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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八、你就跟钱过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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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那天并没有去成Vevey的楚汉回到维堡后也“故意”错过了林博在德国的第一个生日,周一晚上陈竞从Vevey回到维堡后,没有在楚汉家过夜,直接拿了行李离开了楚汉家,把钥匙扔进了房子门前的信箱里,招呼也没有跟楚汉打,因为楚汉并不在家,即使在家,陈竞也是没打算跟他打招呼的。
等楚汉半夜从酒吧里出来,醉醺醺地回到家时,陈竞住的房间已经没有了行李,楚汉只是冷冷地看了那个房间一会儿便回到自己的房间,衣服都没换倒头就睡。
之后的一个月,一直没有联系林博的楚汉还像以前没有林博的日子一样,虽然依旧按时上课,按时完成作业,晚上他又开始去Gay吧喝酒,也像以前一样,只是喝酒而已。
日子可以过得像没有林博一样,但楚汉知道实际上不可能一样了,他努力不去想林博这个人在自己的生活中出现过,但往往努力“不想”的时候,才是每每都想起的时候,他后来发现自己并不惧怕想起林博,他只是想不明白为什么那天在火车站,那个自己一直用手心捧着的小孩儿会用那么尖锐的语气和表情跟自己说话,对于这一点,一直都是娇生惯养的楚汉是有些伤心的,那个小孩儿是在不信任他,所以他故意不去联系“不乖”的小孩儿,当然,那个“不乖”的小孩儿也是不会主动联系他的。
六月底,天气也渐渐热起来,天亮的时间也越来越长了,楚汉依旧行尸走肉般地机械地过着日子,一个多月没见也没联系林博了,楚汉的心里也开始变得空落落的了,他讨厌德国7点才开始的天黑,因为不想被别人发现似的,也像是固定模式,天黑下来的时候,楚汉才敢肆无忌惮地想念那个让他有些伤心的人。
而那个性格也倔强得像一堵墙的小孩儿,也是连一条信息都没给楚汉发过。
楚汉也开始反思那天在火车站发生的所有事情,包括陈竞,他想知道问题到底出现在哪里,可就是绞尽脑汁也是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为了修够学分,楚汉这学期选修了哲学课,虽然有去上课,但他也是有一搭无一搭地听,这天下午,又到了该去上哲学课的日子,前一天晚上跑去喝酒的楚汉并没有什么精神听课,他坐在教室最后一排,趴在桌子上,准备浑水摸鱼地把这节课上完。
即使没有注意听课,教授洪亮的声音还是会时不时地钻进楚汉的耳朵,而无意中听到的教授的一个故事让楚汉好像被雷劈到了一样,让他忽然间清醒过来——
宙斯的老婆赫拉因为嫉妒回音之神Echo的美貌与年轻,也吃醋宙斯对待Echo的与众不同,便惩罚Echo只能说别人说过的最后一个字,才让Echo真正的爱人以为她不爱他了,从此独自远走高飞,而Echo只能在想念与痛苦中结束自己的生命。
原来,那个小孩儿是在嫉妒和吃醋么?嫉妒没跟自己开始过,但却比他先认识自己的陈竞么?是在吃醋自己跟陈竞讲起旅行计划的事么?
楚汉忽然恍然大悟,对了,就应该是这个了。
自责与愧疚让楚汉不能再等下去,他想马上见到小孩儿,他也找到了一个要见到小孩儿的理由——不管小孩儿愿不愿意,他都要把小孩儿抱在自己怀里。
所以课还没上完,楚汉就拿着自己东西离开了教室,也不管因为离开时造成的响动引起的其他学生的不满。
到了林博的宿舍楼下,按了门铃,是林博的舍友开的门,上楼时才知道林博没在家,楚汉想了想今天下午林博是没课的,没在家或许是去了图书馆或有seminar,楚汉按下林博房间的门把手,门没锁,舍友说楚汉可以在他的房间里等。
楚汉向林博的舍友打听了下他的近况,舍友说他有好一段时间都闷闷不乐的样子,回到家也经常不出房间,舍友知道他5月份过生日,还想帮他庆祝,他也拒绝了,楚汉当然知道原因是自己,这让楚汉更加自责了,他恨不得马上见到小孩儿,向小孩儿表达自己最深刻的歉意。
林博的房间还像上次来时候一样干净,楚汉在房间里来回踱着步,想着见到林博时要说些什么,直到走得累了,便坐在床上接着等,然后又是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坐得累的楚汉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接着是被某个人有些用力地打了几下肚子惊醒的。
“……起来!你是谁?为什么在我的房间睡觉?”
