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没有秘密》行尽青山

9、相思局（六）

　　“啊！同那个冷面郎君一起的，正是今日这位救人的郎君呀！”
　　我惊讶的回头看向聂云归，正和十年的上元节他也在朱雀大街吗？
　　他坐在角落里目睹了一切故事？看着我“纵马伤人”？看着周庭筠冒用他的名字？看着我将玉坠子给了周庭筠？那么后面的事呢？我认错了人给他下了那么多绊子，他都欣然接受了？一时之间，我生出一种秘密被人窥探了的感觉。
　　聂云归仿佛也有些慌乱，这种慌乱在我回头看他的时候，瞬间便被他隐藏了起来。
　　只冷淡的同买馄饨的小贩道，“你认错人了。”然后抓着我的袖子便离开了。

　　一直走到龙眠巷他才撒开我，神情严肃的同我道，“微臣方从望山的葬礼上回来。特意来寻殿下，便是只问殿下一句话，殿下同望山的死到底有没有关系？”
　　“你没有听说我同周庭筠已经和离了吗？如今我同他已经没有关系了。你往后莫要再拿这种事问我了。”
　　他仿佛有些生气，“殿下今日不同我说实话，往后堂上相见便没有机会如今天一般了。”
　　我凑到他耳边轻声同他道，“别痴心妄想了，你以为你有机会将本宫送进大理寺狱吗？”
　　他太高了，我这样装腔作势的同他说话，得踮着脚才行。他仿佛是发现了这一点，在我要后退的时候，一伸手摁住了我的脑袋，微微侧过头，“咱们试试看。”
　　这个姿势太暧昧不清了，我挣扎踹了他一脚，整个人便失去了重心，趴在了他身上，下巴也磕在了他的肩膀上，疼的我直泛泪花。实际上我也明白，聂云归并非觉得凶手便是我，只是我有太多的事情说不可对人言，说出这一件，便会有下一件等着我，与其一层一层的叠加谎言，不如最开始的时候便选择沉默。
　　我隔着衣服在他肩膀咬了一口，虽然我下口非常重，但是隔了层衣裳对他们这样的练武之人估计也就是隔靴搔痒。
　　他可能是感觉到了疼痛放开了我，转身便走了。
　　我站在原地，想了一会没想明白，便转身回了公主府。今日发生的一切，只能用四个字概括——莫名其妙。

　　云蔻跟丢了我，想必第一时间便回了公主府同小鱼回禀。果不其然，我回到府上，便见云蔻一个人守在府门前呜呜的哭。
　　守门的侍卫见我回来了，向我行礼，云蔻听见响动冲出来跪在我面前，“殿下，都是婢子的错，婢子没有照顾好殿下。”
　　云蔻哭的我心烦，“别哭了，我想甩开你有一百种方法。小鱼呢？出去寻我了？派人通知寻我的人，就说殿下回来了。”说完我便回了卧房。
　　不一会小鱼来了，向我行礼道，“殿下。”我看着她的脸色分明在说，“殿下你真是胡闹。”
　　我同她说，“你莫急，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她问道，“殿下如何回来的？聂寺卿送您回来的吗？”
　　管他什么事？这里面怎么又有他？
　　“我独自回来的。你为何做此问？”
　　小鱼道，“先头我同六寿去寻殿下，半道上遇见了聂寺卿，他问了我们几句便答应帮我们一同找您。”
　　他不是专程找我问话的？
　　小鱼瞧着我颇为担心的道，“殿下，吴妙山府上遭了命案。一家人全死了，独剩了一个吴妙山，现如今关在尚书台，崔令君眼珠子一样的护着。”
　　“如何会有这样的事？何时发生的？”
　　“昨日您入宫之时。”
　　我起身在屋内踱了两步，“有那么多画师，为何偏偏是他？”电光火石之间我突然想起来今日在街上，聂云归同我说的话，“咱们试试看。”
　　他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你叫人备车，本宫要去一趟大理寺。”想了想又道，“不不不，这样不大对好，你来磨墨，本宫要给聂云归下帖子。”

　　要不是因为吴妙山，我同聂云归可能没有这么快再见面。
　　那日我给聂云归去了信，他很快便回了帖，道两日后，积香寺的粼波亭见。
　　我如今见了他还是觉得尴尬。从前在我还不知道周庭筠冒认他的名字之时，我确实为难过他很多次。
　　在太子哥哥身边说他的小话，更是家常便饭。
　　从前他还是太子伴读的时候，太子哥哥一犯错，先生不好惩罚皇帝的儿子，便只有惩罚伴读。
　　有一回我有意撺掇太子哥哥出宫去玩。先生的功课便落下为作。听说那次先生很生气，聂云归的手心都叫先生用戒尺打肿了。
　　后来太子哥哥同我说，他看了聂云归都心疼，先生同他说“为君者当有为君者的自知，殿下如今自己犯错，却让他人替您受过，您心中难道不愧疚吗？您是上位者，做臣子的没有办法约束您，您只能自己约束自己。您的每一个决断都可能影响到许多的人，今天是聂云归，明天便可能是天下苍生。您要对自己的每一个行为负责。”
　　太子哥哥同我说这些想来也规劝我，莫要任性胡闹了。只是他不明白，我同他不一样，我活在十仗红尘才是我这种粗鄙之人的归宿。“阿兄莫要同我说这些大道理，淮叶听不懂。淮叶认为，人各有志，每个人做好自己就成了。我萧淮叶，此生最大的志向便是做一个无忧无虑的二世祖。”
　　言犹在耳，我如今却离自己的心愿越来越远。

　　粼波亭在积香寺的后院，虽说亭子叫粼波实际上和水半个字的关系也没有。
　　四周是大片大片低矮的草木。
　　聂云归比我来的早，见我过来起身向我行礼。“殿下。”
　　我向他还礼，“我改主意了，聂寺卿。”
　　他看着我，仿佛等着下半句，“本宫愿意同大理寺合作。只是本宫有个条件。”
　　聂云归笑了笑，坐下给自己斟了一杯茶，“到了此时此刻殿下还要与微臣谈条件？您怎么不先问问我需不需要您的帮助呢？”
　　我耐着性子道，“驸马出事的那天下午，我同他见过面。”
　　聂云归了然道，“既然殿下愿意坦诚，那么微臣也愿意听听殿下的条件。”
　　“我要见吴妙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