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梦（三） ...
-
黑暗，无尽的黑暗。黑暗中的我仿佛一叶扁舟，无意识、无重量、无目的地漂泊在这茫茫的黑色海洋里，随波逐流、浮浮沉沉。前方总有一丝微弱的光，摇摇曳曳、闪闪烁烁。是渔火？是星光？抑或是一盏等待我的灯？我不知道，只能努力的睁大眼睛向前看，近了、又近了......然而就在看清的一霎那，我却愕然怔住，苦笑。又是一扇沧桑古旧的大门，门把上锈迹斑驳，黄铜色的雕花泛着若有似无的黯淡光泽，门旁的火把在风中摇曳着发出微弱的光芒。这是第几扇了呢？就在我思索着是否要推门前进之际，身边出现了好多头名模糊的人影，他们一步步向前走着，直接穿门而入，却都在消失前回头看着我，那眼神似期待，似鼓励，似幽怨，似控诉。我伸手欲抓住他们，却徒然发现自己的手穿过了他们的身体，什么也抓不住。我看不清的脸，却能感受到他们投注在我身上的目光，和那目光中所包含的含义。所以，我最终伸出了双手，颤抖的扶在黄铜大门上，用力，推开。霎那间光芒倾斜而出，里面还是那出戏，那出主角名为凌芊儿的戏，我听到她的每一句话，能感受到她的每一个想法，可我最想做的是——看清她的脸。告诉我，你是我吗？而我，又是谁？
“芊儿，你的下一个任务就是——做一个普通人。”梦中的老人是这么对着病床上的女孩说的。仅是轻轻的一点头，她便又从“0号”变为了“凌芊儿”——一个普通的女高中生。
不是奢华无比的贵族高中，也不是凌氏投资的自家学校，动用一些手段隐藏了她的家世和身份，她来到了这所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H高。没有司机接送，也没有保镖护航，她在学校附近租了间小套房，每日同普通学生一样走路上学。没有金卡银卡，没有百万零花，她也需要像普通学生一样利用课余时间打工。她所做的一切的跟普通同龄人一样，然而，她这样一个经历过绑架、历经过生死的人真的能跟普通人一样吗？答案是：No！
从她入学第一天，看到校长和同学们惊恐的眼神，她就知道是不可能的。长长的黑发挡住了她的脸，蓬乱的发隙间隐约可以看到她低垂的脸上一双阴郁无神的眼眸，灰色的校服下是灰色的过膝A字裙，小腿上是黑色的过膝长筒袜。她全身没有一寸皮肤是露在外面的，一身的黑与灰，使她看起来更加阴沉，仿佛她的全身都被阴冷的黑气所围绕。弓着背，她快步向教室走着，脚步轻的好像不沾地一般。因此，入学第一天，她“女鬼”的称号就传遍了全校。
她是个异类，没有人敢靠近她更不要说跟她讲话了，因此她没有朋友，连老师都不太敢提问她。下课，她独自坐在教室的一角冷眼看着那些幼稚的女生们谈论着某某男生看起来好阳光好绅士好像王子哦。再看看自她们谈论的男主角书桌中露出的花花公子的一角，嘲讽的勾勾嘴角；上课，她无聊的瞄瞄讲台上奋笔疾书的老师，将在她看来无比“幼稚”的课本支起，做着老爸偷偷交给她的不符合她普通高中生生活的公司报表。危险！八年训练的警觉使她迅速自复杂的报表中回神，侧头躲过了一只小小的粉笔。抬头，讲台上外号“关公”的数学老师撑大双目怒瞪着她，他那张本就赤红的脸此刻更是红的像一团愤怒的火焰。看着她波澜不惊的样子，他的怒火更盛了，胸膛剧烈的上下起伏着，夸张的胸肌差点要将他脆弱的衬衫撑破。“你，上来做这道题。”他打定主意要让这个第一天上课就不好好听讲的丫头难看，哼，别以为她打扮的像贞子一样他就会怕她。迅速将黑板上的题目做好，她转身欲回座位，想要继续完成那份报表。“等等，看来你是有预习的，那么后面的也应该难不倒你，再做做这道。”扫题，提笔，完成，转身。“等等，这道”“这道”“这道”......书上最后一章的题目都出完了，他震惊的看着她几乎不用思索的答题速度，冷汗自他脸上滑落。在她再一次转身之际，他又喊道：“等等！”一道锐利的目光自她披散的黑发中射出，直射向他，一本书都考完了，他还想怎样？被她犀利的目光惊出一背冷汗的他哆哆嗦嗦的说：“我我我......我是想问你叫什么名字？”“凌芊儿！”她起步走向座位，扔下了三个冰冷不带感情的字眼。凌芊儿？她就是那个全科满分入校的天才少女？为什么天才少女会是这样一个“女鬼”？就这样，她普通的高中生活注定不普通。
三天了，她每天一放学就去找兼职，然而每个老板一看到她都一副见到鬼的表情，自然没有人愿意用她。好不容易有一个胆大的老板娘愿意让她干半天试试看，而她的工作也仅限于在厨房洗盘子而已。可是当天晚上她还是被炒了！原因是：她在厨房洗盘子严重惊吓了厨师那本就不大的胆子，造成厨师一个下午炒错了三道菜，两次把糖当盐用还打翻了一桶油，差点让厨房起火。
