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章 大哥护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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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九竹也起身：“沈二。”
沈应离不再当他是昔年友人，自觉没什么好说的，兀自向外去，孙九竹干脆掀了酒水，溅到沈应离鞋上。
沈应离越是与他疏远，孙九竹越是心里过不去，他二人未捅破那层纸时，还曾一同游山玩水，快意纵马，怎么点破后就疏远成这般了？
孙九竹抓了一把头发：“沈二！你做什么这样对我？”
沈应离回身：“孙兄，我没那门心思。”
沈应离也郁结，不比孙九竹好受多少。他在这群世家子弟堆里最先结识孙九竹，两人一度交好，初的那几年里，沈应离发觉孙九竹在风月事上有独特偏好，也没当回事，还是同他把酒言欢。
直到一年前孙九竹醉酒坠水，沈应离正打马桥上，顺手将他自水中救出，并渡了几口气给他。那天后，孙九竹待沈应离更亲密了些，沈应离全当他是心存感激，没往多的想。直到十月十五那晚观月日，孙九竹对他说：“君如轮，如镜，如规，如璧。我可能泛舟镜轮之上，一触清规玉璧？”
沈应离赏月入迷，没听进去，笑着没说话。
孙九竹却喜上眉梢，当他腼腆害羞，揽住沈应离，朝他面上亲了一口。
这一口下去，沈应离险些把人摁到地上打，他一脚踹出去，让孙九竹躺了大半个月。
那日之后，沈应离开始避孙九竹如蛇蝎。他并非排斥孙九竹对他的这股感情，而是知晓孙九竹不肯罢休的脾性，怕自己这档子事儿惹得沈家遭人口舌。
沈应离实在想不到这般久了，孙九竹还未死心，他指指帕子，淡淡道：“我与秋姑娘有逃不开的婚事，久留此地，有辱我名声，也会害了她。孙兄，天已晚，你也早些回去吧。”
孙九竹摇头，眼有些发红，弯腰举了酒，朝着嘴里倒：“你害死我了！”
酒水洒上前襟，他也咽了一口酒：“我爹要打死我！我弟弟都笑话我！你害死我了，沈二，你怎么这么心狠？”
沈应离转回来看他：“我视你为兄长。”
孙九竹赤红双眸，怒视回他：“兄长！？哈哈哈哈……我听说你母亲用蛊对付过沈段陵，是为了让你出头！现在看来，那蛊怕是种的什么相思种吧！你正对沈段陵有什么旁的心思，才将我也视为兄长！”
沈应离闻言遽然大怒，上前几步，揪住孙九竹衣领，将他整个人掼得后退三步。沈应离指节突起分明，把酒壶撞倒了，怒吼：“孙九竹，你怎么这么混账？！”
孙九竹非但不惧，还笑着，越说越大声：“我说中了！沈应离，你果然啊！每每提到沈段陵，你就变了面孔！想不到啊，沈应离，你……”
沈应离松开他衣领，手腕一翻，对着他的脸就是一拳。他把孙九竹打了个趔趄，这人嘴角淌血，痛呼了一声，还没能再说出什么，又被沈应离拽了起来：“再说啊！说啊！！”
孙九竹不还手，他认定了自己有理，看着沈应离的脸，啐一口血：“我说错了么？沈应离，是你负我，是你骗了我在先！你同你大哥，你们沈家，都不是什么清白之人！沈段陵好生伪善啊！”
沈应离一脚踹趴他：“是你自找的。”说完一拳拳地打在孙九竹身上，用的都是蛮力。孙九竹吃了痛，终于不甘示弱，一边怒骂一边反击，两个人很快缠斗在一起。
两人扭打的动静太大了些，楼外候着的孙氏仆从听到孙九竹惨叫，抄着家伙便跑上了楼。
众人推开门，见沈应离脸上被抓破了，旧伤上破了新伤，一道道的印子，还流着血。孙九竹伤的更重，鼻青脸肿，两个人都还没松手。
沈应离率先抬眸，孙九竹反踢他一脚，兜袖暴起，对着仆从们怒道：“养你们干什么吃的？看什么热闹！给我打！”
沈应离扭头看了看，他不想将事闹大，绘客园人多眼杂，有心之人逮住这桩事少不得要嚼舌根。
正想夺窗离去，门外沈应容那吊儿郎当的样儿投了影过来，声儿也带着酒气：“怎么这么热闹，哎，孙泗，你看地上躺着那个玩意儿是你哥不？……哎？！二哥？！”
沈应离心里一咯噔，坏了。
沈应容这愣头青不嫌事大，还踮起脚了，先看着沈应离，把袖子一撸，再看清他脸上伤痕，顿时火冒三丈，气的跳起来，抓住身旁孙泗，上去就是一脚：“好啊！泗儿！你喊我来就是要我看你大哥打我二哥！？”
孙泗吓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那几个家丁看到孙泗被闷头盖脸地打，孙九竹还在旁怒吼，实在忍不住：“大家莫怕，这是沈三，他不会打啊！大家一起上！”
