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八章 表面兄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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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时间很快便过了，沈应容大病一场，人虽消瘦，脑袋却莫名地灵光了些。他在床上日复一日地躺着，百般无聊，日复一日地想：“怪哉，二哥与我一同作乐，玩的不比我少，怎的他功课会比我好那般多？”
他下床的头日，方出屋门，便见一众奴仆怀抱绸缎染布，鱼贯而行，步伐匆匆。沈应容吊儿郎当地把栏，看了一会儿，问：“你们这是去做何？”
下人答他：“回三公子的话，这是要为二公子裁衣呢。”
沈应容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心道：“二哥果然还是那个与我一样不学无术的二哥。”
他再一看那绸缎都是极好的面料，印花和刺绣也都极有特色，翻身跃下栏杆，忍不住伸手去摸：“稀罕，花里胡哨的，他穿这个出去做甚么？”
“禀三公子，这是二公子与巫族剑圣试剑时要穿的常服。”
沈应容的笑瞬间消失了。
比试这天，擂场人声雷动。
这所擂场建在北郊，呈方形，象征君子方正端直，墙高四尺，内建一圆环形的高台，高台边上架着对外的床弩。
看来血性，实则没什么用，沈应离长这么大，没见那弩动过。
试剑这天，名家汇聚，听闻风声前来观摩的百姓也不少。虽只是场私约的比试，但被一传十，十传百传开，就引来无数人围观。
高台之外，处在最前者，手环金银之饰，臂上盘蛇，脖上满是蝎虫之形纹路的，是巫族使者，在中原都被唤作“小巫”。他身边站了六人，脸上刺着字，从左到右依次是“星”、“纪”、“室”、“壁”、“圻”、“木”，六人手中握着不同利器。
其中刺“星”字的，比旁人高出一头，身形魁梧，双肩盘蛇纹，手里握着重剑，剑不出鞘，利气翻涌，便是剑圣了。
这是场江湖比试，求的是剑道，不求生死，故而没什么规矩，都是些剑痴们琢磨出的乐子，只图争一口气。
沈应离银冠束发，腰间系了金带，着了软甲，横持无鬼，跨了匹玉马，从百千人中开出一条路，又猛地勒马回顾。
他身后旌旗飘扬，沈家仆从着红衣红甲，众口齐声，暴喝助威，追着他的马向擂场跃进。
沈应离有所动容，面色微红，凛然解袍，抛给沈应容：“等我去煞煞那个剑圣的名声！”
沈应容被他衣袍罩了一脸，什么也看不见了，向后跌去两步，还在举手替沈应离助威，“二哥，杀！”
沈应离纵马横剑，迎风扬鞭，握缰环顾一周，停到巫族一众人面前，朗声道：“今日，沈二来试剑！”
他话一出，满场忽而沸腾了。
时候未到，人已接踵，各方豪侠义士汇聚在此，皆在等两方交锋时刻。孙家今日也来了人，孙九竹携他新欢前来观剑，小倌不敢高声语，只与他轻声说话，却不得孙九竹回答，渐渐沉默了。
孙九竹抿唇，见沈应离持剑悍然，有些移不开眼，想着想着就出了神。
“你且看那个。”有人指向脸上刻“壁”字的，“那是用毒高手，听说自己是百毒不侵的。你再看那个‘纪’字的，他四肢奇长，身子看着便轻盈，定是个轻功高手，真是邪门，也不知是不是那巫族山神赐予的。”
这话没落下，有人道：“你且低声些。”
又有人出言：“确实，是要轻声些，那些个外邦人邪得很。你们知道吗，这代大巫之子，淌着一半中原血，可惜降生下便两瞳异色，还伴了天雷而生，劈落了神殿一角。不得了，真是邪乎。”
忙有人接着：“可不是么！我是亲眼见过的，那孩子又瘦又小，今年有六岁大了，和只小狗崽似的！这就是命薄，活不了太长，短命！”
