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永远状况外》猫想星星

12、十二

　　林章和宋年来到九社路178号旁，这会儿是白天，九社路上的店铺大多开着门，但大概是这条路太偏了，并没有几个行人路过。林章和宋年走进178号旁边的那条小巷子的时候，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这条巷子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的地方，宋年左右看了看，瞥见了巷口的一个摄像头，这个摄像头在林章向他回忆昨天他和吴哥的经历的时候有提到过，因此宋年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这个摄像头肯定把他和林章拍下来了，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林章和宋年都无比清楚这一点，因此他们只是按计划继续做着自己的事：一个站在旁边看，另一个则仔细观察巷子。大约十分钟后，林章结束了观察，他朝宋年稍稍示意，两人于是又离开巷子，回到车上。
　　随着车门的关上，他们才都放松下来，宋年问：“怎么样？”
　　林章说：“这条小巷和当时光线短暂恢复时我看到的景象基本一致，再结合之前我们在走廊的遭遇，可以肯定另一个空间和现实的环境是一样的。”
　　宋年点头，又说：“那再做个总结？接触过受害者的人会成为女鬼的目标，拨打了受害者电话就会被拉入另一个空间，在另一个空间中会遭遇女鬼控制的死尸。”
　　林章说：“对。”他迟疑一下，又补了一句，“……如果我没推测错的话。”
　　宋年叹口气，说：“你可别这么说，我就全指望你了。”他从兜里掏出手机在林章面前一晃，说，“你瞅瞅上面多少个未接电话，今天要是没把事情做成我就亏大了。”他不过这么一说，接着又进入手机桌面，再点开通话记录，“不说了，进入下一项，等会儿我们的行动计划就是冲进巷子，拨打受害人的电话，看能不能进入另一个空间？”
　　林章“嗯”了一声，说：“不出意外的话我们应该能进入，然后我们就会直面被女鬼控制的死尸，他的攻击力并不强，我们应该能制服他。”他想了想，又说，“或许是他们。”
　　宋年不大在意地点点头，接道：“然后是最关键的部分，女鬼目前为止其实没有真正出现过，你和吴哥都只听到了它的声音，吴哥可能和它接触更多，但吴哥现在还在昏迷，事实上我们对女鬼仍然是一无所知……不对，你怀疑女鬼拥有制造幻象的能力。”
　　林章说：“是，不过它不具备直接的杀伤能力这一点应该是可以确定的，否则我和吴哥当时根本不可能活下来。”
　　宋年说：“你还怀疑女鬼受到巷子的限制，不过我们等会儿是要主动进入巷子里，所以这一条作用不大，唔，逃跑能用上，另外可以加大我们见到女鬼的几率。”
　　“好了。”宋年说，“进入另一个空间之后的对策是坚强意志，不受幻象干扰，实在有危险就逃，如果视线受到影响就根据现在的方位往巷口跑。”
　　“嗯。”林章说，“不过应该我们进去之后很大可能仍然是白天。”
　　宋年表示明白，林章深呼吸一口气，说：“好，那等会儿进去之后一定注意随机应变，这一次行动的主要是为了主动出击，验证猜测，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再去寻找女鬼，如果有机会再尝试是否能对它造成伤害。这一次我们不是为了消灭它，但我们一定可以消灭它。”他犹豫一下，又对宋年说，“等会儿的电话我来打。”
　　宋年一愣。
　　林章的理由倒是非常充分，他说：“我猜测在走廊里我们非常容易就出来的原因还因为那通电话是打给吴哥的，吴哥……是吴哥接了电话，所以他在保佑我们。他在医院的情况突然不好，或许就是因为他受到了影响，他的……他的灵魂被女鬼困住了……你知道的吧，很多鬼怪都可以做到这种事……或许我猜错了，但我们不能再打给吴哥了，我们必须杜绝这种可能。我手上有石远的电话，我打给石远，这样一来就也和昨晚上一模一样了，这样我们遇到女鬼的可能性就更大。”
　　宋年一直听着没说话，直到林章说完了才开口：“但是打电话的那个人会受到更多的影响。”他叹了口气，说，“你现在算是情况最好的一个了，我之前心口都疼了两次，让我打……”
　　“就是因为我是情况最好的一个，所以不会有事的！”林章说，“宋年，别和我抢。”