楚汉睁开眼睛,看见的是有些消瘦的林博正居高临下地微怒地看着自己,因为不想打扰到室友,林博还是压低了声音,楚汉马上从床上起身,虽然面前人的态度依旧冷峻,可楚汉却生不起气来,他嬉皮笑脸地看着小孩儿。
“我都不认识啦?想你了呗,所以就来看看你。”楚汉试图拉过小孩儿的手,但几次都被小孩儿挥开了,所以楚汉干脆把小孩儿圈在自己的怀里,不抱不要紧,这一抱才觉得他的小孩儿瘦得不止一点点,这让楚汉突然间有种想哭的冲动。
小孩儿也反抗得厉害,即使关着房间门,小孩儿还是用力地想撑开两个人的距离,不过被楚汉紧紧地圈着,也是用不上什么力气,“你干嘛呀?我室友还在外面呢。”小孩儿压低了声音在楚汉耳边低吼着,可这低吼对楚汉来说并不起什么作用。
“那就去我家。”
“我为什么要去你家?凭什么你让我去你家,我就得去你家?”
结果,半个小时后,林博暗自在心里骂自己没出息,因为他正站在楚汉的家门前,等着楚汉开门,楚汉用最快的速度打开门后,把林博拉进家门,连鞋都没换,就迫不及待地把林博按到玄关的墙上,没经过林博同意,就在林博的双唇上一顿疯吻,可林博一直皱着眉头,紧闭着双唇不想让楚汉侵入,双手也把楚汉向外推,可楚汉并不在乎,他抓紧林博的手腕,不让一直在拒绝他的人乱动,一只腿也卡在林博的□□,让他动弹不得,楚汉狠了狠心用力咬了下林博的下唇,林博闷哼了一声,然后自然地松开了双唇,楚汉感觉到林博的嘴唇并没有流血,于是更肆无忌惮地撬动林博的牙关,像是再也没有明天似的用力深吻着依旧还在抵抗着的人。
慢慢地,小孩儿不再有抵抗,但也没有回应,反而流下不明原因的眼泪,楚汉以为是自己太用力了,于是也渐渐停下来,手和腿也离开小孩儿。
小孩儿像是受到了什么屈辱般,靠着墙低下头,眼泪却也越流越多,小孩儿掩面而泣,小声的呜咽也渐渐变成出声的哭泣,到最后竟变成失声痛哭,这让楚汉瞬间不知所措,但他还是把小孩儿的脑门抵在自己的肩膀上,一只手搭在小孩儿的头发上,另一只手在小孩儿的后背轻捋着,用来平复小孩儿因为哭泣而无法正常的呼吸。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错了,我应该早点跟你说陈竞的事情的,而不是让他跟你说,也不该这么长时间都找你……我错了,就原谅我这次吧,再也没有下次了……”
楚汉的道歉在林博耳边温柔而缱绻着,真诚而卑微地请求着,他并没有觉得这没什么不妥,在自己爱的人面前,楚汉也突然醒悟到不该有自己的骄傲,即使放下自尊也是可以的,只要这个倔强面对一切的小孩儿愿意在自己身边,愿意接受自己的拥抱,甚至在自己面前这样肆无忌惮地痛哭流涕,那么自己的骄傲与自尊又算得了什么呢?
