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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七、一场说走就走,说回就回的旅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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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飞机的时候,德国时间是下午2点,楚汉推着两个行李箱去了与法兰克福国际机场接驳的火车站,在火车站自动售票机买了张去维尔茨堡的火车票,9月初,德国初秋的天气还有些许燥热,坐上去维尔茨堡的火车,莫名地慌了一路的心情也慢慢平复下来,楚汉已经几乎24小时没正经合眼了,车窗外是迅速向后倒去大片的绿油油的麦田或郁郁葱葱的树木,一成不变的风景,让楚汉在几个哈欠过后昏昏地睡过去,这一觉无梦,却也短暂,好不容易觉得睡沉了,被楚汉睡前定好的闹铃也响了,楚汉挣扎地睁开眼睛,看看时间,差不多该下车了,楚汉晃晃僵硬的颈椎,起身从行李架上拿下旅行箱,走到火车门前等着下车。
20分钟后,火车缓缓停在维尔茨堡火车站的站台上,楚汉推了推两个箱子,才觉得没有把两个箱子一起拿下去的能力,于是把箱子推到离门最近的地方,又从箱子与车厢之间两拳宽的距离穿过去,先走下火车,依次拿下箱子。
脚踏实地地站在月台上,呼吸着清新的空气,楚汉才有了已经到了德国的实在感,他回头看向还没离开的火车,好像回到了第一次遇到那个小孩儿的那天,他也是这样站在月台上,看到火车上搬着箱子进退两难的人,他只是伸手帮了一下忙,至今却也没办法把手拿开,害怕触景生情,楚汉回过头,推着两个行李箱匆匆离开了火车站。
Birkan去年把山上的房子卖了,所以楚汉去了老城附近的青年旅馆,也是那小孩儿来维堡第一天的那家,到柜台check-in时,凑巧楚汉拿到的钥匙也是小孩儿住过的那个房间,楚汉低头笑了笑,小孩儿不在身边,自己就喜欢从蛛丝马迹中寻找跟那小孩儿有关的事物,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觉得有一丝安慰。
不同的是,这次这个房间里已经有了另外两个人住进来,其中有一个人已经“占领”了小孩儿曾经睡过的床,楚汉有点可惜,只能把自己的东西放在门口的一个床铺前,时间还早,在火车上补眠了一阵的楚汉放下东西后又出了门。
青年旅社离城里的老桥不远,那座桥跟布拉格的查理大桥的样子差不多,只不过比查理大桥短了一些,楚汉徒步走到那座石桥上,看着桥下美因河依旧川流不息,河上的游船缓缓从桥下经过,桥上依旧有游客驻足桥上拍着景色,还有人举着葡萄酒杯,小声地跟身边人攀谈着。
这周围的场景跟两年前自己离开时也没什么两样,自己也是这风景里的一员,只是在自己身边那个人已经不在了,这让楚汉轻轻地叹了口气。
为了避免徒增伤感,楚汉没有在桥上驻足很久便离开了,继续向老城的方向走去,在一家饭店填饱了空荡荡的胃,在飞机上,没有胃口的他只是喝了点红酒和水,并没有吃什么东西,下了飞机才觉得有了些胃口。
付完饭钱,楚汉起身准备离开,一推门,外面正好也有人要进门,楚汉自然地抬起头看向门外要进来的人,门外的人也看向楚汉,霎时间,看见对方的两个人都停下来,看到对方眼中都闪过一丝慌乱后,都安定下来……
老城街角的咖啡店,角落里坐着两个亚洲男人,他们的咖啡都凉了,谁也没动一口,“……这两年你还好么?”还是其中一个人先说了话。
“还好,一直在帮我爸打理生意,也算过得充实。”楚汉向上弯了弯嘴角,角度刚刚好,这两年来,时光早已磨去他的棱角,不管对谁,都圆滑了许多。
“那就好……那就好……”面前的陈竞点点头,无意义地重复着同样的话,虽然才两年不见,虽然他才比楚汉大一岁,可分别这两年,他像是苍老了许多,才30岁出头,眼角似乎就有了些许细纹。
“下学期该实习了吧?找到实习的地方了么?”
“嗯,找到了,国内的一家国企,待遇还可以,等拿到毕业证就回国。”
“那还回来么?”
