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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争夺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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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怀着好奇,在路人甲的指引下来到最大、最有名的一条花街。当真是热闹非凡。
灯红酒绿,莺莺燕燕。妓院门口的站了很多拉客的女人,不,应该说少女。穿得暴露,用这个时代的语言来说,就是伤风败俗。似透非透的薄纱覆在妖娆火辣的身材上,勾起无限风情。藕臂晶莹雪白,纤细的手踝,吹弹可破的肌肤,温润饱满的红唇,无一不让人充斥着欲望。有些猥琐的男人已经把手伸近少女的薄纱下揉捏,引得少女娇喘连连。
我连忙捂住鼻子,感觉似乎有沸腾的液体要流出来了,大概是……鼻血吧!
我找了一家象样的走了进去。迎面就是浓重的脂粉味,一个酷似老鸨的女人眨着眼睛向我走来。
“哟,这位公子新来的吧!瞧这俊俏模样,不知道能迷到好大一片姑娘。”她看了我身上衣服,确定我是大户人家,才拉起又尖又细的声音对我说,让我足足掉了一层鸡皮疙瘩。
抖了抖,问她:“你们这儿有些什么姑娘?”
她眼珠滴溜溜一转,大概在算她今天能从我这里赚多少钱。“公子贵姓?”不答反问。
我在心中冷哼,想要猜测我的身份?没那么简单。
“在下姓楚。”我抬眼冷冷地瞟了一眼,警告她不要耍花招。
她被我这一眼瞟得心虚,赔笑地问:“敢问楚公子,想要什么样的姑娘?”
“嗯……”我沉吟道:“要漂亮的,会弹琴的,会唱歌的。”
“楚公子的要求很好满足,楼里大部分姑娘都会弹琴唱歌,只是这漂亮还属本楼的花魁为最。”她看了眼我没什么表情的脸,又继续说:“今夜恰好是本楼的花魁牡丹姑娘的初夜争夺赛,公子是否有兴趣观摩一番?”
我挑眉,“不是谁有钱,花魁就归谁吗?”据我对古代历史的了解,花魁的初夜就像拍卖品一样,出价最高的人就算赢。这里似乎不一样啊!
老鸨看我的眼神变得很奇怪,就像在看某种稀有动物。“楚公子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吧!怪不得对这里的规矩都不熟悉,且让刘妈妈我为楚公子诉说。”
嘴角抽了抽,被看出来了。我确实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经她解释,我才知道,所谓的花魁争夺赛,和我意识里的完全不同。因为是花魁,所以面子还是要给的。由花魁临时出题来考验想一夜温存佳人的客人,分为三关。如果答的题,花魁觉得顺眼,就算过关了。连过三关的人,才有机会得到花魁青睐。被选作花魁的,其实可以说是才女,不只样貌好,修为好,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许多才子志士都愿意有此红颜,因此能过三关的人虽然很少,却不是只有一人。所以,最后花魁会问一个问题,若是有人答得极为满意,此人就胜了。争夺赛期间,所有的事全由花魁做主,老鸨不插手任何一件事,只负责搭场摆地,让客人尽兴。与古代相比,民主了很多。
老鸨看得出我眼中的兴味,怂恿地说:“公子不如到那边品品茶,争夺赛马上就开始了。”
“也好。”我顺着老鸨的引领,坐到一张稍微靠前的桌边,悠悠地喝茶。
“楚公子,要不要叫姑娘……”她没说完我就打断她的话。
“不必。”不就是要钱么,至于跟着我不放?从袖口来出一锭银子,豪爽地掷在桌上。这就叫花别人的钱不心痛。我身上的钱全是从上官雪的房间里搜出来的。