　　他的神色非常认真，宋年看了看他，竟然笑了笑。
　　“行吧。”宋年说，“反正能不能进去还难说。”
　　林章也笑了笑，他说：“先去试试看。”
　　先去试试看。林章想，他确实不确定这个方法能不能奏效，而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他和宋年选择不告诉其他人这件事，毕竟如果花了很大力气说服领导和局里的人来到这里却发现这法子根本没用，那他们肯定就会被直接送进精神病院了，而这样一来他们就没有机会再进行计划了。所以他们只能靠自己，但这也不是件坏事，这毕竟是件很危险很超乎常理的事，吴哥已经不太好了，不能再让别人陷进去了。宋年是没有办法，都怪他想到的时候太晚了，不过没关系。
　　林章想，至少如果这一次他推测错了，女鬼很危险，他也会拼尽全力救下宋年的。
　　林章和宋年一起走下车，九社路的街道上仍然空荡荡的，他们走进178号旁边的巷子里，接着林章开始根据之前拍下来的图片上的号码拨打电话。
　　“嘟……嘟……嘟……”
　　电话迟迟没有被接通，林章和宋年都没有说话，巷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手机在发出声音。
　　第一次的电话没有打通，林章和宋年左右观察，没有任何异常，宋年举起的握在手中的手机上的时间并没有停止，而是过去了一分钟。于是林章既有点松了口气又有点失望，他缓了缓，朝宋年点了点头，继续准备拨打电话。
　　然而就在他的手触碰到屏幕之前、电话拨出之前，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那是一个女孩的声音，她说：“快！”
　　“——快啊！”
　　那声音传来的方向离林章和宋年有些距离，是从巷子深处传来的，在听到那声音的一瞬间，林章猛然抬头，就朝那方向看过去。他的动作非常快，生怕晚一点那女声就消失了。
　　但当他真的看清巷子深处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之后，他却又愣住了。
　　——只见在离他们约有几十米远的巷子拐角处，赫然站着一个人。但尽管那个人的脸色十分苍白，但他并不像个死尸，因为他脸上的神色十分生动，也是带了几分莫名听到女孩说话之后的诧异。而既然这人是个“他”，那么他也不可能是女鬼。
　　不过也不能排除女鬼有用幻象伪装。林章乱七八糟地想着，接着他忽然意识到这个人看上去很眼熟，而他应该认得他。
　　——没错。
　　在忽略掉此人身上穿着的特别引人注目的羽绒服之后，林章终于能看到他的五官，再然后想起来这个人是谁。
　　“你！”林章认出他了，但他想不起来对方的名字了，于是他又顿一下，说，“那个小弟弟，是你吧！你怎么在这啊？！”
　　宋年：“？？”他茫然说，“你认识……”
　　他话说到一半，就看到巷子那头的人神情变化，喊道：“走——”
　　走什么？宋年还在思考的时候，旁边的林章就已经把他一把带倒，向旁边一个翻滚，险而又险地躲过了几乎是擦着宋年的后背落下的锋利刀锋。
　　“砰——！”
　　地面被砸出了一个深坑，碎石飞溅，反应过来的宋年不必林章带着跑，就已经自己翻身起来，拼命向前跑去。他的后面并没有脚步声，但他清楚地知道有个不知道什么玩意儿正在追他们！
　　站在巷子拐角的人并没有跑，还站在那等他们，他忽然又喊：“左——”
　　这一次宋年反应神速，飞快地朝左前方矮身闪去，但这一次像是他这一闪的距离还不太够，只听“嗤拉——”一声，宋年瞬间就感觉自己的后背有风灌了进来。
　　“！”
　　宋年咬牙，让自己忽略后背的感觉，忘记后面有利器即将砍来，只往前跑，但他的速度似乎仍然太慢了，似乎已经来不及了，他听到林章在喊：“不！”那声音隐约颤抖，满是愤怒。
　　我……我要死了吗？在这一刹那，宋年想，我居然是这么死的吗？
　　有什么东西已经抓住了他的肩膀，但他还没有感觉到痛。就在这一瞬间，“砰”的一声又响了起来。很清脆，又很响。接着抓住他肩膀的东西松开了，一只手伸过来狠命地把他一拽，把马上就要半跪下的宋年拉了起来，林章一手拿着枪，一手拽着宋年，宋年都还没站稳，就听到林章又开了一枪。
　　那一声枪响炸响在宋年耳侧，他情不自禁地回头，往林章开枪的方向看了一眼。接着他整个人僵住了。
　　……怪物。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