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九合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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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合城。
星北势力主要以家族划分，一个家族便是一个宗门，占据一座城，同时也会养一些散修。
九合城只能算个小城，不过因为地理位置很优越，这座城还挺富有，商业格外发达，尤其城主本人也很喜欢赚钱，更鼓励城里的人做生意。
交了入城费后，和气得格外像店小二的城门卫兵让他们进了城，钟离烬牵着谢清离，谢清离牵着切玉，走进了九合城。
目前已经是下午，大概是因为天门已开，这座离星陨山脉最近的城最近人潮涌动，城里热闹得像赶集，甚至还有不少店铺趁机搞活动，城区简直沸反盈天。
切玉试图用自己威猛凶恶的虎啸开出一条路，然而一声吼叫之后，反而让周围的人挤了上来，好奇地摸毛。
“哎哟喂这老虎有点瘦啊！”
“皮毛还挺顺！嘿！”
“看着有点呆，没我家的机灵……”
“嗓门还挺大！”
拥挤的人群让他们寸步难行，谢清离皱起眉，使劲拉住牵引绳不让切玉发火，正考虑要不要出剑驱逐时，巡城卫及时赶到，把闹哄哄的人群疏散开，让他们成功离开。
谢清离心想，这九合城虽说不大，看着更像个城乡结合部，不过在服务方面倒是挺不错的。
受了委屈的切玉凑到谢清离身边蹭蹭，谢清离随手摸摸它耳朵，仰头看路边有没有好一点的客栈。
九合城客栈很多，大大小小的客栈栉次鳞比，还有不少路边摊，看得人眼花缭乱，钟离烬让谢清离在原地等他，便去附近转了一圈，打听清楚九合城的基本情况，便回来带着谢清离直奔城里最好最贵的客栈。
谢清离和钟离烬都觉得，客栈越贵，客人越少，环境也越好，但到了九合城最好的客栈归裕楼后，他们才发现好像有点出入。
环境是很好没错，但客人并不少。
看样子这个世界的有钱人还是很多的。
“掌柜，”钟离烬站在柜台前问道，“可还有客房？”
掌柜笑得很是和气，白白胖胖的脸一丝皱纹都没有，看着也不油滑谄媚，挺让人心里舒坦，“有的，天字房尚有两间，地字房三间，玄字房和黄字房各剩五间，客官想要哪间？”
谢清离开口：“两……”
“一间天字房。”钟离烬截断他的话，“一间足够了。”
谢清离想了想，觉得也是。他们俩都半大不小的，住一间应该够了。
掌柜打着玳瑁算盘打得啪啪响，说道：“天字房收费一日二十颗下灵贝，三餐、热水、清洁已包括在内。生财，去给两位客官收拾房间，再多摆张榻。”
一个店小二应了一声，噔噔噔跑上楼。
“小店可以提供灵贝兑换，两位客官可需要兑换一些？”掌柜笑问，“兑换比例与市场价一致，绝不让两位吃亏，材料或是器物皆可兑换。”
谢清离觉得这个掌柜简直心细如发，星南和星北流通的货币不同，他还真需要兑换一些星北的货币。于是他在背包里翻了翻，取出了十颗三级五行石，“这几颗石头，可否兑换？”
掌柜看着桌面上的五行石，眯眯眼稍微睁大了点，取出一根和筷子差不多的黑色棍子，在石头上点了点，棍子发出明亮的五色光芒，“啊哟，这石头未曾见过，灵气充沛，五行平衡，嗯……也不易耗散，一颗可兑换十颗中灵贝，或是一千颗下灵贝，客官兑换灵贝几何？”
谢清离又抓出十颗三级五行石，道：“一百五中灵贝，五千下灵贝。”
掌柜应了一声，转身到身后的柜子前窸窸窣窣地忙碌了一会儿，不久便拎着两个荷包转回来，客气地递过去，“一百五中灵贝，五千下灵贝，客官您请点清。这是您的门牌，还请收好。”
谢清离点点头，把荷包和门牌收好，点了热水和饭菜后便上了楼。
这座客栈收费有点贵，但各方面都做得很好，连房间和房间之间都会有一层阵术结界给隔开，需要相应的门牌才能开启结界。
谢清离走进客房，对星北的认知又上了个档次。
钟离烬进屋后，闪进内室换了身箭袖便服，踩着木屐便晃了出来，等着吃饭。
切玉刚吃饱不久，还没饿，溜达到窗边往外瞧，瞧了一会儿便趴到地上打瞌睡。
“天门已开，接下来这里人会更多。”钟离烬托着下巴，看向窗边的谢清离，“从星南回来的人大多也会在这里歇脚，清离你有什么打算？”
“先在这儿歇两天。”谢清离靠着窗，看着窗外远方的山景，“我想先打听打听，哪里的藏书最多。”
“嗯。明天我去打听吧，你在这儿等着就好。”钟离烬半阖着眼，看着像是在犯困，“应付三教九流的人我还是比较顺手的。”
谢清离回头看向他，钟离烬似乎也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露出了一点困惑的神情。
他以前经常应付三教九流的人么？
钟离烬什么都不记得，但仍然有一些潜意识的东西牢牢刻在脑海深处，未曾抛弃。
