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人》寂寞广场

5、四、第一个圣诞节

　　第二天，日上三竿时，楚汉才醒过来，摸过床头桌上的闹钟，已经10点半了，自己去往法兰克福的火车早就开走了，身边的林博还在熟睡着，楚汉轻轻叹了口气，虽然觉得对不起陈竞，但他还是轻手轻脚地起身下了床，拿着手机走出卧室，还不忘轻轻地关上了卧室门。
　　拨通了陈竞的手机，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喂，楚汉，已经在火车上了吧？”陈竞的声音听起来心情好像不错的样子，就好像今天外面的阳光一样明媚。
　　“那个……陈竞，不好意思，我可能去不了瑞士了，我……我有个朋友病了，他就一个人在这边，挺可怜的，所以……”楚汉咬了咬嘴唇，心里跟林博也说了声对不起，他不是故意这么说的，但他也不知道找什么样的理由才好。
　　电话那边的陈竞沉默了几秒钟，“哦……那好吧，你好好照顾他吧，没关系，下次还有机会。”陈竞的声音低沉下去，楚汉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草草地收了线，轻轻地叹口气后，心中又好像被什么填满了一样，嘴角又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小孩儿在楚汉起来后不久也醒来了，前一天晚上，楚汉趁小孩儿还没完全昏睡过去的时候，帮他换上了自己的另一套家居服，只是想让他睡得舒服点，当小孩儿从楼上下来的时候，楚汉正坐在一楼的沙发里看着之前没看完的一本小说，听到身后楼梯上的脚步声，楚汉回过头，微笑地看着站在楼梯中间的小孩儿。
　　“早呀……不过好像已经快中午了。”
　　小孩儿虽然昨天喝醉了，但对于昨天晚上的事情似乎还有点记忆，面颊也红润起来，有些局促地躲了躲楚汉的目光，不过，最后还是带着些笑意地看向楚汉——
　　“……早。”

　　正式的圣诞节假期都是从12月24号开始的，林博的室友从23号就没课了，所以那两人夜游后，23号下午也都回了在德国的老家，楚汉以自己26号要过生日，要挟林博要在陪他那里住到圣诞节假期结束，林博这也才知道楚汉的生日就在3天后了。
　　“那你怎么不早说？我好准备礼物。”林博嗔怪楚汉没早跟他说，这样他也有时间给楚汉准备一份礼物。
　　“上次你请我吃饭完就想说来着，本来想说你什么都不用准备，陪我过生日就当是生日礼物了，可是还没说完……你就走了。”楚汉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想到上次两个人分开时不是很愉快，林博也不想再说下去，相对的，他也只好答应陪楚汉过完圣诞节假期的要求。
　　“那你不回家跟父母一起过节么？”
　　楚汉笑着摇了摇头，“今年圣诞节他们都在国内了。”说完这话，楚汉觉得有点心虚，因为刚挂了陈竞的电话，自己的父亲就来了电话，让他去慕尼黑郊外的家过圣诞节，楚汉借口要跟朋友出去旅行就不去了。
　　林博要回宿舍拿一些临时换洗的衣服，也顺便把冰箱里不能长时间放的食物拿到楚汉这里，楚汉也理所应当地跟着去了林博的宿舍，林博的宿舍跟别的学生宿舍也没什么区别，进入宿舍后是个2米见方的玄关，玄关的侧面有浴室和卫生间，再进去就是三个人公用的厨房，然后就是三扇白色的门，门里便是三人单独的房间，林博的房间就在中间的门里。
　　不知道其他两个人的房间里什么样，但楚汉觉得林博的房间绝对是三个人中最整洁的，因为白色的房间里没有什么特别的装饰，单人床的床单和被罩都是深蓝色的，衣柜旁边立着一把吉他，白色的桌子上也只有一台电脑和两个杯子，桌子旁边的六层书架上放着一些专业书，这屋子里的摆设简简单单的，就像林博的人一样简简单单。
