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英雄学院]人渣的本愿》贾里宁

8、第 8 章 要在当时有

　　要在当时有人问明子在初中第一个懂得的道理是什么，那她一定会瞪大那双小眼睛回答：没想到好学生也会欺负人啊！我之前一直以为他们都类似于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哩！
　　当然，指望仅仅让明子在见到缩在操场旁通向食堂的小道里对着墙打着排球愁眉苦脸的秋乃后就大彻大悟、利利索索地抛掉她那一套从幼儿园开始的“好学生迷信”，怕是不太现实。
　　事实上，在挨了多顿来自生活的毒打后，明子才终于对自己的初中同学放弃了希望，不再纠结他们为什么都算是优秀学生但好像没什么是非观这个事实了。
　　其实明子也不是从小就对老师百依百顺的，刚进幼儿园时还在门口大哭大闹着不肯进去，和老师的相处也属于“虽然不知道她在说啥但照着其他同学的样子做就算蒙混过关了”的样子。
　　不过，有一次——不知道是明子随着年纪的增长变聪明了还是她瞎猫碰上个死老鼠，在无意间做了某事后被老师当着全班小孩子的面表扬说“小明子做得很不错，大家都要向她学习”了。被表扬时，明子感到浑身一股战栗，情不自禁想要咧着嘴得意地笑出声来但为了不让老师批评自己骄傲自满而使劲憋着，沐浴在其他人羡慕的目光里几乎忘了要走到自己座位上。
　　“我喜欢这种被老师表扬后，成为大家的榜样的自豪感觉。”
　　四岁？还是五岁？在那个时候起，明子开始变得分外乖巧起来，上课不插嘴，下课不打闹。就是在极为高兴时也注意控制自己笑声的音量——因为幼儿园老师就喜欢这种不给她添麻烦的安静的学生嘛，而且老师每次家长会都会表扬明子遵守纪律，回到家里家长也会再次表扬她。
　　老师满意，家长满意，明子在得到双份的夸奖后也很高兴，所以只要不动脑子地按着老师的嘱咐做，就可以一举三得了，这不是一个一本万利的买卖吗？
　　在明子看来，一等的学生又聪明又听话，二等的学生只听话不聪明，三等的学生只聪明不听话，最差的学生就既不听话也不聪明了。
　　而一等和二等的学生老师骂得最少，所以一定最得老师欢心，所以就都是好学生——所以明子大无畏地把自己也划拉到好学生的范畴里。
　　就算我成绩达不到好学生标准，又没有能力制止扰乱课堂纪律的学生，但只要我一直强行跟在优等生屁股后面转，在老师面前规规矩矩以衬托其他上课睡觉讲小话看手机的同学的调皮捣蛋来，那我也就是好学生。
　　明子厚颜无耻地为自己辩白开脱着。
　　这也难怪明子在升入初三后天天被理科老师骂来骂去后感到天塌地陷了，在她浅薄的人生经验中从未储备过这种情况的应对措施，所以她只好像一只鸵鸟一般，在理科老师怒气冲冲责骂她时眼睛死盯着桌子，一直挨到老师心满意足骂完之后得到解脱。
　　其实她一直觉得很后悔，觉得要是在当时就把老师骂她的话都记下来，等毕业后就有充足的证据好理直气壮找老师来个类似七日谈这样的事了。而不是当老师问：“你说我天天骂你？我那是为你好。你倒是快给我说说我到底骂了你什么呀？”的时候，目瞪口呆、哑口无言、支支吾吾地回答：“……我忘了。”我就记得你有段时间无缘无故骂我，还骂得很凶，搞得我不想上学——那样不是给老师提供现成的笑话素材吗？明子再怎么蠢也不会干这种丢人不讨好的事情。
　　明子这种只是为了被老师喜欢才装作“是个教科书式的乖学生”的人是不可能长长久久像个鸵鸟一样低头认罪静静挨训的，一开始她以为按照课外书与影视作品所言，只要她一副羞愧难当、把老师的“谆谆教导”照单全收的样子，本性善良的老师就会意识到自己这种一进教室就把她揪起来骂的没事找事行为是不对的，然后停止这种疯婆子一般的举动，下课后把她叫到办公室里道个歉，然后皆大欢喜。
　　可惜老师始终没有回头是岸，反而越骂越厉害，有次明子正好好记着笔记，老师就训斥道：“你们看松下同学，就是因为她什么都不懂所以才拼命记笔记。有什么用呢？”其实这话按内容看似乎没毛病，但因为老师声音实在太大，整个楼道都能听到，所以原以为“这次你就揪不出错黔驴技穷了吧哈哈哈哈”的明子很是被吓了一大跳。
　　明子越想越气，心里琢磨着哪节课把手边的辅导书丢到她脸上，也做一下扰乱课堂纪律的人。虽然她深知这样可能会有被记处分的危险，但想起和自己隔着一排走道的同学被老师在课上当场抓住在打游戏，在被老师拎出门外的过程中疯狂乱舞搞得全班胆战心惊，然而被教导主任臭骂两节课后又全须全尾地回来了，便觉得自己的这种行为可能没有想象中那么严重。
　　然而，在明子踌躇满志万事俱备只欠老师例行一骂的当头，老师居然神奇地良心发现了，再也没在课上骂过她一次，但阴阳怪气看似在夸她但怎么想怎么诡异的话倒是说了许多，比如“你们看松下同学都做出这道题了你们也都会做出来吧”云云。
　　之前一直在脑补做了这档子事后该怎么应付年级主任的明子感到万分失望，然而老师说话的艺术不是她一个普通中学生能够应付的，要是因为觉得老师在讽刺她而书本糊脸，结果老师大呼“松下你多想了吧我就是在表扬你呢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不满”，那她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师出无名的事情她绝对不做，所以面对这种情况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反正再过一个多月我就要毕业了，在下半学期的明子一边记着笔记，一边内心咬牙切齿地想：等我毕业了我就远走高飞，打死也不回学校看望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