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夜舞倾城》爱做梦的平凡妞

45、婚约

　　唇上柔软的触感和口中苦涩的汤药冲淡了梦的痕迹，也唤回了我的意识。睁开眼，依旧是黑色的衣、黑色的发、冰冷的脸、冰冷的眸，却莫名其妙的让我感到安心。我不知道梦中的那场戏是否是真实的，在我万分好奇的探寻“凌芊儿”和我之间的关系时，心中却莫名的抵触着一些什么，仿佛是在告诉自己，够了，够了，知道这些就够了。然而，梦中的航行却未因为这个声音而停止，我虽不争取，船却依旧在前进；我虽在犹豫，门却依然一扇扇被打开。这莫名的矛盾与撕扯一直在折磨着我，折磨着我的身，更折磨着我的心。
　　不知不觉已经在床上躺了两个月了，期间只见过两个人，一个是伤重时以口为我度药的黑衣男子，大概十八九岁年纪，叫墨毓；另一个则是他的师父，一个有着三十岁的俊朗外表四十岁的沧桑笑容的男子，然而他眸中沉淀的岁月却是我怎么也看不出大概的。与墨毓相反，他总着一身白衣，也从未告诉过我名字，只要我唤他前辈。不知为何，他身上那种飘渺出尘的气质总是若有似无的刺痛着我的心，而他眸中不时流露出的慈爱更是让我迷惑不解。对于这样一个自己看不透却还能影响到自己的男子，我是敬而远之的。除却每日的三餐服药外，我们三人交谈不多，一个飘渺，一个冰冷，一个迷茫......
　　第三个月初，我身上的伤终于好了大半，简单的下床走动已不成问题。在推开门的一瞬间，我被眼前的景色惊呆了——一半是冬，一半是夏。
　　这是一个僻静的山谷，山谷的北侧是一个瀑布，“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形容的便是它了。汹涌磅礴的水流飞溅而下落入那明镜般的湖中，激起一朵朵绚丽的水花荡漾着一圈圈波纹向湖面四周四散而去。瀑布的两侧竟是通体雪白的山壁，山壁上结满了晶莹剔透的晶花，千姿百态，任凭水流激打，却只能使它们绽放的更绚丽，永不凋谢。雪山瀑布，多么不可思议的组合，然而更不可思议的是，放眼东去，竟是一片——沙地。若非可以看到边，我一定会以为那是一片沙漠，那细致滚烫的黄沙，同真正的沙漠中的沙子一模一样。沙漠的最东侧是一座高山，光秃秃的山上寸草不生，赤裸着灰褐色的身躯傲然于骄阳烈日之下。然而就在这奇迹般的一夏一冬之间产生了我脚下的这块绿洲。世外桃源，而这个世外桃源中原本只住了两个人，我却有幸成为了第三个。
　　“你醒了？”那仿若与雪融为一体的白又一次刺痛了我的眼睛，微一颔首算是回答了他的问题，我转身回了房间。
　　目光停留在我背上半晌，他并没有说什么，仿佛是意识到我的排斥，他吩咐墨毓看着我吃完药，旋身离开了。只是，笔直的背影中却透着浓浓的伤感，与悲哀......
　　将碗中的药一饮而尽，借着药碗的遮挡，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发现他笔直的身影中竟透着淡淡的愁浓浓的伤。心中一痛，脑中仿佛被炸开了一般。好像许久许久以前，我也曾这样偷偷看着一个人，他身上也总透着这种若有似无的飘渺与悲伤。心好痛，他是谁呢？脑中却出现一个声音：不要想，不要想。接着，便又是那令人心安的黑暗。
　　第二日醒来的时候，依旧一袭白衣的他正皱着眉坐在床边看着我，墨毓静静的立于他身后，半晌，他说：“你身上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药就不用再喝了。至于记忆，慢慢恢复就好，不必强求。若你真想知道，可以问我。”
　　闻言，不止是我，墨毓都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我了然的一笑，说：“那就劳烦前辈给我讲讲吧。”
　　他看着我，仿佛没有料到我竟真的会问他，毕竟三个月来我并没有表现出对恢复记忆的有多大的热情，甚至还有淡淡的推拒。微一沉吟，他道：“其实，你是我的女儿。名叫...”他暗自锁眉。
　　“凌芊儿”我淡然道，眼神越过他看向窗外的天空，湛蓝如洗，干净的仿若“重生”的我。
　　“对，凌芊儿。”他随着我的目光看向窗外，继续说道：“你自小在谷中长大，和毓儿还有我，三人相依为命。毓儿是你的师兄，同时也是你指腹为婚的青梅竹马。”
　　眼神回转扫了眼站在角落静默不语的墨毓，只见他眉头紧锁，却没有反驳什么，只是身上冰冷的气息仿佛更重了起来。微微叹息，我继续听着自己的“过去”。
　　“本来三个月前你们便应该完婚的，可你却从漠崖上掉了下来，受了重伤，婚事也就耽搁了。如今你伤也好的差不多了，过两日我就帮你跟毓儿将仪式办了，你就带着毓儿出谷去吧。”
　　我没有答话，只是看了看欲言又止的墨毓，又转头盯着他的眼睛半晌，点头。
　　见我同意，他淡淡笑了笑，站起身说：“你还没恢复记忆，让毓儿多陪陪你，也许能多想起些以前的事。”说完，便离开了。
　　屋中只剩下墨毓和我两人，我看着他，他亦看着我。然而，我看他的目光是平淡无波的，他看我的目光中却带着凛冽。看着这几乎万年不化的冰山竟也有了人的表情，我的心情竟然好了些，微笑着看着他说：“你不愿意，为何不说？”
　　他楞了一下，却反问道：“你明知是假的，为何不说？”
　　收回目光，我淡淡的说：“真又何妨，假又何妨？只是......你若嫌我是个拖累的话，不妨明说，我可以去找.....爹爹的。你当时以口度药也是为了救我，并非有心占我便宜，不用为我负责。”
　　闻言，他惊讶的看着我，突然又像想明白什么似的，说道：“也许，出谷后你就不会这么说了。”扔下这么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他就转身出去了。

作者有话说

　　过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