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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苟活 区区一宫之 ...
【8】偷生
公元前180,七月辛巳,吕后崩于未央宫。
是夜,吕氏诸王包围皇宫,抢先奔入未央宫,储备另立吕氏新君,谋夺大汉天下。
未几,朱虚侯刘章,相国产颛兵,协同齐王,起兵,以平吕乱为旗号,围击汉宫,杀吕产,尽诛吕氏。(1)
不如归去,不如归去……
吕乱适平,烽烟又起,这宫廷已不是吕后的宫廷,这天下已不是一人的天下。
朱虚侯刘章,齐王刘肥,代王刘恒,每个人都想要天下,每个人都在争天下,这天下只有一个,却争得人人头破血流。
默然地立在湖边,浑身血污,衣衫缭乱,水不寒,寒的是心。
与其活着受辱,倒不如死了来得干净。
她曾说过,死是一件极其容易的事情,难的是活,屈辱地活,卑微地活,仰人鼻息地活。
散乱的头发沾着血液,酸臭的味道沾染了一身,几欲作呕,冷冽的湖水寒凉刺骨,轻轻地浅笑,只笑着,笑着,笑到天昏地暗,笑得眼泪喷涌,“呵呵……”
清漪走了,太后死了,齐嬷嬷死了,走的走死的死,天下之大,却惟独我贸然一身,活得何其可悲,不如归去,不如归去……
湖水很是清凉,缓缓地漫过了我的腿,我的腰,我的肩膀……
那腥臭刺鼻的血腥,那腐臭恶心的汗液,重重叠叠扑将过来发泄□□的身影,渐渐,渐渐离我远去。
我微微地笑着,真好,它们都不见了……
“锦墨——”
恍惚间,我似乎听见有人在喊我,但是,已不重要了,不是么?
我就要死了,离开这里,离开汉宫,这里再没有我留恋的人,留恋的……
隐隐地,仿佛有一双手抱紧了我,冷透了的身子渐渐地暖和了过来。
花香淡淡,仿佛正置身在藤萝花的包围下,深深浅浅的紫,暖暖地,从我心中流过。一声声模糊的低唤,在耳边回荡,却偏偏听不清,奋力地试图睁开眼睛,模糊间我似乎看到了一张脸,茫然地伸手,轻轻触摸。
未及清醒,“谁,谁在那里——”一声轻轻地呵斥。
那人迅速地抱起我躲进花架中,黑暗中看不真切,昏昏沉沉地,又陷入了昏迷。
再度醒来,我已经躺在张嫣的寝宫,门外是看守着她的侍卫和奴婢,她将我藏身在她的床底之下。
短短的五日,瞬间而过,记忆中只有她惶恐害怕却又故作镇定的脸,记忆中只有那模糊的人影,只有那满池寒凉的湖水,只有淡淡的藤萝馨香,只有……
我豁然记起,记起那双满是鲜血,光秃秃的手掌,记起那声声凄厉的叫喊,记起那四处奔散逃命的嚎叫,记起那一个个记不清面容在我身上肆虐的身影,记起那一双双带血的眼睛瞪大着看着我,质问我为什么,为什么……
不——
我死死地捂住耳朵,那声音仿若怨灵般地在我耳边,在我心里叫嚣。
张嫣猛地掩住我的嘴,我张嘴狠狠地就咬了下去,鲜血呛了我满嘴,她一惊,松手放开了我。
一路地奔逃,一路跌跌撞撞,猛地摔倒在地上,泥土沾了满面,只是抽噎着,抽噎地从地上爬起,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您要让我……
“她疯了……”
“真是的,没听说整个未央宫只有她一个人活下来了么?”
“真可怜……”
“真可怕,疯子。”
周围是切切私语的声音,或笑或骂,或恐惧或厌恶嘲讽。
我只地坐着,呆呆地看着那一池的秋水,静静地出神。
太后,这就是你对我的期待么?这就是你对锦墨的最后要求么?