　　两个人从林博的宿舍里出来，楚汉还拿着林博的吉他，林博不知道他拿着吉他要干嘛，楚汉其实是想让林博给他唱歌，但他“美其名曰”想让林博教他弹吉他。把东西放到楚汉家时，天已经黑了，两人又去了附近的超市采购，因为第二天就要开始圣诞节假期了，所有超市都要关门的，所以超市里也是人满为患，楚汉随手往购物车里放着像是速冻Pizza这样加热就能吃的半成品，这也让林博知道为什么楚汉的冰箱里是空了的原因了——
　　半成品热完就能吃，扔掉包装就好了。
　　于是，在楚汉一边放速冻食品的同时，林博也默默地向购物车里放了些新鲜的水果和蔬菜，并偷偷地将一些速冻食品放回了冰柜，虽然自己做饭水平也只是能把食物做熟的程度，但总比速动半成品要好一点。
　　排队等待结账的时候，楚汉才注意到购物车里少了些自己放的东西，多了些蔬菜和水果，“我放的东西呢？”
　　“都在里面呢。”林博漫不经心地回答着，还在自己的书包里翻找着钱包，找到后，顺便放了两个超市的纸袋子在购物车里。
　　“少了些吧？”
　　“还有些被我放在冰柜里。”林博对上楚汉的目光，一副“你能把我怎样”的表情，楚汉看看购物车里的食物，又看看林博。
　　“这些东西你会做么？你可别指望我做，我可什么都不会。”楚汉指指购物车里的蔬菜和鲜肉。
　　“我……当然会。”虽然有点心虚，林博还是故作镇定地回答着，只能把“反正吃不死人”这半句话生生硬咽了回去。
　　结账时，林博才觉得自己就不该跟楚大少爷来宿舍附近的这家超市，这家超市的货品虽然算是比较好的，但价钱也跟货品也是成正比的，本来楚汉交了钱也没说什么，但林博还是咬咬牙给了楚汉一半的钱。
　　当林博咬着牙把钱塞到楚汉手里的时候，楚汉真的想敲开他的脑袋，想看看这个小孩儿的脑袋里到底装了什么东西，一定要跟自己算得这么清才开心么？不过考虑到小孩儿的自尊心，楚汉只点了点小孩儿的脑门，便把钱收下了。
　　走出超市的时候，林博又拉着楚汉钻进超市旁边的蛋糕店，“你喜欢什么口味的蛋糕？”林博半蹲着指指保鲜柜里琳琅满目的蛋糕，然后有扬头微笑地看着楚汉，“来不及给你买礼物了，就给你买个生日蛋糕当礼物吧。”
　　暖色的灯光映衬着小孩儿的眼睛特别地亮，楚汉不由地看得出神，一时忘了看保鲜柜里的蛋糕，“别总看着我，快选呀！”小孩儿推了楚汉一下，楚汉这才如梦初醒地收回自己的目光，看向保鲜柜，扫了一眼后随便指了一个cheese蛋糕，小孩儿脸上也露出正中下怀的笑容。
　　“正好我也爱吃。”林博直起腰，让店员把蛋糕包起来，然后付钱，在一边的楚汉默默记下这小孩儿喜欢吃cheese，有机会再跟他起吃饭的时候，可以点cheese多的食物给他。
　　楚汉觉得只要是快乐的时间总会过得很快，就像今年的圣诞假期，生日那天，林博吃了三块让楚汉觉得腻得要命的cheese蛋糕，楚汉只吃了一块，还是被林博逼着吃掉的，说吃了蛋糕才叫过生日，然后林博还一边弹吉他，一边给楚汉唱了生日歌，这也许是楚汉这辈子以来听过最特别也最好听的生日歌，过了多长时间，楚汉都忘不了吉他声落下最后一个音符后，林博的笑眼和嘴角的弧度都好像在闪着星星的光芒，楚汉真的讨厌自己为什么没有好好学习祖国语言，他不知道怎样才能把当时的光芒描述得贴切，就像后来他也没办法把这个人带着眼泪的笑容描述得多可怜一样，它们都只能被楚汉记在心里，时不时地拿出来温习和重复，只与自己相关，与别人无关。
　　过完生日，楚汉带着林博去了距离维堡一个小时车程的滑雪场呆了2天2夜，虽然林博不会滑雪，但在楚汉的指导下，倒也学得有些模样。楚汉听说12月31号的晚上，在安联球场有跨年烟火秀，所以从滑雪场回来后，两人又马不停蹄地去了慕尼黑，在安联球场附近的青年旅社住下，在转那里看了一场盛大的烟火秀。