这一堆人混战在一起，沈应离的声音被淹没在混乱中，他拉扯这个拉扯那个，终于推开众人，拽住沈应容，将他从人群里拖了出来，照着屁股就是一脚。
沈段陵在沈府大门外守着，他立如劲松，双目凛凛，眸光寒透了。有两三仆从跑来禀报：“尚未找到二公子与三公子。”
“再去寻。”沈段陵头也不回。
沈却与胡夫人今日甫回府，沈应离与沈应容一声不吭地，竟又偷偷跑了出去，且一下午都未归，是不合礼数的。
沈段陵看了看渐暗的天，手心攥了一把火，大步离开了大门，向沈墙走去。
天边云正在烧，残阳半掩，在云间忽隐忽现，暮色临近。
沈应容脸上花色多，藏在沈应离袖下，两人一小步一小步地沿着沈墙走。沈应离整张脸也都挂了彩，面上一动便有些痛，难兄难弟都没好脸色。
沈应离：“你去那儿做什么？”
沈应容声音略显沉闷，吐字也不清楚，他环紧沈应离，颇还有些不服气：“你打赢了，我高兴。”
沈应离深吸一口气，还没吐出，噎住了，步子也停了。
沈应容看不清路状，感觉到沈应离心跳加快，微微抬了头，惊恐道：“二哥，怎么了？”
沈段陵沉着眉目，自沈墙后慢慢踱出，眸光凝在沈应离脸上，话音和煦，却有十足的压迫感：“脸怎么了？”
沈应离：“斗鸡去了，被鸡追了。”
沈应容：“大哥，我们被人打了。”
两个人话音刚落，紧着看了看彼此，纷纷摇头，互相指着：“他瞎说的。”
沈段陵听得声音熟悉，却看不出面前人是沈应容了，他鼻青眼肿，脸上还有血迹，一只眼大一只眼小，比身后沈应离情状还惨上几分。
沈应离也抬手遮了遮伤，低下头，顿了半晌：“大哥，我的错。”
沈段陵皱眉，话声带着从未有过的盛怒：“应容胡闹，你也跟着胡闹！”
沈应离自知理亏，不敢抬头：“大哥，知错了，是我莽撞了。”
沈段陵默了默：“与何人起了冲突？”
沈应容一抹嘴角，先沈应离之前开口，痛诉：“孙泗这个瘪犊子，让我看他哥打我哥去了，太不是东西！”
沈段陵叹出一口气：“沈应离，你怎敢……”
他鲜少说一半话，但这后一半，沈应离心里清楚，是在责问他怎敢只身赴往。孙九竹早前对沈应离做的无礼之事，沈段陵也有所耳闻，只是没有拎出来讲明过。
“大哥，罚我吧，别让母亲父亲知晓，我认错。”沈应离低着头：“是我先动了手，还连累了应容，你要罚要骂，我挑大的。”
沈段陵不悦地蹙起眉，走近掐住沈应容下巴，将他头左右扭了扭，仔细看了看那伤：“何处生的事？”
沈应容疼得抽气：“园……客绘园。”
沈段陵气笑了：“回屋去，将伤处理了，涂些膏药，疼也忍着。涂完了抄《行止录》，记牢了。”
沈应离搓着沈应容的头，不敢吭声，两人一瘸一拐地进了后门，飞也似的向自己屋跑去。
沈应离和孙九竹都是习武出身，却不想打起来毫无章法，孙九竹更是伸手乱挠乱抓，指痕横跨他整张脸，实在是遮不住。
沈应离也知不能让胡夫人看到，便自己拿了药涂涂抹抹，缩在角里点了烛，一遍遍地抄《行止录》，饭也吃不上。
沈应容好不到哪去，他伤的更是明显，还没回屋便被里三层外三层的仆从围住，送回屋处理伤口去了。
两人伤口痛的睡不着，又畏惧沈段陵回来责罚，便极为认真地抄着。
楼边明月高悬，月光似帘幕，似冰盘，莹莹洒洒。沈应容看着它，饿得头昏眼花，终是真的“挑灯夜读”了。
过了两个时辰，沈应离撑着眼皮，迷瞪地抄，也不知自己抄了些什么。屋外忽地十分吵闹，他也反应不过来，好在那阵吵闹只有一时的，很快地安静了。
沈应离仰着头，盘腿在地，眼神越发迷离。屋外又吵嚷起来，沈应离以为是沈却回府了，晃了晃头，捂着脸回神过来。他看了看自己抄了大半篇的《行止录》，句子末尾的笔迹实在不羁了，他将纸反扣了过去。
没眼看。
今日之事是他思虑欠妥，没有想好后路，一意孤行，连累了沈应容。
屋外吵嚷已不只单纯的吵闹，还有一行人推推搡搡地。沈应离捂着脸推开了门，看到一票人点灯提烛在不远处的池边，交头接耳地说些什么。
沈应离忙出了屋，捂着脸，紧着几步过去，语气镇定，大声问道：“出了何事？”
那一票人看到沈应离，忙如实交代：“二公子，孙家来了些人讨要说法，夫人去了前堂，让我们先在此等候。”
孙家竟如此不讲理！沈应离放下手，微眯了眼：“大哥何在？”
他这一问问出，得来一片死寂。人群中有一声弱弱地：“大公子去了绘客楼，将孙家公子重伤，孙家便是因此才来的。”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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