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缘》独孤苒

14、暗卫 “嗯。”他

　　我迷迷糊糊地起床，没有像往常一样叫翠儿服侍我。
　　昨天我回府，整个府里乱成一团，大多数人跪在地上。哭的哭，求饶的求饶，还有不吭一声，比如说翠儿。我猜测他们绝对跪了一个时辰以上。大哥阴着一张脸看着下面的人，活像吃人的饿鬼。二哥在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哥看到我回来了，脸色好看了很多，却还是臭臭的。在我道歉兼讨好的行为下，大哥才结束了这次偷溜事件。结果是我要被禁足，也就是变相的囚禁。翠儿被扣六个月的月钱，其他人我就不晓得了，估计不会太轻。拉了还跪在地上，泪痕已干的翠儿回房。看到她膝盖的红肿，罪恶感油然而生。如果多跪些时间，我怕她的腿会就这么费了。对于翠儿，歉疚一直存在。我占了她救命恩人的身体，害她受到严重责罚，她却一点都没有怪我。这个善良的小傻瓜，让我阵阵心疼怜惜。
　　我连累了府上众人，可能会让我好不容易立起来的友好关系打破。微微叹了一口气。
　　至于隐刹，我固然没让他跟来，一是怕我受到误解，二是大哥被我连累，三是怕他做出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毕竟，我并不完全相信隐主的话。隐水宫的势力太大，牵涉的地方不少。一个有身份的人领导它不如一个没身份的人安全。我可以告诉大哥隐水宫的事，却不能保证会不会弄巧成拙。因为我不了解大哥。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没看透，他究竟想不想要这天下我不清楚，他是否已经计划着什么了我也不知道。你可以说他温柔，但只针对我。你可以说他淡漠，但对我不是。因为我是局中人才看不清，看不明，看不穿！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隐水宫对我来说可有可无，目前没有危险，不代表不是一座沉睡的活火山。现在可以搁在某地不管，那么以后呢？隐水宫不属于任何一国，不参与江湖纷争，是独立的一种庞大地下组织。一旦被发现或者被围剿，受害的是我，在别人看来就是一个出入世俗的小辈，不会在意。如果是大哥就大大不同了。首先他是王爷，与隐水接触，就会引起上位者的怀疑。其次他是朱雀的高位者，和隐水合作会引起其他国家的不安，从而导致战争的爆发。不管从哪方面来说，他都不应该和隐水有任何的关系。要么我与隐水脱离，要么我不以上官雪的身份生活，否则他们总有见面的机会。现在我还不能选择其中一方，上官府我是舍不得的，隐水宫的后备力量可在危机关头用用。苦笑地摇头，原来我对势力不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选了一件我会穿的衣服，照翠儿的样子梳了一个还看得过去的头型，满意地出门。
　　“小姐。”门边站的两个人脆脆地唤我。
　　我奇怪了，平时除了翠儿外，没有人回在我房外守着，今天却多了两个人。
　　“你们是谁？怎会在这里？”我出声问她们。
　　其中一个长得清秀的道：“奴婢柳月，她是柳星，是王爷派来服侍小姐的。”
　　王爷？她们应该不是上官府的人，以前也没见过。很可能是王爷府里的人。大哥有两个住处，一个是上官府，一个是皇帝御赐的王爷府。大哥工作忙的时候住的是王爷府，松的时候住的是上官府。王爷府离皇宫很近，上官府相对要远得多。我中毒那阵，他就一直住在王爷府没回来。虽然有点郁闷，但没有怪大哥。他是皇帝共事的，一不小心就会落个诛九族的罪名，到时候不仅家人不保，上官的百年家业也会灰飞烟灭。我在这些面前自然是微不足道的，为我毁了全家，不是理智的行为。
　　我的思想在乱马行空，柳月好心提醒：“小姐，要在房里用膳么？”