　　本来楚汉还想再慕尼黑多呆两天的，但林博觉得也没什么意思，新年伊始，懂得享受的德国人大多要不在外国度假，要不就窝在家里家庭团聚，街上也是一副百业待兴的样子，倔强地回了维堡，回到楚汉那里休息了一晚便开始啃书，尽管楚汉觉得有些失落，但他能理解刚来德国第一个学期的人的心理——尽管外国学生申请进了德国的大学，但毕业的难度跟德国人是一样的，甚至因为语言问题还要更难一点，德国大学又“宽进严出”，所以林博吵着要回维堡啃书，楚汉也没多阻止，只不过作为“交换条件”，林博必须要在他家呆到圣诞节结束。
　　“你怎么总有那么多交换条件？”尽管林博翻着楚汉白眼说这句话，但也没有真的离开的意思。
　　楚汉把二楼的书房腾出来给林博，还把桌子搬到落地窗前，他们去慕尼黑的时候，维堡下了一场大雪，晴朗的天气阳光照射在积雪上，似乎把书房都映得很亮，德国冬日的日照本来就短，楚汉想在白天有限的时间里，让林博有更好的环境看书，然而林博觉得楚汉有些夸张，他本来就在这里呆不了几天，用不着这样兴师动众，但楚汉半开玩笑的一句话却让林博无言以对，楚汉说——
　　这桌子就放这里不动了，你什么时候想来这里上自习都可以。
　　林博看书的时候，楚汉不想打扰他，便拿了几本自己的专业书到一楼去看，壁炉里的柴火烧得噼啪作响，手里的咖啡杯飘着浓香，偶尔从楼上还传来一阵吉他的弹奏，即使看不到林博的表情，但楚汉还是能想象出他认真弹吉他的样子，这样的日子让他觉得莫名地心安，好像拥有了全世界一样。
　　只是这样的日子还是有尽头的，1月6号，圣诞假期的最后一天，晚上吃完晚饭，林博就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准备回家了，楚汉把冰箱里还没吃完的半个cheese蛋糕打包，准备给林博带走，不过这几天他也充分体会到林博说过的“会做饭”到底是怎样会做的，他只是希望下次林博想做饭的时候，不管味道如何，最基本的就是不要在他的厨房放火就好了。
　　“不能明天再走么？”楚汉也穿上外套，准备送林博回去，临出门时，楚汉拉住正要开门的林博，有点恋恋不舍地看着面前的人，虽然才将近两周的假期，楚汉似乎已经很喜欢两个人的生活，多了一个人，这屋子好像就多了很多人气，不像以前一个人在家时总是冷冷清清的，咳嗽一声都会有回音。
　　“明天早上我8点半的课，要早走的，你不是下午才有课？”在书房里，林博无意中发现楚汉贴在墙上的课表，这也才知道楚汉原来是在学经济的，“要期末了，你也好好复习，知道么？”
　　虽然只有短短几天的相处，楚汉还是摸清了一些小孩儿的脾气，小孩儿还是有点倔的，只要是认定的事情，就算可能要撞墙，小孩儿还是要做下去的，所以现在小孩儿要是想回家，楚汉也知道应该是拦不住的。
　　从傍晚开始，天空又洋洋洒洒地开始下雪，错过了一班公交车，等下次车的话就要半个小时之后了，索性雪下得不大，一共就两站地，楚汉就提议可以走回林博的宿舍，其实他是想跟小孩儿再多呆一会儿，小孩儿看着楚汉眨眨眼睛，好像猜到楚汉的心思似的，只是微微笑了一下，算是答应了。
　　一路上两人无言，慢慢地走着，但并不尴尬，口中呼出的白气偶尔模糊了视线，路上偶尔才经过一两辆车，马上更是多远也看不到一个行人，楚汉有意无意地向林博靠近着，随着走动而自然前后摆动的手不经意地碰到林博靠近自己的右手，楚汉看了看周围，然后决断地拉起身边的手，林博心里一惊，想要挣脱楚汉的手，但楚汉却死死地拉着不放。
　　“没事的，这会儿没人，你的手太冷了，没人告诉你要弹吉他的手不能冻坏了么？”楚汉微笑地看着林博，不知道是因为天气太冷，还是什么原因，林博的双颊变得红红的，他不敢看楚汉的脸，只是低下头慢慢地走着，不管再看楚汉，而手也没再挣扎脱离楚汉的紧握。
　　直到到了宿舍楼下，林博要找钥匙，楚汉才不舍地放开林博的手。
　　“……要上去暖和一下再走么？”林博拿出钥匙，借着灯光打开了一楼的大门，楚汉想都没想就点点头答应下来。
　　回到宿舍，林博的两个舍友已经回来了，看见林博带人回来，都有点好奇地看着楚汉。
　　“Er ist ein Freund von mir【德】, Han.（他是我一个朋友。）”林博向室友介绍着楚汉，可是听到这个介绍，楚汉刚刚还微笑的表情马上冷下来，不过还是跟着林博进了卧室。