“不管能不能留在那里,都应该不回来了……没有理由再回来了,也不想回来了。”陈竞抬起头,表情是在笑的,可以眼中却流露出一丝悲伤——只有面对楚汉时才有的悲伤。
两个人没有在咖啡店呆多久就出来了,他们要走的方向也是不同的,所以两个人停在咖啡厅门口,“好好保重吧,再忙也要多注意自己的身体。”陈竞平静地看着楚汉,眼中多少都有些不舍。
“嗯,你也是。”楚汉点点头,看向陈竞的目光中不带一丝留恋,见陈竞似乎想要跟自己握握手才道别,但似乎又不好意思的样子,于是主动向陈竞伸出了右手,陈竞愣了一下,看着楚汉半空中的手,像是得到了某种救赎,他感激地看着楚汉,然后伸出右手和楚汉的手握了握,那人的手掌中还是熟悉的温度,虽然那人的手掌在自己的手掌中停留的时间并不长。
“拜拜。”楚汉松开陈竞的手,点了点头算是道别,他不想说再见,因为他也不知道从自己口中说出的“再见”到底是“再也不见”,还是“再次相见”,面对陈竞,楚汉的心情还是有些复杂的,所以他只说了“拜拜”。
陈竞恋恋不舍地看着楚汉离开的背影,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他喊了一声楚汉的名字,楚汉停下来,回头不解地看向他,“林博……这两年我一直在打听林博的消息,他应该在瑞士的Vevey,听说他被那里的一家唱片公司签了,但不知道具体在哪个唱片公司。”
陈竞的话让楚汉一愣,但他的话和脸上释然的笑容让楚汉回以感谢的笑容。
第二天一早,在去Vevey的火车上,看着向后倒去的风景,楚汉觉得离自己的“目标”又近了一步,或许,他该感谢陈竞这两年来一直在帮他打听林博的消息吧。
自从那天以后,林博一周都没来过楚汉家了,尽管在学校的时候,楚汉还会跟林博碰面,只是林博的态度远没有之前的好,楚汉想或许林博在生气陈竞的那个“客人”吧,因为那天走的时候,林博说了“作客”这个词后才离开的。
因为林博的伤口还需要上药,既然他不来自己家,楚汉就把药箱拿到林博的宿舍,隔天晚上就会帮他清理伤口,伤口上的结痂已经开始脱落了,新的皮肤也长出来,所以有时候结痂脱落的地方就会痒痒的,林博不注意的时候就会抓,楚汉看见的时候就及时制止他,因为怕留下疤痕,为了防止林博再抓,楚汉只能在伤口松松地蒙上两层纱布,这样即使林博抓的话,也只能抓到纱布,也能起到提醒的作用。
“我看留疤是肯定的了,留疤你就不喜欢我了么?”一天晚上,楚汉又到林博的宿舍帮他清理伤口,两人面对面地坐在床上,林博抬眼对上楚汉的眼睛,楚汉的目光却注视在伤口上,他小心地把一块马上就要掉下里的半个指甲大的结痂轻轻地拿下来,并没有马上回答林博的问题,“……你是不是就不喜欢我了”林博还不死心,又问了一遍。
楚汉又仔细看了看所剩无几的结痂,确定没有要脱落下来的,才低头收起镊子,盖上药箱,“结痂都快掉光了,如果头发盖上的话,是看不出来的。”收好药箱,楚汉把林博的额发放下来,额角的伤口真的是一点都看不出来的。
“切……”林博见楚汉不想正面回答自己的问题,便拿起药箱,起身想放回衣柜里,但却被楚汉拉着手,重新坐回到床上,捞过林博的脖子靠近自己,无预警地在林博唇上不轻不重地亲了一下。
“你个傻孩子,要不是你以后要从事跟音乐相关,还要见人的工作,我才懒得管这伤口呢,这跟喜欢和不喜欢没什么关系。”其实有句话楚汉还没说——如果你每天见的人只有我,我也是懒得管这伤口的。
林博皱着眉头想了想楚汉那句话背后的意思,但没一下子想明白楚汉到底喜欢还是不喜欢,“所以……喜欢还是不喜欢……”
“哎呦,喜欢喜欢,不都说跟喜欢和不喜欢没关系了嘛。”楚汉哭笑不得地看着一脸迷茫的林博,不过听到“喜欢”,林博也终于低下头,露出害羞而又舒心的笑容。
而楚汉又发现了林博一个特点——脑子反应慢,一定要把话说明白才听得明白。
当楚汉把林博额头上最后一块结痂摘下来的时候,已经是五月中旬了,上次自己过完生日,楚汉软磨硬泡终于把林博的生日也问出来,眼看离5月18号的生日,还有4天就是他的生日了,楚汉还没想好送这个小孩儿什么礼物。
陈竞也用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找到了一间合适的房子,白天向房主交了押金,晚上回到楚汉的房子时,见楚汉正坐在厨房里,在电脑上认真地查着什么。
“查什么?查得这么认真。”楚汉没回答他,陈竞其实也并没有真的想得到答案,只是随口一问,他走到流理台前,在电热水壶里接了点水烧开,又从碗架里拿出两个茶杯,放了两个茶包,然后把热水倒进茶杯里,“我找到房子了,18号就能搬家,那天你有时间帮帮我么?离这里还挺远的。”陈竞端着茶杯坐到楚汉身边,把一个茶杯放在楚汉身边,另一个茶杯攥在自己手里。
“18号?”楚汉听到这个日子,终于从电脑中抽离了精神,有些惊讶地看向陈竞。
“没时间么?那天是周六,我特意挑的周末起租,这样我就有时间搬家了,怎么样?有时间么?”陈竞还特意加重了“周末”两个字的语气。
“怎么不早说呢?我周五下午应该就不在维堡了,周一下午才回来……”
“哦,那我自己搬吧,有什么事么?”