众人心照不宣，不再提晦气话，哄笑着再说，指着沈应离：“今日来比的是沈二，他母亲殷姬是北地蛊女，这个二公子身上也是两域的血！你看那模样，与沈氏孤栖就大不一样，没一点仙气，但是啊，艳着呢！”
众人点头作应，分明各怀了心思，纷纷再看去，沈应离已抽出了剑。
剑刃两侧寒光清耀，他陡然撤后半步，双眸含煞，做出应对姿态。巫族剑圣名为“罕尔坎”，是个剑痴，善用重剑，那一剑青芒大盛，足可斩鳌断犀。
两人分立擂场，罕尔坎显然更为中意沈段陵，并未将沈应离当回事，身形一晃便提剑而上。那重剑看起笨拙，却被他挥的万分灵巧，无鬼撞上重剑，两剑冷光乍现，震得沈应离单臂发麻。
沈应离没吃过力量的亏，微微蹙眉，左手握剑，右手空袖一甩，将两人距离拉远了些。沈应离本欲速攻破防，不料罕尔坎不输他出剑之速。
重剑一瞬横劈而来，盖过他的面，舞出一道玄光。
沈应离不避，两手握剑一探，擦着重剑剑锋滑身躲过。罕尔坎内力深厚，这一剑他避过了，身下泥土却被震得粉碎，连他身边风声也被这剑拦腰折停了一瞬。
沈应离倏地后跃，斜剑稳住身形，向下扫了一眼，翻了翻手腕。
他出剑时式式效仿沈段陵，又与沈段陵截然不同。无鬼在沈段陵手中，端的是冷冽清寒，无甚人情味，攻势凌厉迅猛。而沈应离握在手，端的是江湖恣意，游侠风骨，换而言之，便是不够狠。
沈应离怕输，鼻尖冒出汗，抬手抹了去。罕尔坎甫动，他左手提剑，一跃而起，剑影如千尺之瀑，来势汹汹，撞在重剑剑脊之上。
罕尔坎那把重剑长五尺，重四十五斤，沈应离这番强攻，将那重剑击得震了两震，罕尔坎面色一变，沈应离又长剑一扫，横扫过他面门。
一剑挥出，沈应离衣袖翻飞，剑光闪烁，削断了几缕发。罕尔坎仰身躲了过去，却被这道剑气划伤了面颊，一道绽开的伤落在了他面上。
罕尔坎舔了舔流到唇边的血，他霎时震怒，动了大火，挥着那剑，用了十足力气，排山倒海般灌向沈应离。
沈应离按兵不动，待那剑越来越近了，他将剑度给右手，向后跨了一大步，左掌推出一道风，右手剑骤然划出，清辉光转，把重剑劈出一道痕。
无鬼剑气暴开，划出青芒，隔开那片日光，沈应离心中默想：“大哥说的这式是什么来着？浮影交横？”
罕尔坎两手同时握剑，他一注力，与无鬼对刃，推着沈应离退了五步。沈应离力气上吃亏，微微一侧头，脚后便是高台边缘。
罕尔坎双目通红，还留有余力，狞笑着要将他掀翻落台。沈应离咬牙顿足，将要站不住，倏而松剑斜身，宁吃一半剑气，也不要落下去。他展臂一捞罕尔坎双肩，足下一点，借这如山身躯翻了出去。
无鬼高抛直落，沈应离半旋接过，内息被震得紊乱，却不得时机喘息。罕尔坎果是剑痴，舍不得放开那把剑，紧着便追砍过来。
沈应离心中一动，卯足了劲，粼粼剑光旋之又旋，擦着罕尔坎劈来的剑便贴了上去，双锋击出霜雪，剑影促成了浪涛，卷在一起，难舍难分。
罕尔坎的重剑倒斡翻覆，沈应离撑不过他猛烈攻势，已连退了五步。忽而，他立剑腾跃，松开了手，借无鬼踏高三步，踩着重剑拍上罕尔坎后肩。
罕尔坎重剑打在无鬼上，劈了个空，无鬼直飞而出，沈应离落地扫腿，绊住了重剑，趁罕尔坎不备，遽然立掌掀出，把重剑推出三尺远。
沈应离身形倏忽，跟着一并跃出，振袖高握无鬼，再落地时，重剑深陷擂台，罕尔坎还未拔出，他已占了片刻先手时机。
沈应离并无伤人性命的心思，他一晃近了罕尔坎身，将剑指去，足下荡出层层气波。沈应离双手掌剑，眸光闪烁，猛地喘息一会儿，汗直往下冒，笑得很开心：“承让。”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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