楚汉一次次地在小孩儿耳边请求着,连自己也跟着小孩儿一起流着眼泪也没有察觉到,到最后,真诚的请求都变成了一句句“我想你,真的好想你”,这句话也让怀里哭泣的人慢慢收起了眼泪。
“……我以为……你再也不理我了……”怀里的人委屈地又开始有些想哭。
“我才以为你要再也不理我了……”楚汉此时也觉得委屈,一开口才发现自己也带着鼻音,小孩儿抬起头,通红的双眼有些不解地看向楚汉,“还不是那天你先买票回来了,头都没回,还买的单人票,都没带我的份儿,我就像个傻子似的站在哪儿……”
楚汉噘着嘴抱怨的样子让林博破涕而笑,刚刚因为哭得太厉害,鼻涕也不由自主地往外流,他顺手抄过楚汉T恤的短袖擦掉自己的鼻涕,楚汉没想到林博会这么做,停下抱怨,一脸懵B地看着林博,这让林博再次忍不住笑出来,而他的笑声也让楚汉这段时间来的阴晦心情一扫而光,也跟着他一起笑起来。
就这样,在盛夏即将拉开帷幕前的一个夜晚,两个眼睛哭得红红的人面对着对方傻笑个不停,把连日来飘在他们头顶的乌云都笑走了,那夜,他们相拥入眠,那些没见的日子里的愁绪都随着相融的呼吸消散了……
第二天一早,两个人都没去上课,早上9点差不多先后醒来的两个人都没有起床的意思,楚汉把他和陈竞在柏林时候的事情都说了,“……所以我和陈竞还没开始就分开了,或许他对我还有些留恋吧,所以才会对你不是很客气,但我现在心里只有你,我对你是不会再放手了,我不想做让自己后悔的事。”在说完和陈竞的事后,楚汉对眼前人做了陈词总结,他想,或许这世界上再也没有像林博这样的宝了,只是他觉得自己有点……不,是很自私,因为他从来都没问过林博到底是不是跟自己一样的人,就任性地把林博拉进自己的世界。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呀。”林博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新闻,惊讶地看着楚汉,好像自己不是楚汉所说的这件事的当事人一样,这让楚汉倒担心起来,他怕林博跟自己决定不一样,但又无法责备这个人。
“你……不是?”楚汉没底气地看着林博,害怕得到肯定的答案。
“我可什么都没说啊。”林博坐起来,准备起床了,可能是昨天晚上哭得太多,不用看镜子,自己都觉得眼睛肿肿的,还有种酸涩的感觉。
“你没说什么?是没说‘不想做后悔的事’,还是没说‘不是’?”见林博已经要下床了,楚汉爬起来,眼疾手快地拦住林博的腰,让他留下说个究竟。
“哎呀,别闹,都快10点了,该起床了。”林博扒下腰上楚汉的手,毕竟楚汉趴着的姿势也用不上太大的力,林博没用多大的力气就把楚汉的手撇开,起身去了卧室另一边的卫生间,得不到答案的楚汉半趴在床上撅了撅嘴,像是得不到糖块安慰的孩子。
“……你是第一个。”走进卫生间,林博本来已经关上门了,但又马上打开了,他从卫生间探出头来,冲着床上的楚汉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了一句,然后马上关上门,从里面锁上了。
楚汉期初一脸迷惑,不知道林博指的是什么,不过聪明如楚汉,在两分钟的思考后,他明白过来——自己是林博的第一个人。
这对于楚汉来说是无尚的光荣!