老鸨看到那锭银子,眼睛笑成了一条缝,说道:“那妈妈我就下去了,有什么事,楚公子记得叫我。”说罢就转悠到其它地方了。
桌子边几乎坐满了人,都是慕名而来的,但有些不是。离我最近的桌子边坐了三个人,皆是书生打扮。听其中一个人说:“你们听说没有,青龙又在我国边疆打压人民了。”另外一个青衣人激动地道:“知道,怎么不知道。我家的一个亲戚就在那边作生意,常常写信回来诉苦。说是到青龙作生意,还要收过路费。想我朱雀都没如此,他青龙竟敢……”一个比较沉稳的声音适时打断他:“嘘——小声点,被别人听到就不好了。”青衣人也意识到自己的激动,气焰消下去了,却还是不甘地说:“青龙的野心,谁还看不出来?分明就是想发动战争。到时候,受苦的可是老百姓啊!”其余两人听后,都赞同地点点头。
他们说的,我也听大哥说过一些,却不知道商人过路还要收费。在现代,收过路费是很正常,但这里不一样。政府一般不收过路费,只要交了个人所得税,就不会再收钱,排除贪官瓜分民脂民膏。运气不好的,遇到收过路费的强盗,身上有钱的财物都会被私吞,说不定连人都会抢走。
上官家族的纺织是上百年的基业,生意肯定遍布四国。青龙收过路费必定影响到了大哥在青龙的生意。怪不得大哥近段时间忙得不见人影,想来是在为这事头疼。
在我思索之际,花魁的初夜争夺赛已经开始了。
全场寂静,老鸨刘妈妈首先登台。“各位大爷,各位公子,欢迎来到本楼参加争夺赛,为花魁牡丹捧场!接下来,就开始第一关……”
刘老鸨还没说完,底下就有心急的人开始闹:“牡丹姑娘呢?怎么没见人?”
刘老鸨有耐心地说:“牡丹要在过了三关之后再登场,每一关的题目都由她命人传达。为了各位能早点见到牡丹,那么,我宣布第一关开始!”
台下掌声一片,一个小童走上台,凑到老鸨耳边细语,老鸨点点头。转身面向我们,“第一关是对对子。题目是:古木枯,此木成柴。”刚说完,下面就炸开了锅。这个对子并不难对,但在短时间内想到比较费神。
我将手里的扇子一挥,朗声道:“女子好,少女尤妙。”
所有正在冥思苦想的人都转头看向我,一瞬间的惊艳后,有震惊的,有佩服的,有嫉妒的,有探究的。各式各样的眼神都集中在我身上,我不甚在意,悠闲地喝着茶。半盏茶后,三分之一的人都过了第一关,暗自庆幸。没过关的人懊悔的同时,也不爽的到处打量过了关的人。
“我宣布,第一关结束,第二关开始。”这次的掌声明显少了很多。“第二关是作诗。诸位既然手里都拿了一杯茶,那么,就以此为题。若有人想出,就上台题笔便可。”老鸨对身边的人耳语,不一会儿,就有人将笔墨纸砚拿上台。
我有些犹豫,不是在想写茶的诗,不是在为剽窃别人的诗而感到内疚,而是在想,我那字怎么敢拿出去丢脸?虽然我已经很努力练习,至少写得很工整了,但我不满意。身为艺术家,字写得没有美感,怎么说都是耻辱。所以,我决定弃权。
已经有很多人上去写了,我却还是一脸悠闲地喝茶。所有人都上去了,惟独我还一动不动。
快要结束了,一个小童又飞身上台,不晓得对老鸨说了什么,老鸨的眼睛突然看向我。
果然。“楚公子,为何所有人都上来写过,却独独你不上台?”
所有人又把眼光投向我,都记起我这个出过风头的人。听到老鸨问我,大部分人的眼里都充满鄙夷,认为我这毛头小子才疏学浅,能过第一关不过是凑巧。
我撇撇嘴,总不能说我的字写得丑,不敢拿出来让你们看吧!我沉默不语,继续喝茶。众人看我的脸上只写了四个字:不知好歹。
老鸨并不恼,又对我说:“楚公子是否有什么难言之隐?”
我心中偷笑,我怎么没想到这么好的借口呢?“不瞒大家,在下曾立过誓,从此不再执笔。望大家见谅。”
可是偏有人不会看脸色,嚣张地说:“用手写!”
我额头上布满黑线。我本是想将他说的话作耳旁风,可所有人的眼睛都用期待的眼光看着我,让我的脸又黑了几分。不是吧,他们真要我用手写?
