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夜舞倾城》爱做梦的平凡妞

46、出谷

　　在谷中又修养了大半个月，我身上的伤终究是全好了。而我和墨毓的婚事亦在我身体完全恢复的第二天就办了。
　　这是一场十分特别的婚礼，没有喜宴，没有宾客，更没有八抬大轿，唯有三个人，三根红烛，三杯酒，仅此而已。当“爹爹”将两人的衣角系在一起时，我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三个身影，模模糊糊的，一闪而逝，心口不可抑止的痛了起来。他们是谁？我该想起，抑或忘记？恍惚间，颤抖的双手被一双冰冷的大掌握住，抬头看向墨毓黝黑的双眸，心中的燥乱突然平息了下来。罢了，我便是我，何必非要去追寻那伤痕累累的过往？然而心底却总有一个隐隐约约的声音在不断的询问着：谁在等我，谁爱过我，谁——又伤了我？
　　洞房花烛夜，依旧是我养伤的房间，不同的是，今夜我不再是一个人。看着那个躺在地上的黑色背影，我知道今夜失眠的不止我一个。透过床上的布幔望着窗外朦胧的明月，漫无目的地想什么，又下意识的阻止自己去想。淡淡的苦涩涌上心头，仿佛是为自己，仿佛也是为别人。然而我不知道的是，此刻，这块大陆上还有三个人在不同的地方望着这轮明月，回忆着，思念着，等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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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雕花躺椅上，手捧着透心凉的冰镇梅汁，看着院中来来回回的莺莺燕燕，听着半真半假的软语调笑，我的思绪不禁飘回了几天前——我同墨毓成亲的第二日。
　　鸡鸣时分，两个彻夜未眠的人同时坐起身来，目光隔着床幔在空中交汇，又迅速错开。各自安静的做着自己的事情，偶尔相遇的目光中亦无任何改变，仍旧是一冰冷，一漠然。昨日那场婚礼仿佛只是一场梦，梦醒了，他是他，我是我，仍就是两个独立的存在。
　　推开房门，讶然看着悬于门口的紫色金绣线荷包，荷包接口处那两个金色的铃铛甚是别致。微风拂过，原本寂静无声的山谷中突然响起了清脆悦耳的“叮当”声。见墨毓将荷包取下，我举步向外走去，口中淡淡道：“我去寻他。”他的师父，我的“爹爹”。
　　“不必了。”听见墨毓的回答我诧异的停下脚步回头望着他。他将一张纸条递给我，四个大字跃入眼帘，潇洒飘逸的就如“爹爹”的人一般，上书——云游，出谷！
　　仰望眼前高耸入云的赤裸山岩，我不禁有些担心，又有些好奇。担心，空有内力却不会运用的我该如何攀到那遥不可及的顶峰；好奇，攀过这座山以后，山的那边究竟是怎样一番景象？
　　事实证明，我的担心是多余的，因为跟着墨毓左转右拐了大半日以后，那巨大的山壁竟被我们穿过，根本不需攀登；同时，我的好奇也是多余的，因为赤裸的山岩后掩藏的仍旧是灼灼烈日，滚滚黄沙，只不过更广阔、更炽热、更壮观罢了。
　　在漫无边际的沙漠中走了三天，我们终于到了第一个有人烟的地方——邬乇城。令我惊讶的不是墨毓能轻松的在沙漠中辨别方向将我带到了这里，亦不是他轻易的拿出两块青龙国玉简顺利的领我进了城，更不是他在城中的大街小巷自由穿梭熟悉的仿佛是自家后院一般，而是他带我落脚的地方竟是——青楼，而青楼的老鸨在看过墨毓胸前的玉佩后竟还恭敬的对我们行礼，道：“见过主母，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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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不要这样急嘛，等回房了香草一定伺候的您舒舒服服的。”娇嗲的男音自窗外响起勾回了我的思绪。
　　“嘿嘿，这可是你说的哦。等会儿要是伺候的我不舒服，我可是一定要罚你的。”慵懒的女音中透着浓浓的醉意和丝丝挑逗。闻言，我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身子迅速隐于窗边。
　　“谁？谁在笑你姑奶奶我？”原本透着七分醉意的女声突然清晰利落了许多。
　　“姐姐你喝多了，哪有人在笑啊？”香草娇声娇气的说着。
　　“我明明听见了，刚才就是有人在笑。”女人的声音中透着丝丝的警觉。
　　“这里明明只有我们两个人嘛，哼，姐姐肯定是又在想着紫叶哥哥了，呜呜，香草就知道姐姐心中只有紫叶哥哥。”细细的啜泣中响起，想来是男子在哭吧。
　　“哎呦，我的心肝哦，姐姐心中一直就只有你啊。乖，香草，不哭了哦，姐姐疼。”
　　“真的？姐姐不骗香草？”
　　“真的，比真金还真呢！”
　　“好，那姐姐证明给香草看。”
　　“怎么证明？”
　　“爹爹新研究出了一种房具，香草还没试过，姐姐可愿陪香草去试上一试？不贵，才一千两银子一夜。”
　　“这......”