“一个朋友周六过生日,我刚定了三天两夜的短途旅行,相当礼物送给他。”楚汉有些愧疚地冲陈竞笑了笑,其实他不想让陈竞住在这里的原因,除了自己父亲,还有现在跟林博在一起的他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情面对陈竞。
“朋友?哪个朋友?我见过的那个?”在陈竞住在这里以后,除了第一周有些生气,林博还是去了几次楚汉家,因为老师布置了编曲的作业,宿舍里是不方便弹吉他打扰室友的,音乐教室里又经常有人,楚汉就让林博到自己家去,书房可以给他用,那里安静,还只留给林博一个人用,很适合林博做作业用。
“嗯……”楚汉心虚地避开自己的目光,又看向电脑,陈竞也看向电脑屏幕,的确,网页上显示了在一个旅行网站上付款成功的提示,终点是在瑞士日内瓦湖边的Vevey城,楚汉听林博偶尔提起过特别喜欢那个不大的小镇,但因为出过一位喜剧大师而在瑞士有些名声,楚汉不知道林博从哪里知道的这个城市,从旅游网站上几乎看不到人的图片上看,平静安详的日内瓦湖,蓝天白云和柔和的阳光,是个很适合小孩儿的地方。
楚汉想到不到送什么礼物,就想着把这个旅行送给他当礼物好了。
“楚汉,你有些变了,我过生日你都没送给过我像样的礼物,更别说这样的旅行了。”陈竞看着电脑屏幕上“双人旅行”的字样,嗤笑了一声。
“不是送过你一只钢笔嘛……”
“那也是生日过后才送的不是么?还是我提醒你的。”
看着陈竞不高兴的样子,楚汉无言以对,但也只在心里以“他们只是普通朋友”的理由安慰着自己,“还有,你是个多么爱安静的人,那时候跟你同住的意大利人只是请了几个朋友到宿舍坐坐,也没多吵,你却因为这个跟人家一个学期没说话,可是你现在却能让‘别人’来你家乱七八糟地弹吉他,还特意腾出个房间让他弹,这个人到底是你的谁呀?”
陈竞质问地看向楚汉,虽然没见过几次林博,陈竞也能看得出楚汉对这个人的“与众不同”,用“无下限的宠”来形容楚汉对待林博的态度一点都不过分,只要看着林博,楚汉脸上都是宠溺的笑容,好吃好喝地招待,在那个人在楼上书房做作业的时候,楚汉还不让陈竞随便去打扰,甚至都不让他去二楼,即使林博不在这里,书房的门也是常锁的,好像专门是为了那个人设置的,这让明明可以有房间住的陈竞只能住客厅。
陈竞想想就觉得好笑,就算之前彼此知道对方在自己心里跟别人是不一样的时候,楚汉也从来没对自己这样好过。
在陈竞看来,林博的确是个漂亮的孩子,特别是他的眼睛,透着股单纯的明亮,如果不是看得见楚汉对他与众不同,陈竞都有心接近林博,可现实是事实,陈竞没法对林博有什么好感,而且某根神经明显地感觉到林博对楚汉来说,不仅仅是“特殊”点的朋友而已。
楚汉低下头,皱了皱眉头,然后抬起头,坦然地看向陈竞,“陈竞,对不起,但我不得不说小博对我来说很‘重要’,我愿意为他做出改变,这些改变也只是对他一个人的。”楚汉道歉和坦然让陈竞倒无言以对,一股无名火也在胸中慢慢升腾,刚想要爆发就被他压了下来,他恨恨地看了楚汉一眼,离开了厨房。
当楚汉把去Vevey的行程单摆在林博眼前的时候,林博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前几天楚汉总让自己把周五到周一的时间都空出来,他知道楚汉想帮自己过生日,但问他为什么要把这几天都空出来,楚汉死都不说,林博没想到是这种方式,“这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就我们两个人,晚上收拾一下东西吧,明天下了课我们就直接去,时间仓促了点,等下次放寒假或暑假的时候,我们再去的时间长一点。”
楚汉的任性让林博哭笑不得,这是有史以来,他收到的最特别,也最大手笔的生日礼物,他没想到楚汉会把自己偶尔提起的事情放在心上,看着行程单上定好的行程和酒店,既期待又有些忐忑——因为这是和楚汉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旅行。
第二天林博比楚汉早下课,他先去了火车站等楚汉,当看到楚汉满面笑容,看见自己就急匆匆地走进火车站时,林博拿着买好的午餐也迎了上去,不过离楚汉还有3,4米的距离时,林博看到了跟在楚汉身后2米距离的陈竞也走进火车站,看他脚步的趋势,也是要赶上楚汉的。
“楚汉!”