头疼地抚额,无奈地起身,上了台,用手蘸了墨汁,开始写诗。说实话,用手写比用笔写更方便,更有神韵。写完最后一个字,起身回到作为上。念诗的人却迟迟没有开口,而是震惊地看着我方才写的诗。半晌,他回神,把我写的诗拿到后台。
看到念诗人的表情,所有人都开始好奇,到底我写的是一首什么样的诗,让他露出这种表情。只有我知道为什么。
不时,念诗的人将画挂在台上所有人都能看到的位置。在场的人惊了,只因为我写道:
茶
香叶,嫩芽
慕诗客,爱僧家
碾雕白玉,罗织红纱
铫前黄蕊色,婉转曲尘花
醉后邀陪明月,晨前命对朝霞
洗尽古今人不倦,将至醉后岂堪兮
这是宝塔诗,唐朝诗人元稹的作品。
所有人都沉浸在惊奇中,惊的是这首诗写得好,奇的是这首诗的格式。
有些不服气的人开始叫嚣:“这算什么诗?不会写就别上台来丢人了。”听到他的话,处于呆滞状的人都回过神,跟着起哄。
我冷冷地扫视闹得热火朝天的人群,正在吵闹的人立马闭了嘴。很好,我不带感情地笑,“这是宝塔诗,杂体诗的一种。顾名思义,是形似宝塔的诗,底大顶细。宝塔诗自一言起句,依次增加字数,从一字至七字句逐句成韵,叠成两句为一韵。一直到从一至七字。”停顿了一下,嘲讽道:“各位学识广博。难道没听说过?”我故意将“学识广博”说得很重,结果看到了一张张憋红的脸,却无人承认自己不是“学识广博”。我有些了悟什么叫作“打肿脸充胖子”了。
第三关还没开始,就有几人到我身边寒嘘:“阁下好才情!想必今夜定是阁下抱得美人归,不知阁下尊姓大名?”
我冷哼:“不知道在问别人姓名前,要先报出自己的名字吗?”
那几个人脸有些红,讪讪地离开了。
第三关开始了,只剩下过了关的十多个人。
我张大嘴,看着两个小童将一个3×3的方框竖立在台上。那不是三阶方阵吗?
如我所料。“第三关的题目:将45个棋子分别贴在九个格子上,使每一行、每一列和每一斜列的三个棋子加起来的个数都相等。要求:每个格子里的棋子个数不能相同。”
台下哗然一片。有人叫道:“这不是九龙魔格吗?”
“九龙魔格?你确定?”
“确定!当年我曾祖父研究了九龙魔格一辈子,结果临终都没有想出来。你说,我怎么可能认错!”
“真是九龙魔格!听说目前为止,还没有人能够解出。”
“什么,竟然会出如此绝题,这不是摆明了不想让我们赢,简直欺人太甚!”
底下的人听说,也开始表达自己的不满。还有些落选的人趁机发泄情绪,甚至有的都准备砸场子了。
我抽了抽,九龙魔格?这名字还真特别。
老鸨慌了,忙道:“各位爷请息怒,妈妈我再去问问牡丹,让她换一道题。当初知道牡丹要出这道题,我也吓了一跳,劝她换她也不肯。如今惹了大家,她肯定会换题。”她抹了抹头上的汗水,准备下台。
我心思一动,大声说:“无妨,在下不才,想试试。”
不理会台下的人看我有多怪异就有多怪异的眼光,随手抓了把棋子往上一贴。第一排分别是4个,9个、2个棋子,第二排是3个、5个、7个棋子,第三排是8个、1个、6个棋子。贴完了我退后一步,检查我的记忆是否出错。
台下突然听到瓷器落地的脆响,紧跟着,是更多瓷器落地的脆响。鸦雀无声,悄然一片。一个带着面纱的女子失魂落魄地从后台走出来,眼睛从未离开过我。
原本该为花魁的出现而兴奋的人,却无一人发现,因为他们的眼睛全部都盯着我,像在看怪物一般。我眨眨眼,什么时候我变得比花魁还惹眼了?
花魁颤抖着双唇,假装镇定地问道:“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我挥扇一笑,“在下楚留香。”
举手投足之间,流淌着自然随和,光彩夺目。那绝世容颜,那淡淡一笑,那风雅举止,直直地印入人心。永世,不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