他努力回想了一会儿自己以前的记忆，仍是一无所获，抬起头望向谢清离时，恰好看见他转头望回窗外，窗外吹进来的风将他的额发和发带拂起，侧脸被镀上浅浅的天光，将侧脸的轮廓勾勒得过分精致，纤长睫毛上恍惚有碎光一点，又被他眼底的深蓝眸光夺去所有的光辉。
钟离烬无意识屏住呼吸，莫名觉得，谢清离不应该在这里，不应该在喧闹纷扰的尘世中，应该在漫天白雪的山巅之上，与雪竹青松为邻，与冰雪白云为伴。
白雪……他忽然脑中一疼，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眼前白光闪过，仿佛有大雪铺天盖地的覆盖下来。
“笃笃笃——”
“两位客官，这是您二位点的饭食。”
店小二敲敲房门，钟离烬猛然惊醒，脑海中风雪瞬间退散，不留半点痕迹。
“送进来吧。”谢清离走到桌边坐下来，店小二轻手轻脚推开房门，把饭菜摆好，确定他们俩没别的什么吩咐，便安静地退了下去。
谢清离记得钟离烬的饭量很大，便点了五人份的饭菜，但看着钟离烬有点心不在焉的样子，又担心他今天会不会没胃口，吃不完。
接着他便知道自己多虑了，钟离烬哪怕心不在焉，饭量也还是不会减少半分的。
吃饭时切玉便趴在谢清离脚边，用尾巴勾他的小腿，谢清离以为它也想吃，给了它一块蜜汁排骨后发现它其实并不想吃，纯粹是无聊。
饭后，钟离烬一边吃水果一边想心思，谢清离带着切玉去浴室洗澡。
天字房到底是最上等的客房，浴室都比普通的客房大，有澡桶，也有水池。
谢清离脱了衣服，只留着大裤衩子，把切玉拖到水池里给它洗澡刷牙。
切玉长这么大只还是第一次洗热水澡，泡在水里，一身的毛都湿漉漉地贴在身上，不适应地发出呜噜噜的低吼。
“安静点。”谢清离拿着澡豆给它搓毛，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它的脑袋，被它甩着脑袋溅了一脸水，“……再不安静我让钟离烬给你洗。”
听到钟离烬的名字，切玉身子一僵，立刻乖了下来。
一人一虎在浴室里洗了小半个时辰，谢清离穿着雪白寝衣神清气爽地走了出来，切玉披着一条大毛巾跟在他身后，爪子踩在地上，留下湿漉漉的梅花印。
“我洗完了，水也换过了。”谢清离坐在椅子上给切玉擦毛毛，已经吃完两个果盘的钟离烬嗯了一声，依旧心不在焉，晃进浴室。
切玉找了个适合自己身量的地方爬上去趴着，被谢清离揉搓得一脸惬意，尾巴一翘一翘，脑袋一歪便往谢清离怀里拱。
谢清离用内力把切玉的毛毛烘干，抱着它的大脑袋蹭了蹭，忽然动作一顿，“……切玉。”
切玉翘翘尾巴。
“你好像，趴到钟离烬的床上了。”
切玉嗷一声蹦了起来，唰地从软榻跳到谢清离身后，刚烘干的毛都炸了起来。
客房里有一张床和一张额外加的软榻，他们俩并没有商量过谁睡床，但钟离烬自觉地先占了软榻，把自己的手套丢到了软榻上。
此时，软榻上的垫子明显有一大块湿掉的印子，以及不少白色的毛毛。
“大晚上的嚎什么呢？”
钟离烬懒洋洋的声音从后头传来，谢清离正琢磨着该怎么解释，忽然感觉一道湿润的气息凑到他身边，很温热，哪怕并没贴在他身上，还隔着两层单衣，也让他觉得非常暖。
洗澡效率相当高的钟离烬穿着一身棉质寝衣，披散的黑发还有些潮湿，凑到谢清离身边，一缕发丝垂下来，若有若无地触碰到他的耳朵和脸颊。
有点痒。
谢清离把脑袋歪到另一边去，钟离烬看了一眼自己的软榻，回头看向试图找地方藏起来的切玉。
切玉动作一顿，僵硬地抬起头望望钟离烬，慢慢趴了下来，把脸埋在两只爪子里。
钟离烬的眉眼并不是那种十分锐利凶戾的类型，相反，他的模样有一种慵懒散漫的贵气，看起来脾气很好的样子，但他的目光很有力度，且不论别人怎么看，反正切玉是挺怕被他盯着的。
“算了。”谢清离伸出手指轻轻勾了一下钟离烬的袖子，“切玉再有灵性，目前也还是未教化的猛兽罢了，别和它计较那么多，以后我好好教它便是。”
钟离烬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也不知道是计较还是不计较，让切玉微微一抖。
“软榻其实也不算脏，只是切玉有点掉毛，沾上去了而已。”谢清离轻声道，“让它睡软榻吧，床挺大，睡两个人也可以。”
钟离烬嗯了一声，走向床去，经过切玉身边时还伸出手弹了它一脑门，把委屈的大白虎弹得呜咽一声。
钟离烬的个子不矮，但到底也只是没长开的少年，谢清离个子比他还矮一截，两个人睡一张床绰绰有余。
原本谢清离还以为他会睡不着，自从六岁之后他便一直都是自己睡，冷不丁和人抵足而眠心里总会不太习惯。
然而熄灯之后，他才闭上眼，意识便开始混沌下来。
钟离烬身上有种让人心安的气息，黑暗中，谢清离闭着眼，混混沌沌地觉得自己如今或许是躺在纯阳宫，他的师父卓凤鸣，和温柔的师兄师姐们都陪在他身边，为他驱散华山的刺骨寒冷。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