陈竞的声音让楚汉猛地停下脚步,回头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当看见那天不欢而散后几天没跟自己说话的陈竞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似的站在自己面前,手里还拉了一个旅行箱,好像要去哪里旅行的样子。
林博也走到楚汉身边,两人一起看着一身旅行装束的陈竞。
“楚汉前几天说周末要去Vevey旅行,还邀请我一起去,”陈竞低头看看手表,“火车要开了,快走吧。”
“什么?!”楚汉迷惑地看着一脸坦然的陈竞,而林博惊讶与不解地看向楚汉……
去Vevey的火车上,三个人坐在中间有桌子的四人座里,坐在窗边的林博不是看火车外的景色,就是看带来的书,只是一言不发,不跟另外两个人说话。
5月是春天最好的时节,成片成片的麦田都是嫩绿的颜色,今天的天气也特别好,早上起来就是大晴天,可坐在林博身边的楚汉大气也不敢喘,他不时地偷瞄着林博的表情,但从上车后到现在已经3个小时了,并没有缓解的趋势,尽管心里也生气陈竞这样跟来,还说谎自己邀请了他,但还是压住火气,在林博面前给陈竞留最后一点面子,他只祈祷晚上9点到Vevey的时候,林博能消消气,也希望在路上陈竞不要再出什么幺蛾子了,因为楚汉不想在林博生日期间跟任何人吵架,他只想跟林博独处的时候怎么解释才能让这个生气的人相信自己并没有邀请陈竞。
路上陈竞还是不时地跟楚汉找话题,楚汉或者敷衍地说几句,或者也干脆不答话,陈竞觉得无趣也便停下来,拿出带来的IPAD,插上耳机看自己的电影。
中间要在德国边境的一个城市换一次火车,换车的中间要等一个小时,刚下火车时,林博说了句“我饿了”,表情也松动了一些,楚汉赶紧跟在他身后屁颠屁颠地问他想吃什么,在火车站转了圈,林博也没什么想吃的,最后只在M快餐店停下来,楚汉便推着他走进去,让林博找个地方坐下,自己则去点餐,陈竞犹豫了下,还是跟着林博到离门口不远的一个四人桌坐下,楚汉回头看了眼陈竞,示意他不要乱说话,陈竞只是嘴角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假装没看见楚汉的示意。
“可真稀奇,楚汉以前是从来都不吃这种热量高的快餐的,不知道现在怎么就吃了,刚才明明有他喜欢吃的意大利面。”
“是吗?他倒没说过他不喜欢这里,忽然改变了口味也是可能的。”林博淡然地看着陈竞,好像一路上并没有什么不快似的。
“楚汉那么固执的人,怎么会忽然改变口味呢?或许是新奇罢了,等新奇的心理过了,估计还会再吃回意大利面吧,毕竟一个人的口味也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意大利面才配得上他公子哥的身份,他喜欢意大利面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况且麦当劳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廉价又不健康,也不是长久能吃下去的食品。”陈竞带着些戏谑地看着林博,嘴角也带着不羁的笑容,林博只是从鼻子里轻哼了一声。
“不管哪一个,他现在选的就是麦当劳,也不管他会喜欢麦当劳多久,意大利面再好也是不入他的眼,说不定明天他又喜欢上法国大餐也说不定,意大利面再也不会看一眼,口味这种东西也是说变就变的,谁说得好呢?你说是不是?”