尽诛吕氏,还政刘家。
你可知打开东城城门,引刘章入宫的后果,你可知未央宫宫人尽数为他所诛,你可知齐嬷嬷那声声凄厉的嘶喊,声声都在唤着锦墨的名字,你可知那一双双仇恨的血目,日日夜夜都在瞪视着锦墨,你可知锦墨这一双手上,一世都只能带着血腥,一世都无法洗去。你可知道,今日刘家的天下,却是用了所有吕家和未央宫的宫人的鲜血筑就的。
缓缓地闭目,是了,太后,这区区的一个家族,区区的一宫之人,怎比得上天下?
痴痴地看着静瑟的湖水,恍然间,已泪流满面。
【9】重逢
孝文皇帝,高祖中子也。高祖十一年春,已破陈豨军,定代地,立为代王,都中都。太后薄氏子。即位十七年,高后八年七月,高后崩。九月,诸吕吕产等欲为乱,以危刘氏,大臣共诛之,谋召立代王,事在吕后语中。
《史记卷十 孝文本纪第十》
十月,新王登基。
宫廷中但凡有品阶的人都到了椒房殿前迎接新后。
躲在墙角处抬头,迎着日光,遥望着那站在殿前飞檐下,泛着刺目金光的皇后,汉朝新任统治者的正妻,统御六宫的帝后。原代国的皇后,我曾经的姐姐,窦漪房。
今日是她接管凤印的日子。
大殿正首上的她,凌云髻上簪钗十二只,鎏金嵌宝暗福寿钗一对,镏金垒丝点翠茜石榴石红花果纹钗一对,包金蝙蝠梅花套钗一对,双凤对飞衔寿果錾花缠钗一对,珍珠翡翠珊瑚碧玺凤凰点翠多宝簪一对,最后双鬓斜插荷叶珠玉扇子钗一对。里外三层的刻绣缠金的朝绶霞衣,凤尾外裳逶迤拖地。
满面春风的她,站得端庄,凤仪自生,唇角含笑,一双妙目略略清扫,仪态万千地俯视众生。
目光停落在前惠后张嫣身上,微微一怔,缓缓地走近。
“臣妾叩见太后娘娘。”窦后涟房俯身下拜。
张嫣的神情有些恍然,却不如同身后大片的妃嫔一样的俯身跪倒,素白的衣裙逶迤在地,满是肮脏。
当年在汉宫,出了掖庭,她便是姐姐最亲近之人,及至宫中之人都以为姐姐已死,张嫣病倒,我才知,她对姐姐确是真心相待。纵然姐姐曾瞒着她踏上了龙床,夺走她的夫婿,不过,也许她在意的并不是惠帝,而是姐姐的欺瞒。
清漪死后,我身处太后宫中,她便是有心照料我亦有所不能。
这世间最讽刺的事情莫过于此,物转星移,谁有能猜透老天下一刻又想做什么呢?转瞬间,她,曾是这宫殿的主人,如今却是这宫殿的弃儿。而她,曾是这宫殿的冤魂,如今却成了这宫殿的女主人。
“娘娘,该启程了。”身边管事的内侍,催促道。
张嫣将去的地方是禁宫之北,北宫。她是惠帝的皇后,是当今圣上的皇嫂,却也是吕家的后人,虽没死于宫乱,却必须要迁移到北宫。皇嫂,当继位的是故帝的弟弟时,皇嫂的位置就不再是徽征,而是障碍。是当权者的障碍,是她曾推心置腹的人的障碍。
窦后冷冷地横了眼那内侍,回头想对张嫣说些什么,唇角动了动,刚要开口,却猛然间被一双枯槁的双手抓住了脚踝,大红的敝屣裙摆衬着那嶙峋的皓腕让人看着刺目。
“娘娘,皇后娘娘,窦娘娘,救救嫔妾,嫔妾不愿意去北宫。”哭的撕心裂肺,却是讨饶。
抓她脚踝的是陈夫人,只是,昔日汉宫盛传的美人,已不如当年风光,如今的她只是一个形同花甲的妇人。
窦后低头,用力将脚撤出,退后了两步,看不清神色。
陈夫人匍匐向前,仍是想要拉扯住唯一的希望。
“嫔妾家父陈冀,是骠骑将军,从叔父是左相陈平,还斗胆敢求皇后娘娘发还娘家。”她颤着声音说道。
窦后轻轻地瞟了眼,只一句淡淡的:“你认为可能么?陈夫人?”
