷!”崔茂这辈子从没这么感激过一个人,至从他的两个儿子先后害病花光了他一生积蓄不得不到处借债后,他女儿也害上病,可银子出入太过悬殊,他已是焦头烂额无力回天,只得东拼西凑借钱度日,只差没有带着一家老小赴西而去了,这才不得不将酒楼卖出去,可他要价太高,等了半年都没人来买,今日却有个富贵人家的丫头也不嫌他价格高一口就买下来,可钱还没焐热他就得知那丫头竟然是朱富贵家的千金,这朱富贵名下产业颇丰,干嘛要买他这间破酒楼子,何况他这些年还一直欠着朱富贵的钱,算起来竟然比这楼子的价钱还多,本来以为他这个没长眼的,竟然收了钱,怕是得罪朱富贵了,不想,朱富贵竟然这么仁义,崔茂心里一松,这下一家人终于可以喘口气了。他感激得跪在地上久久都没起身。朱富贵看着不忍,想起这五年来长子突生怪病今年又有幼女惊险地从鬼门关走了一遭,所以见到崔掌柜这样心里也是一酸,颇有些动容,便上前扶他起来,温语道:“快些回去吧!”
      崔茂老泪纵横,接过铁掌柜手里的木匣,踉跄地离去。
      待崔茂走得远了,朱富贵才舒舒地呼口气。可叹世事无常,就像玉儿说的那个故事那样,若是哪一天他也遭受不测,他的玉儿鑫儿该怎么办?
      朱富贵兀自叹息间,又有护卫来报:“老爷,那威远将军和他的军队至从出了明光寺后就一直驻扎在城外,除了偶尔进城购置一些生活用品外,不曾移动半步。”
      朱富贵眼睛眯了眯,不作回答。半晌只道:“继续盯着。”
      那人应声退下。
      不一会儿,韩金等人就回到朱府,韩金顾不得一身疲累,提着刚才路上买的花生酥就去了朱富贵书房里,见他正在跟铁掌柜说着什么却被她这么一跨入给打断了。铁掌柜立即退到一边,朱贵福见到是她也不恼,看着她手里拧着的东西,眼睛弯了弯,起身,拿过她手里的花生酥又扶住她的肩,“乖女儿什么时候都想着我这老头子。”
      韩金笑了笑,仰头看他:“女儿不想着爹,谁想着呢?我可不是大哥,神出鬼没的,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韩金说着忍不住发起牢骚来。
      朱富贵但笑不语,只是盯着韩金。
      韩金见朱富贵把花生酥放在书桌上,就上去打开外面的纸质包装,伸手夹了一块,道:“爹尝尝看好不好吃,要是好吃明日我再给爹买。”
      朱富贵笑得眼睛都快没了,张口就吞下那块还带着热度的花生酥。
      “玉儿买的果然好吃!又酥又香!”伸手在她有些凌乱的头发上梳理了一下,一脸的心疼。
      “那再尝一块。”说着就又给朱富贵喂了一块。才满意地拍拍手。
      “对了听说玉儿今日购置一处酒楼。”朱富贵喝了口茶后道。
      “是啊,爹,这还多亏了有您的支持,”去朱家银号划钱的时候,那里的掌柜一见是她后眼都没眨一下就按照她给的数交了钱。“要不然,玉儿可没那本事。”说着抱了抱朱富贵。
      “可,这么大的酒楼,玉儿以后可有得辛苦了……”朱富贵看着她笑,心里不由得感叹,女儿果然长大了且一副信心满满地样子,果然有他这父亲他这女儿也不差,虽然是女子竟然也雄心勃勃,不做一番事业不罢休的样子。想到此,朱富贵不仅既是安慰又是心疼。
      “爹,不用担心。”韩金将脸贴在朱富贵身上,呼吸着属于父亲慈爱的温暖,即使头破血流她也不要他失望不要这么心安理得游手好闲地活着。
      “我既盼着你们兄妹长大,又怕你们长得太快,现在你们都长大了,我又害怕,这是不是每个父母都有的心思啊?”朱富贵朝铁掌柜看了一眼,这个跟了他几十年的伙伴最是了解他的心思,这些年一个大男人带着俩孩子又要开创事业又要照顾俩幼子,谁说容易呢?!不容易!铁掌柜便对他微微颔首一笑。老爷你如今富可敌国再也不是当初那个穷小子,咱们这些年都老了,孩子们当然也都长大了。
      朱富贵眼中似有泪光闪过,仿佛是那些艰辛的岁月在眼前又一晃而过。不服老不行啊!
      “对了后天就是玉儿生辰,玉儿想要什么礼物?”朱富贵拉着韩金坐到他办公的太师椅上,他自己反而站在一旁候着,眼睛笑得弯弯,听从吩咐一般,弯着腰。
      后天是朱金玉生日!韩金完全没想起还有这事儿,怔了半晌才道:“玉儿不要什么礼物,只要爹和大哥能一直陪在我身边就好。对了,后天“于飞”酒楼开张,就一并庆祝了!爹,行吗?”韩金殷切地盯着朱富贵。朱富贵没有立即答应。
      于飞酒楼?!朱富贵将这名字在嘴里念了两遍,觉得甚好,只是玉儿的生日和酒楼开张一道办,他觉得这怎么行!决不能敷衍了玉儿的生辰!