所以,那时楚汉就暗暗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守在这个小孩儿的身边,除非哪天小孩儿说对他腻了,或者不需要他了,只要小孩儿一句话,他就会离开……不,即使哪天小孩儿对他腻了,不需要他了,他也要在小孩儿身边,不让他受到一点伤害。
不过楚汉在有这个想法后不久,7月中旬大三下学期也快结束了,班里的30个人被分成3组,在大四上学期的时候被分配到法国、美国和加拿大的三个大企业实习4个月,这个跟上次的实习完全不一样,这次的实习是真刀真枪地应用到这3年来他们在商业上学习的知识,没有庇护,只有真实。
楚汉不幸地被分配到去纽约的那一组,他本来祈祷自己能被分到法国去,这样他就能趁周末回德国一趟跟小孩儿团聚下,在得知他要去美国后,他还求了教授好一阵,教授也知道他爸爸在德国是有企业的,他以为楚汉只是为了离父亲的企业近一点,所以怎么也没同意楚汉换组。
知道自己只能去美国的那天晚上,楚汉把自己从10月中旬前开始要去美国实习,要到2月末才能回来的事情跟来他家复习的林博说了之后,林博并没有设么表示,还在为期末考试做最后冲刺的他似乎并没有听进去楚汉的话,这让楚汉觉得有些失落,虽然自从上次林博隐约地告白后,的确变得粘了楚汉许多,但他没有什么表示的做法让楚汉还是有些不安。
而且楚汉知道,林博已经开始找暑假打工的地方了,暑假时,楚汉还想带林博去趟上次没去成的V城,这样也算先圆了小孩儿的梦想,只是前几天偶然看见林博写申请学生工的邮件后,楚汉还不高兴来着,林博看出来他不高兴了,也知道他不高兴的原因,只是他以为楚汉只是不喜欢自己去打工,但没想到楚汉是想带自己去V城。
“暑假能不打工么?我10月份就去纽约了,能陪我去别的地方转转么?”楚汉合上林博看的书,林博无奈地放下笔,终于把注意力放在楚汉身上。
“不打工?不打工你养我呀?出去旅游不花钱呀?”
其实楚汉每个月都会往林博的账户上汇一笔钱,但看林博节省用度的状态上,楚汉知道林博肯定没用过自己给他的钱,但楚汉依旧雷打不动地每个月汇钱,两个人就这样心照不宣地较着劲,谁也不肯退让,但谁也不捅破那层窗户纸,这可能是只属于两个人各自世界的骄傲和倔强。
林博说过几次想换把吉他,现在的吉他有些音不准了,即使换了新弦,音怎么调也还是有点不对劲,但去过两次乐器店后,林博就再也没提过换吉他的事情。
“所以你干嘛那么倔呢?你又不是没有钱……”
林博“啪”地一声把手里的笔摔在桌子上,“你还没完了是吧?楚汉,我告诉你,你是有钱人家的少爷,但我不是你养的金丝雀,别以为你给我两个臭钱,你就能这样跟我说话!你的钱我一分都没花,都给你攒着呢!你要是这么说话,别怪我都取出来摔你脸上!”林博站起来,往书包里急匆匆地塞着自己的书本,楚汉没想到林博会突然发火,这也是隔了多长时间之后,林博再一次直接叫自己“楚汉”。
“小博,你别生气嘛,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咱们能在我实习之前能出去走走,你不是一直都想去V城嘛……”楚汉拉着要离开的林博,他不想把暂时离开维堡之前的时间浪费在吵架上面。
但林博并不顾楚汉的阻拦,依然坚持要离开,走到玄关换了鞋后推开大门,几步之遥的楚汉也追出来,“小博!”楚汉挣扎地叫了声林博,但前面离开的人头也没回地向前走,楚汉也放弃地站在大门外,心里也有股无名火起,“你愿意走就走吧!反正你一点都不在乎我!就知道打工,我都要去美国了,连陪陪我都不肯!你就跟钱过吧!”这句话倒让林博站住脚步,他转过头,受伤地看着楚汉,想要辩解些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然后再次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博受伤的目光让楚汉清醒过来,虽然他是带着些真心说那样的话的,但他从没想真的说出来,可能是自己真的有些焦虑了吧。
面对有时能看懂,有时又看不懂的林博。
夏天晚上8点钟才开始落幕的夕阳把两个倔强得像岩石的两个人笼罩在怀抱里,没办法把两个人的距离拉近,只能模糊了两个人的双眼和轮廓,坚硬的他们像是死都不肯让对方看到自己哭的样子,只是背对的对方哭得像是再也没有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