慢慢的走回租屋，打开电脑将报表Mail给她老爸，果不其然，她好不容易找到兼职却被炒的事已经传回了老爸的耳朵，他依旧没有说什么，只是她突然在邮箱里发现了一封署名“零杀（shà）”的邮件。“零杀”是国际知名的杀手集团，只要是零杀接的任务没有完不成的。只是她不知道，原来零杀也是凌氏手下的一个产业。而她，从那天起，也成了零杀的一员。于是她有了第一份兼职——杀手。
相比于其他杀手组织的严肃低调，零杀算是一个高调自由的组织。每个杀手都有自己的代号，也有自己的形式风格，零杀甚至还为每个杀手特制了自己的名片，可惜能见到这张名片的只有一种人，那就是——死人。通常零杀会将接到的任务放在内部的网页上，由杀手自己决定接哪个任务，接任务之后的第一个星期，杀手会将一张代表自己代号的名片寄到目标人物的手中，目标收到卡片后的一分钟内卡片将会自燃。从那一刻起，他将有一个月的时间报警、请保镖或者逃亡。一个月后零杀将开始对目标的追杀行动，为期一周。一周后没有完成任务的杀手将会受到组织的惩罚，轻则致残重则致死，而逃过追杀的目标，则终身不会再受到来自于零杀的生命威胁，因为零杀将再也不会接跟其有关的任务。人们给那一个月零一周的时间起了个名字叫“一零一死亡游戏”，很可惜，到目前为止，逃过“一零一死亡游戏”的人还没出现过。
夜，拉斯维加斯。刚从赌场回来的美国石油小开John收到了一张特殊的名片：通体漆黑的名片正面印着一个龙飞凤舞的血红的“零”字，背面是一个妖娆起舞的蓝色美女身影，美女脚下的舞步曲线连起来刚好是一个阿拉伯数字“0”。未等他仔细瞧清楚，手中的名片突然间燃烧了起来，幽蓝色的火焰映着他惨白的脸色，仿佛鬼一般恐怖。他没有逃亡，也没有报警，而是通过一切手段找到了世界上排名仅次于零杀的第二杀手组织“隐”，花下重资请到了隐的第一杀手，号称杀手界最为冷静的“森”做他的保镖。
“为什么找我做保镖？你知道我的职业是杀手，我保护人的手法肯定不如那些职业保镖专业。”这是一个月的最后一天，森确认完别墅一切安全后，第一次主动开口问了这个困扰了他一个月的问题。
“就是因为你是杀手，所以你最清楚杀手的习惯和手法。最职业的保镖公司又怎样？那些接到死亡名片的人不少都请了最好的保镖来，甚至有不少还动用了上层力量，最后不都难逃一死吗？”John不安的看着窗外，颤抖的拿起桌上的红酒，试图用最镇定的语气问“森”：“你为什么会接这个任务？你们杀手不是都讲究隐藏，不让人看到真面目吗？”
啜了口红酒，森看着John颤抖的越来越剧烈的双手，不由轻蔑的扯了扯嘴角，慢慢的说：“因为，我想看看零杀是不是真的像传说中那么厉害？也许是时侯让杀手界第一把交椅换换人做了。”
当——当——当——随着钟声的敲响，John颤抖的越发厉害了，然而，就在最后一声钟响停止时，John手中的酒杯突然脱落，他倒在地上浑身抽搐着，口吐白沫。森震惊的跑到John跟前，看到他脖子后插着一根细细的针，片刻，John停止了呼吸。森惊恐的看向四周，冷汗从他额头上若流水般向下淌着。突然，窗帘动了动，他如猎豹般迅捷的追了过去，在屋顶上一个全身黑衣的劲装人影正在等着他。没有多说废话，两人迅速交手。
第二天，“隐”的总部医院迎来了一个特殊的患者。全身除了轻微的皮肉伤之外没有致命的伤口，然而他却一辈子不可能再做杀手了，甚至就连做个正常人都是不可能的，因为他伤到了——脑子。每当有人问起那天发生了什么时，他就会激动地手舞足蹈，在地上疯狂的旋转，一圈又一圈，手中还时而摆出各种各样的动作，仿佛是在跳舞一般。从此零杀的新进杀手——“零舞”的名字响彻全世界杀手界，而她所接的每一个任务，都被冠上了一个优雅的名字——“死亡圆舞曲”。若“一零一死亡游戏”是世界上最恐怖的游戏，那“死亡圆舞曲”就是游戏中最神秘的一关。
两年后，就在“零舞”的名字荣登杀手榜第一位宝座的时候，她老爸暗中辅助她当杀手的事情终于被爷爷和外公知道了。两位老人立刻终止了她的杀手生涯，并冻结了她作为杀手所挣得的一切资金，要她重新做一名普通的高三备考生。这次连老爸老妈都被两位老人看死了。因此她又再一次回到了那种没钱没人请的生活。然而，天无绝人之路，老天却在这时为她送来了她生命中的第一束阳光。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梦（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