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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男人身女人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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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曹地府之下,孟婆看了一眼来人,便接着忙自己手里的活,这上面正在热火朝天的打仗,地下险些忙死她这个老太婆。
孟婆将方才那人的名讳登记在簿,这册子待会还要交给阎王大人,马虎不得!
合上册子,孟婆命令身边的小鬼,“去,再去盛一碗汤过来。”
“是,婆婆。”
孟婆将来人引至奈何桥上,倒是笑了出声来,问道:“女将军,你是怎么死的怎的身上一点伤痕都没有”
前些个来的皆是血迹斑斑的阵前少男少女,蓬头垢面,脏乱不堪,倒是许久不见这么干净的年少女将军了。
倒是不讨厌。
女将军抚了抚额,甚是头疼,“我若是知晓怎么死的,岂会来你这奈何桥!”
孟婆也不生气,越发觉得这女将军有意思,也不多言,只待那小鬼将汤盛来,没有什么是一碗孟婆汤解决不了的!若是解决不了,那便再来一碗!
小鬼将汤盛了来,孟婆没好气道:“怎的这般的慢。”
小鬼挠了挠头,笑嘻嘻言道:“这不是碰到了牛头大哥,问他今个儿遇到了什么新鲜事嘛,婆婆您知晓,我就喜欢听那上面的新鲜趣事。”
这上面,自然指的是阳间。
孟婆笑斥,“去去,婆婆这正事了结了,也说来给婆婆听听。”
“哎,好嘞。”
孟婆将茶汤递给女将军,“喝了吧。喝了来世投个好人家,忘记一切烦恼,倒是不错。”
女将军接过孟婆汤,一饮而尽。
孟婆努了努嘴,“喏,第三个匝道便是你下辈子的轮回,倒也不错,相夫教子,顺风顺水,得意得很。”
女将军抱了抱拳,以表“谢意”。
孟婆瞧着女将军走近匝道,回头瞧了一眼小鬼,那小鬼却皱着眉头,一副难言之隐的模样,孟婆甚觉好笑,“你这是在哪里听了戏折子学的把戏,这什么表情,倒是有趣的很。”
小鬼又挠了挠头,直言道:“婆婆,方才那碗汤,好像是牛头大哥的茶水汤,不是您调制的茶汤......”
孟婆:“......”
正待孟婆转头之际,那女将军跳入了右边数第三个匝道,而孟婆指的却是左边第三个匝道。
“哎......回来。”
为时已晚。
孟婆将自己的册子翻了出来,上面浮现几个字,“颠龙倒凤,阳阳同受。”
......
头疼,女将军险些要将自己的额头砸出一个洞,这疼痛感袭来,令她有些难以消受。
女将军缓缓睁开双眼,就瞧见自己躺在热炕上,一排整齐的被褥将她包裹其中,瞧了一眼,这是男子营帐。
帐篷之中,充斥着浓重的油籽的味道。
难道是自己没死,方才的只是一场梦!
揉了揉眉心,女将军踹上靴子向帐篷之外走去。
掀开帘布,女将军的头痛再次袭来,仿佛要炸开似的。
这他娘的谁能告诉她这是哪?
这可不是她的营帐,更不是她的军营,莫非......敌军偷袭,她被人挟持了?
心中油生了这种想法,女将军不敢有丝毫的懈怠,方要转身,便被身后人重重踹了一脚胸口,一声闷哼,她摔倒在地。
特娘的谁打她还踢她胸口。
“卫听你小子是聋了还是哑了喊你大半天理都不理,不知道将军马上便要与各位参谋将领开商讨会,你磨磨蹭蹭干什么呢,还不去准备东西。”
女将军站起身,活动了一下险些被摔脱臼的手臂,打老子在我的军营里可不是这样安排的。
女将军理都不理她说的一番话,反手便要一拳打出去,却被另外一人拦住了手臂,“哎哎,卫听,别打了别打了,你又不是不知这人的脾性,就爱欺软怕硬,你与他计较作甚,还是好好去准备将军待会要用的东西,莫要挨将军的责骂才好。”
女将军盯着挽住自己手臂的男人,眉头紧蹙,言语冰冷道:“你叫我什么?”
“卫听啊,”男子狐疑的左右看看,脸上有些挂不住面子,“我们大家平时不都叫你卫听嘛。怎的,你想我们叫你表字末央吗”
女将军烦躁的情绪上升的极快,“你叫我什么”声音比之前更冷了几分。
那男子倒是有些后怕了,但回头想想平时是这么叫的也没错啊!便大了胆子继续喊着,“卫,卫听啊!”