      于是次日,朱老爷没出门,一早就吩咐人开始张灯结彩。等为了明日开业需要,一大早就出门采办食材的韩金和其他人回府后见到的就是一副热闹的景象,不由得让她热泪盈眶!
      下人们伺候她洗漱一番后,将她领到花厅,那里早已搭起了戏台,几个耍杂技的班子正在那里忙碌着,身旁的雏菊见到韩金一脸好奇地盯着看,便道:“小姐这是你最爱的观花戏,每年小姐生辰老爷都会请来演上一天。”
      韩金笑着看着戏台,没想到这时代的朱金玉竟然有这样的爱好。
      雏菊又道:“今年小姐过生,少爷的病也好了,老爷更是高兴,便将全天辰的观花班子都请来了,本来还想着明日才叫他们进府的,但小姐的酒楼明日开张,老爷不想就这么一道草草地给小姐过生辰,所以才一早就叫他们进府,这下府上就热闹了。”雏菊激动得一骨碌说了说来。
      韩金跟着雏菊在早已安放好的座椅上坐下,又看了一旁的木桌上,竟放满了零食、点心。只是因着朱富贵少小离家,又因为朱金玉母亲惨死他虽没有责怪那些弟弟,但已寒心,后来就再也没和他家乡的人联系过,来的客人都是北望的几个熟人,没有一个其他的亲戚。为了弥补朱金玉从小没了娘,每逢朱金玉生辰朱富贵都会请来观花班子演出,也算是良苦用心了。
      韩金有些口渴,先喝了口水,不多会儿,就有个化了妆的艺人上了舞台,只见那人不过七八岁却身手灵活几个跟斗翻过,又上来一个小孩,两人背靠背站定,一人伸出左手一人伸出右手紧紧抓住,就着手上的力,那后来的小孩就这样跳到了另一个孩子肩头,然后在舞台上走了一圈后,那肩上的孩子突然翻身一跳,竟是双掌和双脚掉了个个,只见那瘦弱的双腿无助地晃荡地空中,而下面的人却已开始走动起来,且越来越快,本以为那上头的人这下便不动了吧,却不想,一眨眼功夫小孩已经双手撑着肩头上下做了几个动作还不完,又一腾空后将双腿勾在下面那孩子脖子上,绷直了身子,直到和稳健走动的下面那个小孩形成九十度,这个姿势停顿了半晌又伸手直到抓住走路那人的腿,他才又一个鲤鱼打顶跳到一边,最后在观众意犹未尽中鞠了一躬完成表演。韩金连连拍手。这还是她第一次亲眼见到别人耍杂技,不免激动得称赞。
      不远处朱富贵望着韩金那开心得合不拢嘴的模样,眼里满是慈爱,偷偷看了一会儿后,他朝韩金走来,道:“一大早就出门累坏了可怎么办!玉儿,以后采办那些事儿就交给下人去办吧!”
      “好啊!”韩金回头一看,站起身来,跑到他身边。她回答得顺溜,心里却是,不自己去这个地方农贸市场看看,要怎么将酒楼做好呢。
      “听说玉儿回来了,爹立马就来了,玉儿可否怪爹自作主张?”朱富贵拉着韩金的手,低头细问。
      “这戏可好看了,爹,你也快来看!”韩金眼咕噜一转不答反笑,只拉着朱富贵就走。这么难得的亲子时光怎能辜负呢!
      观花戏一开场就表演到了深夜才结束,韩金这两日累着了,天一黑就睡了,倒是便宜了朱府上下的其他人。他们一年到头都在忙碌也只有这时才能停下来歇一会儿。
      那头热闹非凡,这边凝香院,疲惫的韩金早已睡下,朱金鑫刚刚回府,这会儿他来到凝香院内,看了门外的守卫一眼后,他轻轻推开了门,动作很轻,透过屋外的烛火,他能见到床上睡得并不安稳的韩金眉头紧拧还出了一额头汗。
      梦里,韩金见到她的亲生爹娘,他们相拥着站在远处对着她笑了笑,正当她要跑过去的时候他们却朝她摇摇头不管她怎么呼唤还是头也不回地消失了。
      朱金鑫握住她的手,心疼地为她擦干额头的汗,轻语道:“小妹,我回来了。几日不见,你当真本事了……”说到此他嘴角促狭地笑了笑,伸手摸了摸韩金的脸,他有些怅然,这五年他到底错过了什么,那个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小妹,几时竟能这般强悍地要开创一番事业了。
      月光在他眼睛里流转生辉忽明忽暗,蓦地他想起了什么,脸色阴霾起来像是浓的化不开的雾可看着韩金的目光却是无比温和,后来,他还说了些什么,只是没人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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