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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宏图霸业谈笑中 世间霸业, ...


  •   第一场雪洋洋撒撒飘落大地时,新年来临。这年新春,楚国都城没有什么庆祝活动,满城都在兴奋地谈论即将到来的战事。家家户户都在为战争作准备。

      这距离我上一次见楚王,已经过了几个月。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与如此强势的夫君对立,永生都不会忘记。

      那是我们外出打猎的最后一夜,美好的一个假期,却以无声的争吵完结。楚王壮志凌云,一心想做霸主,对我隐居田园的梦想不置可否。

      这个人,给我无比美好希望的是他,残忍毁灭的还是他。

      第二天早上,朝堂之上传来消息,楚王听后,再也顾不上我,立刻匆匆返回,我难过之余,身体忽感不适,他便命令彭仲爽留下。自己直接去了军营。

      我乘车,召唤彭仲爽问话,他骑马走在车旁,我便问他:
      “大王走的如此急切,所为何事?”

      彭仲爽恭敬回答:
      “五国国君会盟,大王回去处理。”

      我冷冷微笑,问:
      “五国中可有齐国?”

      彭仲爽答:
      “有。”

      我便说:
      “大王如此急切,必然是五国要尊齐为霸主了。”

      彭仲爽答:
      “夫人聪慧,正是如此。”

      我不由得一番感慨:
      “齐国自从姜小白即位,搞出多少事来。我听说管仲为相后,设置娼寮,以充国库。踏着无数弱质女子的血泪,自称正统,又号尊天子,所谓滑天下之稽,就是这样吧?或许霸主,就要无情无义才能成就!”

      彭仲爽本来目不斜视,听了此话,转过头来,说:
      “夫人见解不同凡想。权势之下,难以顾及苍生苦难。”

      我想了想,又问他:
      “齐国称霸,大王不会善罢甘休。一场大战就在眼前。国内局势,彭大人,请教您一句,北伐时机可否成熟?”

      彭仲爽又恢复了那副泰然自若的神情,说:
      “在下人微言轻,不敢妄评,一切以大王马首是瞻。”

      我听到这种圆滑官腔,只好苦笑,说道:
      “彭大人何必自谦?大人能位及令尹,自有非比寻常的能耐。楚地不同中原,并无相国一位,令尹之职就是相位。您自任令尹,低调无声,这些年在外东征西讨,连我都不闻大人之名。而您不负大王所望,战胜攻取,使楚国边界到达中原的汝水流域。大王对您信任有加,您又何必吝言?”

      彭仲爽不动声色,并不答话。

      我看看他,思索片刻,说:
      “我有拙见,恐怕大人见笑。”

      彭仲爽低一低头,说:
      “微臣不敢,愿闻其详。”

      我叹了一口气,说:
      “政局之事,本来没有我多嘴的地方,只是曾听大王谈论,据我所知,国内贵族势力强大,有些竟是大王不能调令的。若真是如此,此刻北伐,内部作乱,该如何是好?”

      彭仲爽眼光如炬,扫了我一眼。我心里一惊,莫非是自己说错了什么话?

      半晌后,彭仲爽轻轻开口,声音低不可闻:
      “夫人所虑极是。可大王会听的进去劝告吗?”

      其实彭仲爽明白出征时机未到,只是,楚王会听的进去劝告吗?

      我并没有机会劝阻他,因为我再见到他的时候,已经是临盆之后。他数月忙于军事,完全不在意后宫。直到大军准备妥当,我生下二儿子,他才匆匆赶回宫内,为小儿子取名“挥”。

      他怀内抱着小小婴孩,满脸兴奋之情溢于言表,说,
      “我父亲武王曾许下愿望:‘吾有蔽甲,以观中原之政。’如今这孩子出生之际,正是我攻伐‘天下之中’的郑国。‘挥’,正是挥师中原,此次出征,我必然达成霸业!”

      我看他一片欢喜,劝阻的话到了嘴边却无法说出。心内翻腾多少的隐隐不安,都变作殷殷询问:
      “战场之上,刀剑无情,何不由彭大人帅军前往?”

      楚王漫不经心的答:
      “彭仲爽自打入冬以来,便病体缠绵,不宜带兵。”

      他顿一顿,黑眼珠闪闪发光:
      “我知道你担心,不要怕,我多年出征,不敢说战无不胜,至少保全自己无虞。”

      空气中隐然温馨,楚王又说:
      “彭氏病重,许多朝堂上的事情,可由斗伯比协助处理。”

      我暗暗心惊,说:
      “我有个妇人之见,或许是多心。”

      楚王笑说:
      “你的心思,从来都不嫌多,说吧?”

      我轻轻说:
      “斗氏如今独大,彭大人毕竟根基太浅,未成气候,他身为令尹,不知引发多少不满,若是斗氏趁机坐大,可能制衡?还有其他人选吗?”

      楚王点头,说:
      “你说的有道理,其实我何尝不知道,只是斗氏是世家,叶大根深,轻易动不得。这样吧,就让我的弟弟,子元协助令尹吧。”

      子元是楚王胞弟,我也曾见过,年长于我,资质平平,早已在外自立设府。听闻有些飞扬跋扈,不过总好过斗氏。

      说完正事,楚王凝视着我,说:
      “你唱首歌给我听吧,上了前线,便是风餐露宿,我只要想起你,想起咱们的儿子,无论什么样的困苦艰难,都不值一惧。”

      我附在他的胸膛之上,在他耳边轻轻唱起:

      击鼓其镗,踊跃用兵。
      土国城漕,我独南行。
      从孙子仲,平陈与宋。
      不我以归,忧心有忡。
      爰居爰处?爰丧其马?
      于以求之?于林之下。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于嗟阔兮,不我活兮。
      于嗟洵兮,不我信兮。
      (诗经·邶风·击鼓)

      一曲歌罢,楚王微笑道:
      “我只听到一句,‘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是一首情歌吧。”

      我柔声回答:
      “不,这是战士们之间传唱的,只有战友一起携手,浴血奋战,才明白相依相携的可贵。生死离别,只有亲临,才能体会出个中的滋味。”

      我离开他的胸膛,紧握住他的手,一往情深的说:
      “无论如何,我愿与你同战!”

      楚王不久后出征,寒风潇潇中,军队出发了。

      子元天资平凡,只是有楚王胞弟的身份,协助令尹,倒也无功无过,大事还是彭仲爽拿主意。

      自从楚王出征,军探每日来回传递情报。好消息不断传来。众人群情激奋,每每高呼“大王神勇”。我却隐隐担忧。

      我深知他性格,若是遭遇挫折,反倒能沉心静气,不致于出大纰漏,可是如此一番风顺,他性子里刚愎自用的桀骜不驯必然爆发,总觉得天下不过如此,难免轻敌大意,会不会酿成大祸?

      转眼冬去春来,彭仲爽日渐好转。我略觉心慰。

      斗子文转眼已经长成翩翩少年,这个昔日不受欢迎的“老虎之子”,经过数位老师的经年调教,再加上他的勤奋好学,早已不是昔日那个懵懂孩童,言行举止间隐然大家风范。

      我将斗子文托付给彭仲爽,由他带领调教,学习打理朝政事物。

      前线消息传来,楚王一路推进,正率领大军前往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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