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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人尽可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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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陷黑暗,死寂冰冷。绝望至麻木,地狱也不过如此,死亡仿佛也不再可怕。光芒刺穿黑暗,迎接他而来的是臭名昭著的死神,那张熟悉的严肃的甚至有些阴沉的脸渐渐清晰,在眼前逐渐放大,谷练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没事吧?”言夏歌看谷练衣装单薄,冻的浑身发抖,人民警察服务人民的态度涌上来,殷切的脱下大衣要给谷练披上,却不料谷练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的走向了厉翔,如在外受了欺负向哥哥哭诉的弟弟,“厉翔,我好疼,又疼又冷……呜呜呜……”
厉翔上下打量着他,见他浑身的伤,心底卷起层层的愤怒,“谁打你了?”
言夏歌也不尴尬,还是将大衣给谷练披上,厉翔抓着谷练的手塞进袖子里,给他系好了,谷练任厉翔摆弄,只顾委屈的哭道,“他打我……呜呜……晕过去……又被他打醒……醒了又被……打晕……我好疼……呜呜呜……杏子……所有人都想欺负我……我不明白……为什么……呜呜……厉翔……他们是真的打我……和你不一样……特别疼……呜呜……”
谷练说的什么几乎听不清楚,全程只能听见他的哭声,但厉翔一看就明白怎么回事,直接拉着谷练下楼,“我给你报仇。”
言夏歌见两小孩儿仿佛过起了两人世界,就去忙自己的事了,毕竟需要善后的事也是挺多,却不料一个不留神,俩人就跑了,急得他赶紧追过去,却还是被挡在了电梯外,看着电梯上的数字极速变小,他赶紧从楼梯追下去。
言夏歌到的时候,看管的警察被厉翔锁在车里,老脏被他从车里拉出来已经被打的不成样子了,哇哇求饶。言夏歌上前拦下厉翔,但厉翔身手矫健,言夏歌不仅没抓着他,还得眼睁睁的看着他趁自己来不及的时候踢老脏几脚。
谷练不想让厉翔为自己出气而得罪警察,赶紧喊道,“别打了!别打了!”
厉翔闻声收了手,被言夏歌趁机扭住了胳膊背到身后,他毫不在意的看向谷练,“出气了吗?”
“嗯!”谷练跑到厉翔旁边,对言夏歌伸出双手去,说,“警察叔叔,厉翔不是故意的,你抓我吧!”
言夏歌把他俩的手铐在一起,板正道“你俩都得跟我去趟警局!真是无法无天了!”
言夏歌粗暴的赶着厉翔走,谷练小碎步的跟上他。
老脏见没人搭理他,赶紧趁机逃跑,厉翔从镜子里注意到他的行动,不屑的扯了个冷笑。
老脏直起身,然后又倒了下去,呲牙咧嘴的抬头一看他的脚腕竟被手铐拷住了。
“我这暴脾气!”言夏歌气呼呼的向老脏走去,也不给他解手铐,招呼着过来的警察一起把人扔进了车里。
老脏畏畏缩缩的往边上挤,随意的抬眼一瞧,竟发现谷练也在车里,想起挨的这些打全是因为他,怒火不再掩饰,恶狠狠的瞪着谷练,仿佛要把他生吞活剥了。
谷练没发现这凶恶的眼神,他太累了,在□□里始终保持着高度的紧张而不敢闭眼,但现在厉翔就在身边,一天两夜的困倦也慢慢的涌了上来,连打了几个哈欠后他慢慢闭上了眼睛。
谷练没发现,但又怎么能逃过厉翔的眼,厉翔长腿一伸踹了老脏一脚,老脏向后倒撞到了一个打手的身上,打手嫌恶的甩开他,“离我远点!”
老脏赶紧辩解,“不是,不是,都是他们!”