　　看来她们都知道我吃饭的习惯，满意地露出一个笑容：“不了，把早膳端到府上的王木匠住的地方。”
　　她们对视一眼，柳星为难地说：“这样不好吧，小姐身份尊贵，怎么可以到他们的地方，污了小姐的身份。”
　　微不可见地皱眉。大哥派她们来不仅是监视我，还要约束我。我开始为我昨天的举动后悔了。“罢了，就在房里面摆膳。”我妥协。
　　“是。”柳星离开了，柳月留在门外，心烦地呆在床上。本想去看看自行车的进展如何，结果被她们阻拦，如果我有武功的话，应该很轻易能摆脱他们。心中一动，眼睛闪亮。
　　试着轻呼：“隐刹——隐刹——”
　　果然，我叫了两声，一阵风吹，一个黑影窜了出来。“属下拜见宫主。”
　　欣喜地上前把他从地上拉到里间，确定没有人才说：“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没有跟我进府的吗？”
　　“属下昨晚一直跟着宫主，听到宫主叫我才出来的。”
　　我怪叫道：“你昨晚不会睡在什么奇怪的地方吧？”
　　“属下昨晚在附近的一棵树上休息了一会儿。”
　　强！也不怕掉下来被人当贼抓。睡觉是件享受的事，我最不愿意睡不安稳了。“你在这里休息会儿吧，就当养神也可以。”等你养够神，我才好让你办事。拉着他让他在榻上躺着，随手抱了一条被子盖在他身上。
　　看到他不自然的脸笑道：“天气冷了，睡觉的时候注意不要感冒。你尽快找一个合适的身份进来，不用晚上跟着我睡不塌实。”
　　“嗯。”他把脸转向里面，不想让我看到他的表情。心情大好，扫了刚才的郁闷。轻轻关门，出了里间。
　　吃完饭我留了一些点心在桌上，补了个字条，带了几本书出门。
　　柳星柳月照样跟着我，我到哪她们就到哪。我也没让她们空着手。柳月拿着我的书，柳星端着茶具。我可没忘记上次去那边没茶喝的事。
　　到了老木匠的住处，还是老样子。敲了敲门，听到里面的叫唤：“来了！”
　　开门的人看到是我，惊讶了好久。不确定地揉眼，嘀咕道：“我好象看见小姐了。”
　　我好笑地说：“我……”
　　“放肆，看见小姐竟不行礼。”一个人抢在我前头大喝。
　　我厌恶地转过头，冷冷道：“闭嘴！谁准你说话了？把东西放进去你们就在外面守着，没我的吩咐你们不准进来。”虽说是大哥派来的，但我真的很讨厌，摸不清我的脾气还敢嚣张。惹人厌恶！
　　我的语气让她们打了颤，惶恐地将东西送进去又在门口守着。
　　“王师傅呢？”喝了一口茶，满意地坐在椅子上。
　　王若之还没回过神，我叫他的时候才醒过来。“爹去找木材了，小姐稍等。”
　　“嗯。”我点头，从桌上拿起我带来的书，“送给你的。昨天没少受罪，当作是补偿收下吧！”昨天的事情，肯定连累了整个府的人，他们不会例外，特别是我还曾来过这地儿。
　　他知道我想让他没有亏欠地收下，才这么说，也不拒绝。“在此谢过了。”
　　“不用客气。”我想买几本书就买几本书，上官府的钱我一辈子都花不完，何况还有隐水宫的。这几本书于我而言没什么大价值，更不要说已经读了好几遍。
　　“王师傅作的东西在哪儿？”我想看看自行车的制造到了什么程度，好让我安心。
　　“小姐跟我来。”他带我来到房子后面。
　　阳光万丈，碧空清朗。跨出门槛的一霎那，炫了我的眼。后面的景色因阳光的正照显得漂亮。房子前面背光，所以没有这样的景色。在明亮的阳光下，立着一辆自行车，虽然是半成品，却丝毫不减它的闪耀。
　　我高兴地说：“快完工了嘛，看来过不了多久就能骑上去了。”
　　检查了自行车的各个零件的齐全，以及结构的舒适度。大部分合格，有写地方得改。待老木匠回来，我又给他上了一堂培训课，该改的地方给他说了后就急着走了。我怕隐刹被发现，早点回去的好。
　　走前看到认真读书的王若之，问道：“你为什么不去考功名呢？”
　　他怅然：“我若是有那福气，也不会沦落今天。”
　　“此话怎讲？”我对选拔人才不太了解。
　　“每一个去考试的人都必须由五品以上的官员推荐才能参加，可我们这些寻常百姓怎么会认识他们？就算认识了，没有钱，照样不行。”听他的口气，似乎曾经拜访过某位大官，结果因为没有钱，就被赶出来了。