陈夫人闻声,一震,战战兢兢的抬起头,慌乱的眸子终于看清楚她的脸庞,顿时委倒在地,想了想,又疑惑的爬上了上来,不确认,不确定,她仔细的看着。
我心底冷笑。
八年的时光,她已从淡然的女子变成了凌厉的夫人,华贵衣饰下再没有当年的清逸淡雅,若不是早知她是代王的王后,即便是我也几乎人不出来。
她抬眸,望着陈平,冷冷的笑着,又退了两步,轻声说道:“恭送太后娘娘移宫!”
张嫣儿笑着,一个转身,头也不回的北行,身后的诸多宫人也只能跟随,细碎的脚步声索索穿过。浩浩荡荡的一行故帝宫人,或神色哀戚,或面无表情渐渐走近。
“你这疯子,在那儿做什么?”一声厉喝。
我一惊,回头那人已带着满脸的暴戾快步地走过来,三两下扯住我头发,使劲一拖,痛得我顿时失声尖叫,喊了出来。
一个踉跄,跌倒在地,连带着将他也摔倒,痛得他眦牙裂嘴。
不及多想,慌乱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冲了出去。
大批北行的宫人队伍被冲散,歪歪斜斜的,各自呼喊着四散奔逃。
她身边的女官,轻跑几步,将窦后挡在身后,喝令道:“什么人!还不快点抓起来!成何体统,仔细惊了凤驾。”
一些力大的内侍,冲了过来。脚下一个踉跄,立时便被人摁倒在地,重重地,压在身上,满嘴的泥土,呛进喉咙,不停地咳嗽,涕泪横流。
窦后神情恍惚,怔了一下,侧首轻问身旁的女官:“查过未央宫了么?”
女官回头,答道:“奴婢查过了,没有消息。”
她缓缓地迈步,走至我身前,由上往下看,正对上我红肿的双目,穿过额前凌乱的散发,眼前一片模糊。
“锦墨,是你么?”她轻声,“锦墨?”
面前的散落的头发,掩盖了大半个脸。
“娘娘……”女官上前,轻唤了她一声。
她却像失了魂魄般,伸手推开女官,俯身蹲于我的面前,颤颤的将手指伸出,“锦墨……”一张嘴狠狠地咬住,咬得那纤细的指尖鲜血淋漓。咬得我眼前一热,差点就落下眼泪。
你可记得,当日被你抛弃在汉宫八年的锦墨?八年,几经生死,你一次次的背叛,换了我一次次的受罚,锦墨的身上,可有一处安好?姐姐,皇后,都是因为你!
如今,你却流着泪,惊慌失措地蹲在我面前?唤我妹妹……
散发垂落一旁。我慢慢地绽开了微笑,看着她惊慌失措的面容。看着她恍惚间顿坐在地,口不能言的神色。
呵呵……姐姐……
不知道解释,《锦墨》日更,但是《暮鼓昭阳-飞燕》可能要周更了。
鱼与熊掌不可得兼,叹气……
最近课业比较忙,锦墨是完结文还好,昭阳只写了第一卷,后面都是提纲,完结了我边发边改每天都得花不少时间,提纲,应该更难。
蓦然发现,我果然是冷文作者,但又不想找朋友过来推,不过也好,没这么大压力。虽说还是有点羡慕别的大大,整天被催文,很有成就感。
FIGHTING!FIGHTING!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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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四章 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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