　　放下帮林博拿的东西，楚汉就说要走了，并没有发现楚汉不高兴的林博有点惊讶，他是想让楚汉再留一会儿的。
　　“着急么？喝点热水再走吧。”林博注意到楚汉刚刚拉着自己的手已经被冻得通红。
　　“不了，我想起来家里的炉子没关，得赶紧回去。”
　　林博皱了皱眉头，临走前他明明记得已经检查过炉子已经关了，不过看楚汉好像不太开心的样子，他以为楚汉是累了，所以也没多挽留楚汉，不过还是把楚汉送到一楼。
　　“到家时告诉我一声……”
　　林博打开大门，错身让楚汉出去，可没有防备的，楚汉刚走出门便转身就一只手揽过林博的腰，让他无限贴近自己，另一只手固定住林博的脖子，然后霸道地吻上怀里的人，刚开始林博还是有点抗拒，不过很快便配合起楚汉，这个带着些惩罚意味的吻也在林博双手环上楚汉的肩膀后而变得温存起来。
　　直到两个人都因为缺氧而停下这个吻，最后楚汉还小孩子脾气地轻咬了下小孩儿的下唇，小孩儿疼痛地轻呼了一声，楚汉赶紧看了下，还好没咬破。
　　“我走了，你早点睡吧，明天不是要早起？我到家给你发短信，别等着了。”楚汉摸摸小孩儿顺毛的刘海儿，小孩儿点点头，不过他还是等看不到楚汉的背影了才上楼。
　　不过林博从来都不是听话的小孩儿，他洗漱完后，躺在床上看了会儿手机，约莫着楚汉该到家了，于是给楚汉打了个电话，问他是否已经到家了，楚汉好气又好笑地说刚进家门，正在换鞋，林博这也就放心，长长地打了一个哈欠便挂了电话，安心睡去。
　　而此时楚汉站在又剩下自己的别墅门口，看着这个偌大的房子，一声叹息，可即使只是一声轻轻的叹息，好像也被四边的墙壁撞了回来，又回到楚汉的耳朵里，和空空的心里。
　　终于，这里又剩他一个人了。
　　接下来的整个一月，楚汉和林博就像被上了发条而没有被及时按下的闹钟，一直都忙得没有时间停下来，大一上学期的林博都是理论课，并没有专业课，假期刚结束就被六科教授用作业“轮番轰炸”，他和同班同学不得不在2月5号之前完成三篇论文和一个小组presentation，接着就是从2月8号开始持续一周的考试周，这让林博更加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精神去想“多余”的事情，他只期待考试尽快结束，然后好好享受下在德国的第一个假期，不，与其说是“享受”，他更多的是期待能有多一些的时间跟楚汉在一起，而楚汉并不比林博好多少，他也必须在1月底前独立完成两篇论文和一个独立presentation的准备工作，接着也是从2月5号开始的考试周，同样的，他也期待着寒假的开始，这样他就能和那个小孩儿多有一些相处的时间了。
　　忙碌的两个人在几乎喘不过气的一月里只匆匆地见了两次，其中有一次还是在学校里碰见的，两个人只说了几句话便被各自的同学拉走了，不过好在在他们心里都是有些盼头的，所以在下午4点，林博最后一科考试结束铃声响了之后，他全身心放松地瘫坐在座位上，这可怕的一学期终于过去了。
　　走出考场，林博便迫不及待地拨通了已经考完试的楚汉的电话，不过只听到了“对方已关机”的提示音，他以为自己打错了，又重新拨了一遍，还是关机的提示，林博有些失落，或许手机没电了吧。
　　林博低着头走出教学楼，没看见前面的人，结结实实地撞到前面人的身上，林博有些惊恐地抬起头，“对不起……”赶紧道着歉，却惊喜地发现面前的人竟是楚汉！
　　“你怎么关机？怎么在这里？”
　　“想给你个惊喜嘛，看你都瘦了，走，请你吃好吃的去。”楚汉大大的笑脸让林博刚刚还有些阴晦的情绪一扫而光，他大手一挥，揽过林博的肩膀，两个人一起开心地向城里走去。