　　“唉……”落后的制度啊！
　　匆匆回到房，发现没有人。桌上的点心被动过，写着“马上回来”的纸条也不在。他大概先离开了。
　　有点郁闷他还没跟我打招呼，就自己做主了。我是宫主诶，我还没答应就走了，太不给我面子了。我恶虐地想着下次见到他怎样作弄的情景，感到一阵报复的快感。

　　澈池的书房里。
　　“爷，您要的人找到了。”李崇向坐在椅上的人报告。
　　“现在才找到？”座上的虽有责罚的意思，但语气中透着丝丝轻松。
　　李崇没有回答，他知道上官澈并不需要他说什么。能在上官澈失去耐性之前找到他要的人，不能不说是幸运的眷顾。
　　“底细查了没有？”上官澈仔细地盯着手上的文书。
　　“查了，是隐居高人的徒弟，这是他第一次出山。”李崇将关于那个人的资料递给上官澈。
　　“试了？”上官澈接过来翻了翻，转眼看着李崇。
　　李崇忙低下头，不敢看那双眼睛，说道：“都试过了，无论是武艺、跟踪、忠心都达到了爷定的标准，不知爷是否满意？”
　　“李叔选的人我自然放心，就他吧！这段时间为了这件事一直忙碌，到帐房领些钱好好慰劳下面的人。”上官澈不是只知道罚而不给赏的人，不然下面的人早就不干了。上官澈对工作很负责，对事的处理也严格。一件事没做好，都会受罚。如果不是工钱高，又有赏赐，也没有人愿意来。
　　李崇微笑着说：“李崇代下面的人谢谢爷了。”
　　“起来吧。”
　　李崇犹豫地说：“是否要告诉小姐？”
　　“不用了，我告诉她就好。”说起上官雪，上官澈的眼闪过温柔，李崇看在眼里，心里不断摇头。
　　“爷还有什么吩咐？”
　　“二弟那边怎样？”上官澈回来后就让人看着上官离，他的一举一动上官澈都清楚。
　　“二公子最近没有和任何人联系，一直在府中‘养病’。”李崇看着他们两兄弟长大的，对于如今两人敌对的现状，不得不叹息。
　　“他倒是敢！”

　　我无聊地调着颜料，望着窗外。那两个跟屁虫还在门外守着，烦死了。上天啊，谁来解救我？
　　我怀疑我有对着天说心里话的能力。救星如我所愿地来了。
　　近期大哥的业务繁忙，还要处理朝政。昨天为了我的事更是忙作一团，我实在我不好意思为了门口两个人事和他闹。这不，他自己找上门了，我要好好利用这个机会把那两个人踢开。
　　“大哥，你来了。”我笑着走上去。
　　“昨天出去，有没有什么感觉？”
　　我感觉后脑勺滴了一颗冷汗下来，嘴笑到抽筋。他不会是知道我昨天去妓院的事吧？“好象没……没什么感觉。”如果真要说有感觉，那就是后悔。
　　“这样啊……”他没表情地品茶。
　　看见他悠闲的样子，我趁热打铁道：“大哥，你知道我喜欢安静，是吧！”看了他一眼，开始掰起手指数数。“但是这个静啊，不仅体现在声音静，还体现在视觉静、空间静、人口静上。这视觉静是指＃￥％＆＊＄……”
　　他含笑地看着我，“所以呢？”
　　“所以啊，我只需要翠儿服侍我就行了，外面两个人还是大哥留着用。”我一本正经地说。
　　以为大哥不会答应的，他却出乎意料地爽快答应。我眨眨眼，大哥会被我的说动了？不可能吧！难道他本就有这样的打算？敢情我刚才是白说了！
　　“你明天可以搬回雪居住。”
　　“诶？”我摸不着头脑了，感觉很突然。
　　“怎么，还不想回去？舍不得啊，就留在这里算了。”大哥打趣道。
　　“真的？为什么突然就……”我后面的话没说完，大家都知道什么意思。
　　他没有回答我，只是说：“以后单独你想出府就知会我一声，我不会阻你的。不过你必须带上一个人。”
　　我反射性地问他：“什么人？”
　　他不说话，拍了拍手。一个黑影窜了出来。
　　我瞪大眼，看了看对面的黑衣人。
　　大哥看到我惊讶的表情，以为我是为黑衣人高强的轻功惊讶。“这是你的暗卫，尹筑。”
　　我无法抑制嘴角的抽动。
　　亏他想的出来，尹筑？隐主？不就是这一代隐主——隐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