　　“呜呜......就知道姐姐是骗香草的。”
　　“好吧好吧，乖香草，不哭哦。姐姐这就陪你去。”
　　“姐姐对香草真好......”
　　“那是当然，哈哈哈哈......”
　　听着两人的声音渐渐飘远，我不禁长出一口气慢慢自窗后中走出，看着他们的背影暗自想着：这青龙国还真是有趣。
　　青龙国坐落在这块大陆上最大的一片沙漠之中，常年经受风沙、干旱的影响，显得沧桑不堪，人口更是五国中最少的。青龙国建于这片沙漠中最大的绿洲之上，西北、东北两座高耸连绵的大山分别阻隔了青龙国同白虎国和朱雀国的联系。正北部同天朝的接壤则促成了两国数百年来的通商、联姻，使得青龙国成为了天朝最忠实的盟友，受天朝影响更是最深。青龙国奉行实力至上的原则，因此在青龙国内男女的地位几乎是平等的。在青龙国内，只要有实力，无论一夫多妻，一妻多夫都是可以的，只要嫁娶双方同意即可。但由于近100年来的青龙国一直是由女皇执政，女子的地位已经渐渐超越了男子。因此在青龙国内青楼不仅仅是男人寻欢作乐的地方，更有不少女子在此一掷千金。所以，才出现了以上的一幕。
　　想到这里我不禁摇头苦笑，怪不得墨毓会说那奇怪的话，本以为是他轻薄了我，现在看来应该算是我占了他便宜才对。呵呵，本以为是“爹爹”侠义心肠，不仅救了我，还让墨毓负责了我的名节，原来一切竟是反过来的。只是，墨毓不像是这么迂腐的人，为什么他会答应与我成婚？为何成婚第二日我们便要出谷？为何他会是这家青楼的少主？又为何他将我带到这里以后便一连消失了数日直到现在还未出现？太多的为何却被一声调戏的口哨声打断。
　　窗外一个大腹便便的醉汉正仰着头用他那双色迷迷的绿豆眼盯着我，嘴角流着淫邪的口水，见我看他，他嘿嘿乐着说：“妹妹是新来的吗？嘿嘿，哥哥今晚便包了你，给你□□怎么样？”
　　无聊的转身，却听见他喊得更加卖力：“哎，妹妹别走啊。告诉哥哥你花名叫什么？何时见客？哥哥用千两黄金包了你。”
　　“哎呦，王大爷啊，你怎么在这啊，芙蓉都等了你好久了。”老鸨扭腰摆臀的疾步走来，拉起男人想要将他带走。
　　“芙蓉？爷不要芙蓉了，你让楼上的那个小妞下来伺候爷。”
　　“王大爷，您不是在开玩笑吧？芙蓉可是我醉香阁的头牌，您不是三个月前就让我给您安排了吗？好不容易给您安排上了您又说不要了？”
　　“芙蓉，芙蓉哪及楼上的小妞十分之一美，爷爷今天就要楼上那个小妞了。”
　　“这可使不得，楼上那是我们......”
　　“翠妈妈，”我打断了老鸨的话，不想她随便泄露我的身份。毕竟我还不知道墨毓想要做什么，不能给他惹麻烦，想好了一套说辞我开口道：“这位爷，小女子初到阁中还未跟翠妈妈学习规矩，爷等小女子正式挂牌了再来捧场可好？”
　　“好，好......你什么时候挂牌？”
　　“这......还需妈妈定夺。”
　　“她什么时候挂牌？花名为何？”
　　“呃......她，她，她叫绯月，才刚进阁，还需多调教一段时间。”
　　“哼，少敷衍我，她何时挂牌，给爷个准日子。”
　　“是，这......下月初一吧。”
　　“好，爷下月初一一定来捧场，美人儿，等着爷来给你□□啊！嘎嘎嘎嘎。”
　　“爷，走吧，芙蓉都等急了。”
　　“嘿嘿，好，走走......芙蓉，爷爷我来喽。”
　　我呆呆的坐在躺椅上，看着窗外那轮明月，喃喃道：“墨毓，你到底想做什么？快出现啊。”本以为顺利处理掉一个麻烦的我万万没有想到，这才是麻烦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