　　而世事并不想两个人想得那么完美，在寒假刚刚开始时，当两个人以为会有一个不错的寒假时，楚汉的爸爸打来电话，让他在这个假期到汉堡的分公司里帮忙，也算是提前实习，这个假期楚汉是有个实习报告要写的，他本来想在维堡随便找个打工，把实习报告凑合完事的，但电话里父亲的态度很强硬，似乎还在为圣诞节没一起过而生气，楚汉只能乖乖听话，当他把接下来一个月的寒假都要在汉堡的实习中度过的事情告诉小孩儿的时候，小孩儿明显的失落感让楚汉的心没来由地一疼。
　　“没关系，反正我也是要打工的，教授已经帮我联系好一家酒吧了，我会到那里驻唱，你放心吧，这次是‘正经’酒吧，不会有问题的。”林博故作轻松地说着，怕楚汉担心，末了还加了一句，听说是教授介绍的，楚汉也稍微放下心来，可他依旧不开心，他本来有好多计划想要跟林博一起实现的，现在完全被打乱了。
　　定下来的事情推着楚汉不得不往前走，在假期开始的第三天，他就得坐上去汉堡的火车，林博把他送到火车站，临上车前，楚汉从书包里拿出一大袋吃的塞给林博，“好好照顾自己，打工太累就不要去了，我一回来就去找你。”
　　小孩儿不声不响地点点头，看着他一脸仿佛被抛弃的表情，楚汉忽然萌生留下来陪他的念头，把他拉进怀里，拍了拍他软软的头发，“怎么啦？你这样是不是不想让我走？”林博轻轻用手环抱住楚汉的腰。
　　“去吧，就别担心我了。”
　　每次他们一拥抱，就再也不想松开手似的，楚汉痴迷于小孩儿身上淡淡的奶味儿，仿佛天使就是这个气味儿。
　　到达汉堡的第一个晚上，楚汉拨通了林博的电话，他的声音在电话里庭上遥远地有些悲伤。
　　“少爷。”
　　“嗯？”
　　“那包吃的……”
　　“怎么了？”林博默不作声，楚汉觉得那小孩儿一定发现了他偷偷放在里面的现金。
　　“我只是担心你一个人在酒吧打工……”
　　“少爷……”小孩儿打断楚汉，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
　　“我……我喜欢少爷，所以……不想被讨厌。”
　　初识的小半年里，这是小孩儿第一次对楚汉说喜欢。
　　“我也喜欢小博呀，我也不想被小博讨厌。”
　　“不是为了钱才喜欢。”
　　“可我是为了喜欢才给小博钱的，我不想你为了打工去酒吧那种地方，不管是什么样的酒吧。”
　　电话彼端的小博安静地听着楚汉对他的嘱咐，只是说到后来，他们都静静地捧着电话听着彼此的呼吸声，谁也不愿意第一个挂断。
　　这是两个人分开过的第一个假期，楚汉沉溺在对林博的思念里，一点一点被灭顶。
　　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楚汉觉得自己的心里一定是长草了，虽然在实际商务场合中，他的确学习到不少书本上没有的知识，但他觉得如果再见不到那个小孩儿，他一定会得病的，于是在实习还有4天才结束的日子里，他临时决定要提前回维堡，决定下来后就也临时买了回去的火车票，他不想再等了。
　　到维堡的时候已经是下夜2点多了，想必小孩儿应该已经回家睡觉了，不想扰了小孩儿的清梦，楚汉也先回家补了个眠，定了早上8点的闹铃，闹铃一响，楚汉就从床上坐起来，拨通了小孩儿的电话，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被接通，电话那边是小孩儿还没睡醒的鼻音：“……喂，哪位？”楚汉轻笑了一声，估计小孩儿是凭着本能接电话，并没有看来电显示吧。
　　“我呀，我回来了，你什么时候起床？什么时候出去转转？”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少……少爷？！”电话那边的人似乎清醒了一点，他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电话里也传来手机与被褥摩擦的声音。
　　“你可以小点声，是我，不要怀疑你的耳朵。”楚汉被林博的声音震得有点耳朵疼。
　　“可……可是我在汉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