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眉儿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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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月如霜，取自“回乐峰前沙似雪，受降城下月如霜”。不过，我好像还有一个名字，遗忘在时间中的一个久远的名字。对了，似乎是墨眉儿。
夜更深了。鸣蝉仍在不知死活地嘶叫。也罢，现在也不是想这些的时间。添香极体贴地拿来一件单薄披风。我摆手回绝，她却坚持地披在我身上：“娘娘，这是楼主……”我默默地点头，不由地轻轻碰触上面简单的纹络，好似当年他额上的碎发。
“眉儿，生死契阔，与子成说，持子之手，与子偕老。”当年他在我微红的耳边如是说。刹那间，仿佛舞得正艳的桃花，不止是脸，连心也是红彤彤的。他那是只有12岁，仅是一家富户的庶子。我，也只为一个流浪在外的小小孤女，纵是天赐美貌，也只是进青楼的命。还好有他。
可这不公平！我不只一次面对铜镜道。天赐美貌，倾城倾国，为何只得嫁与这个除去外表以外，一无是处的男孩子。他不是不好，但我不满意。我仔细地试探他，他却总是说“为什么要当官吏呢？官场如战场，稍不留意，我这脑袋就保不住了。”
失望之余，我又打算把他往行商方面引导，可他却好像什么都做不好。难不成我就只能这样平凡一生？
上天给了我机会让我说“不”，那些身穿着漂亮的棉布衣的家丁，对我说：“您是宰相大人的长女，两岁时在梅花会上走失。您项上的银锁可以为证。”银锁？呵呵，谁又知道，这是我从一个濒死的小女孩身上取下的呢？
当我掀开轿帘，一眼望见富丽堂皇的宰相府和总是笑眯眯的“爹”时，就知道，我的生活，要发生天翻地覆的改变了。
也曾是如此月夜，我在湖边抚琴，远远地，他在亭中望我。我们好像一如原来，又不像。我已不是墨眉儿，不是那个孤女，而是待嫁皇妃。他却仍是平民之子。
最后一个夜晚了，在薄薄月光下，他说：“眉儿，和我走吧。我们逃得远远的，隐居山林，好不好？”
啊，我几乎要嘲笑他的天真了：“你以为你有什么？金钱，权力，地位？你什么也没有！凭什么让我跟你走？”
我似乎还说了什么，不过因为久了，也就忘记了。总之他极愤怒地说：“墨眉儿，哦，不，是月大小姐，你想嫁一个有权势的男人？那就请你不要后悔！”
我真是看走眼了，他以令人恐怖的速度建立了“曲楼”，出入他独歌府地都是掌权管财的人物。就连我的夫君——舜天朝的皇帝，也暗中求他办事。我，好像错了。
添香是我身边的最信任的宫女之一，是他送来的。莫不是他心中有我，又怎会如此？
在还没有流浪的时候，我爹曾听一个道人说，他此生只有“一个半”女儿，他的大女儿会在不到18岁时死去，留在家中只是一个祸害，她会使灾难降临到整个墨府。而受害最大的是她的妹妹。于是，爹就将我赶出墨府，那时我只有7岁。我隐约记得，二姨娘那时还抱着尚未满月的妹妹。我想，二姨娘一定是乐开了花吧。我轻蔑地笑着，你又算什么，不过是别人送来的“破鞋”。
前一阵子，听说墨府被匪徒抢了个精光，云州首富墨古被杀死在卧室里，侧室王氏得了失心疯，吊死在正堂里，其女不知所去。“不住所去”，小妹，你也只有10岁吧。可怜的墨府“千金”。呵呵。
明天便是我18岁的生辰了，已临近子时了吧，只有半个时辰了。但我料定，我活不过这半个时辰。
心，好痛，今天定是大限了。耳畔隐约是添香的尖叫。她说，快叫楼主来见娘娘最后一面！得到的回答却是“楼主已睡下了，不便打搅。”看来，我就算死，也见不到他了。
感觉自己要从□□中抽离了，我拼尽最后的力气说：“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来？”合眼前，仍旧是那如霜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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添香抽泣着跪在地上：“楼主，霜妃娘娘，她，去了！”
一身青衣的顾无言身子一僵。许久没有作声，始终背对着添香。他说：“还是没有活过去啊。她可曾说过什么？”
“娘娘说‘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来？’”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么？”顾无言反复道，“你去吧，去幽歌领新任务吧。”
从此，顾无言再也没有穿过青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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耀华三十八年十一月，一代宠妃宰相月惊谷之女月如霜旧疾复发，薨于月霜宫，年仅17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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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奈何桥头，我幽然遥望另一头吸人心魄的黑色。孟婆端上来一个瓷碗，黑黑的汤水竟能映出我绝世容颜。我送到嘴边却没喝下。“孟婆这碗，没人砸么？”
她一笑，“老身这碗，数不清被砸了多少次。也叹，都是些个痴情人。”其实孟婆比人们口中说的要年轻的多，竟有一种风韵犹存之意。
“我倒也不是喜砸物之人。唉，只盼下一世不要这祸水似的脸，这般坎坷的命运。做一个普通女子，在家相夫教子，却也比这薄命红颜强。”
“哦？”她听了这话倒是似乎一惊，“姑娘，你的名字？”
我冷笑一声：“这一世我有两个名字：墨眉儿，月如霜。”
孟婆欣喜地道：“就是这个墨眉儿。你上一世的样子老身还记得。”
“上一世？”我急急地问道，“上一世我有和他在一起吗？”
孟婆默然，道：“上一世你同老身在这奈何桥的话，一同你方才所言。你上一世也是道要做平凡人，这一世确又是崇尚权贵。非命，缘罢。”
我手中的碗颤了两颤：“谢孟婆教诲。”言罢，一口饮尽。
天旋地转间，我又见到他的脸。仍是桃花飞舞，执手偕老。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眉儿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