“什么说变就变?你们在说什么?”楚汉怕陈竞又说些什么不该说的,所以随便点了些东西就端过来,一过来就听见林博说什么口味,什么说变就变,也是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只是看见林博一脸游刃有余,而陈竞却皱着眉头。
“没说什么,只是挺感谢陈竞的,让我知道你一直都喜欢吃什么,而我却从来都不知道的。”林博冲楚汉笑了笑,然后还没等楚汉坐下,便拿起托盘里的一个汉堡,拎着自己的书包离开了座位,显然刚刚他的笑容也不是真的想笑。
“喂,你去哪里呀?”来不及问陈竞发生了什么,楚汉把托盘放在桌子上,一边问着,一边追着正向门口走去的林博,刚走出麦当劳门口,楚汉就追上了林博,他伸手扶住林博的肩膀,想让气冲冲向前走的人停下来,而林博却顺势低下肩膀,躲闪了楚汉的手。
“既然你那么喜欢吃意大利面,干嘛要来吃麦当劳?”林博没有再往前走,反而停下来转身愤怒地看着不明所以的楚汉。
“……什么呀?不就是一顿饭嘛,吃什么不是吃呀,再说你不是喜欢麦当劳么?”
“我什么时候说我喜欢麦当劳了?廉价又不健康,谁喜欢呀?意大利面多好呀,高档又有身份。”
“你到底在说什么呀?还是陈竞说了什么……”楚汉实在不知道林博到底想说什么,虽然自己就是无条件地喜欢面前这个人,可是他也实在不喜欢林博生气也憋着,还冷嘲热讽的性格,所以楚汉也有些生气了。
“哼,终于说到重点了,心虚了么?怕他跟我说什么吗?”林博轻哼了一声,虽然今天刚离开维堡的时候,他是有些生气楚汉没跟自己说邀请了陈竞来,他也理解成楚汉有自己的原因,不想让楚汉在中间难做,所以林博想想就算了,即使两个人第一次单独旅行就这么毁了,以后还会机会,但他刚刚从陈竞的话里听出来了些楚汉跟陈竞的“过往”,而楚汉却从来没跟自己说过,这才是让林博不能接受的一点。
“我有什么好心虚的?我又没做什么坏事。”
“难道你跟他就没点‘什么’?”
楚汉恍然大悟,原来这才是林博的“重点”,这也的确是让楚汉有些心虚的地方,见楚汉无语凝噎的样子,林博更加确定了自己从陈竞的话里猜到的内涵。
“我们就没开始过,所以我也觉得没必要跟你说什么,再说你也没跟我说过你的事……”
“能不能让开门口的地方?这店是你俩开的么?”
楚汉还没说完,陈竞就黑着脸从麦当劳里走出来,他侧身从两个人中间穿过去,然后向着要转的车的站台走去。
说完那话,楚汉就立刻后悔了,看着面前的小孩儿因为生气而涨红的脸和眼睛,楚汉心疼地想要抱抱他,并想表达自己的歉意,可身体刚有倾向小孩儿的趋势时,小孩儿就躲开了,头也不回地向火车站自动售票机走去。
“小博,对不起,我说错话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楚汉紧跟在林博身后,一边诚恳地道着歉,一边试图拉住林博停下来,但林博甩开他的手,仿佛旁边没有这个人似的,径直向着售票机走去。
见林博停在售票机前,楚汉愣了一下,见林博已经开始在机器上输入维堡的名称,楚汉才反应过来林博是想回家了。
“别这样嘛,我只想给你好好过个生日,这是咱俩认识之后,给你过的第一个生日……”楚汉侧身挡在售票机前面,满脸歉意地看着林博。
“你觉得现在还能‘好好’地过生日么?你把他请来我已经没说什么了……”
“我真的没有请他来,我的计划都是我们两个人的……”
“就算你真的没请他来,那你至少跟他说过吧?不然他怎么知道我们要去Vevey的事?”
说到这里,虽然楚汉无言以对,因为他的确跟陈竞说过计划去Vevey的事情,可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尖锐的林博,面前这个人此时此刻好像不能被他称作“小孩儿”,因为……这样尖锐让楚汉真的觉得“不可爱”,这人好像不是那个对什么好像都无所谓的人。
所以楚汉被林博推开,他也没做任何抵抗,就在售票机呆呆地看着林博买了独自回维堡的火车票,呆呆地看着林博的背影渐渐消失在火车站的人来人往中,呆呆地站立在售票机旁,直到错过了要换乘的火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