不知这卫听今个儿抽的哪门子疯,倒是比以往多了一份狠戾之气。
女将军有些发怔,这叫的,是她自己可是,这也不是她的名字啊!
她努力回想自己的名字,可是怎的都想不起自己的名字,这关键时刻,却是忘了自己姓氏名谁了。难不成军营里呆久了,连名字都给忘了。
女将军脑海里响起一道声音,“喏,第三个匝道是你下辈子的轮回......”
然后她便跳了,可是她也听到那孟婆叫自己回去了。
莫不是出了什么差池!
那碗孟婆汤不知是真是假,说着女将军便要将那茶汤吐出来,喉口一阵酸疼,女将军拂了拂自己胸口......
女将军倒吸一口凉气,她的,胸呢?
虽说在军营里多有不便,行兵打仗,她都会用红绫将自己胸前裹好,以免露出马脚。
可是,也不至于这般的一马平川吧!她自负胸前还是有那么二两肉的,怎的今日比她那坐垫还要平坦。
一股凉意自她头顶浇灌而下,令她一个激灵,之前头疼感不复存在。
卫听,卫听......
女将军左右瞧着,寻不得一盆冷水,瞧着士兵手中的刀剑,一脚踢中剑尾,将长剑稳稳地接在手中。她将长剑横起,一道剑光映在她的脸颊之上,将自己的面容瞧得一清二楚。
手腕被来人紧紧的扼住,与她的力气,不分伯仲。
听得谁急促慌张的大喊了一声,女将军却听不太清楚了。她现在脑子里一片混乱,尤其是在看过了自己这张脸之后。
这,谁能告诉她,发生了什么这张男人脸,是谁的!
她可不记得自己的爹娘将自己生出这幅模样!
她想将那剑背再抬高一些,瞧瞧自己这副皮囊究竟是何方妖孽,可手臂却无法动弹分毫。
她挣了挣,箍在手臂上的手掌却又紧了几分。
她倒吸一口凉气,付之而来的是满满的不快。
想也不想的,女将军一个飞拳打了出去,重重捶在身后之人身上。
听得他身侧的一名将士惊呼了一声,将女将军一把推了开来,“将军,您......没事吧”
众人感受到了来自那位将军身侧的寒意,即便是未有只言片语,而那股刺骨的冰凉却掩盖不住,席卷而来。
只瞧着那被称作将军的男子眉头紧蹙,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一众人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将军身侧的副将西风打破了僵局,严词道:“怎的,都没事做了,还不快去准备将军待会商讨会需要的东西,若是怠慢了,军法处置。”
众人这才散了去,女将军还没打过瘾,当下丢掉自己手中的剑,便想挥拳过去继续狠揍之一顿,却被另一人扼住了另外一只手臂,她皱眉,斜睇过去,哦!正是那拼了命也要叫她卫听的男人。
那男人仿佛就要哭出来了,附在女将军耳畔小声道:“卫听你莫要闹了,你是不要命了吗?这可是将军啊,再闹下去,良大将军会发脾气的,快走,快走吧!”
那男人畏手畏脚的望了一眼扼住卫听另外一只手臂的盔甲男子,心中苦笑不已,真想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正待他犹豫要不要真的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之际,西风的声音像是仙人一般,解救了两人,“将军,大人们还在您营帐之中等着呢!”
闻言,大将军松开了手掌,还不待女将军作何回应,便被另外一个男人牵起右手匆匆离开“案发现场”。
望着消失在自己面前的两人,良大将军挑眉,饶有兴致的瞧着自己的副将西风。
西风被良大将军瞧得浑身发毛,笑盈盈道:“将军,嘿......我领罚,待您开完商讨会我领罚去。”
宁愿领罚,也不愿被您这样盯着,这种感觉,不寒而栗啊!
卫听躺在自己的炕上,想了想今日发生的事情。
他自己叫什么名字已经有些不记得了,只记得有一位婆婆给他喝了一碗汤,说喝了这碗汤没有什么解决不了的。
他喝了。
后来,那婆婆还说是让自己去投胎,来生去个好人家,他也没做错啊,他便跳了匝道。
可是,他记得他生前是个女将军,是女的啊!
他摸了摸自己胸口,一马平川,毫无“波澜起伏”可言。
这明明是个男的啊!
越想,他越头疼!越头疼,他越想。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他堂堂一个女将军,借尸还魂换到了一个男人身上。
揉了揉眉心,卫听将被子蒙过头顶。
他娘的,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