打手看厉翔一眼,厉翔的表情阴沉沉的,他的眼睛如盯着猎物的苍鹰、雄狮一般锐利,而赶紧低下了头。
老脏也深深的低下头,只觉得周围都是豺狼虎豹,每一个都用凶恶鄙夷的眼神盯着自己,他不停的发着抖,不停的收紧着自己的范围,将自己缩成一个封闭的球。
其实他真的想多了,厉翔才不会将自己的眼神浪费在他这样的人身上,厉翔用余光注意着周围,看着谷练慢慢进入沉睡,他的眼底青的发黑,脸上大面积的红肿淤青,难看又狼狈,眉间却在轻松的舒展着,嘴角带着淡淡的微笑,不知道梦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他经历了这么可怕的事竟还能安然入睡,心大的让厉翔可耻的产生了些嫉妒……和忧虑。
嫉妒他的安然,也忧虑再也见不到他的安然。
谷练的头慢慢歪斜,厉翔赶紧伸手捧住了他的脑袋,听他唔的发出一声梦呓,厉翔僵住身体,一动不动的照着这个动作悬在空中,听他的呼吸渐渐绵长,才轻轻的放到自己腿上。
睡眠似乎能传染,看着谷练睡的香甜,他的眼皮也有些沉重,不行不行,厉翔打起精神瞪大了眼睛。
呲的一声刹车,警车回到警局,犯人们陆续的被带到审讯室,谷练也醒了,打着哈欠和厉翔一起坐在候客室,他的手腕磨破了,睡着的时候还不觉得怎么样,现在竟觉的手铐有些沉重,手腕上一阵阵的发疼,只好让另一只手举起手铐,让手铐和伤口之间能留下一段距离。
厉翔从口袋里掏出钥匙链,把钥匙环给掰直,钥匙全从环上掉了下来,他无所谓的塞进兜里,伸手过去打开了谷练那边的手铐,又把自己这边的也顺便打开,将手铐远远的抛到了桌子上。
谷练早看呆了,“你怎么这么厉害啊!”
厉翔哼了一声,撑着胳膊,翘着两郎腿闭上了眼睛。
谷练看厉翔不想搭理他,识趣的闭上了嘴巴,他注意到那些钥匙里有把是他家的,连环都和当初送给厉翔的时候一模一样,不过没了蓝钻石。
没一会儿,言夏歌提着医药箱走进来,抱歉道,“等急了吧?我们这人手不太够”
谷练赶紧冲言夏歌打手势,“嘘嘘!”小声道,“厉翔睡觉呢!”
言夏歌笑着点了点头,但并没有顾虑谷练的话,反而拿着手里的记录本拍上了厉翔的头,“醒醒!回家睡去。”
厉翔本来就没有真的睡熟,慢慢的睁开眼睛,瞪了言夏歌一眼。
言夏歌打开医药箱,招呼谷练道,“小谷练,过来,我给你擦擦药。”
谷练听话的走过去,言夏歌一边给他上药一边询问他的遭遇,谷练大体的说了一下。
言夏歌心疼的看着他道,“可怜的娃……”
谷练道,“其实,我都快忘了。”
言夏歌赞叹道,“真坚强”。
谷练道,“其实真的快忘了”,除了杏子玩弄他的那段羞耻的经历,别的他真的都记不太清了,而这段经历他会死死的闷在肚子里,谁也不会告诉的。
厉翔不耐烦的站起来问道,“问完了吗?”
言夏歌道,“差不多了,还有就是你殴打犯人和袭击警察的事了。”他仰着头得意道,“不过被你袭击的警察心胸大度就不计较你的过失了……”
厉翔哦了一声,抓住谷练的衣服向外走去。
言夏歌赶紧喊道,“你背上还有伤呢!”
厉翔跟没听见一样,还是大步的往前走
看要出门了,谷练赶紧向言夏歌挥手,“叔叔,再见!”
言夏歌笑笑,也挥手道,“再见再见……”
厉翔低头看他一眼,“你还想再进警局?”
谷练一愣,“不想……”
厉翔道,“那你干嘛说再见?傻吗?”
谷练尴尬的摸摸头,“这不是礼貌吗……”
厉翔没有回话,那一刻,言夏歌看着他们俩人向黑暗走去的背影,和厉翔心里想的是一样的一句话。
只要星河泛舟还在谷练的手里,就免不了常常和警察再见。
也免不了常常和觊觎它的人再见。
好对付的像地痞无赖之列、偷盗抢劫之徒、绑架威胁之辈等只看中了钻石的外在价值的小角色;
还有不好对付的,觊觎星河泛舟背后的若尔兹岛势力的大人物们。
“叩!叩!”门被轻轻的敲响。
男人放下正在看的油画,抬起头来,他的脸已不再年轻,肌肤有些松弛暗黄,年轻时干净的脸庞早已蓄了一层硬硬的胡渣,身上的锐利早已被时光磨平,但仍是不怒自威,他正是同泽冯家的当家人,冯益覃,他沉声喊道,“进来”。
“老爷”一直跟随男人的手下,也不复年轻,他关紧了门,走到冯益覃身前,放到桌上一件精致的信封“莫三爷送来的”。
冯益覃打开扫了一眼,随手将信笺扔进了垃圾桶里,道“真是流言猛似虎啊!莫三三十年来没过问一句,现在竟主动办起了同学聚会,可不可笑。”
手下笑笑,“莫老爷子退场,莫家正斗得胶着,这时候突然传出来一个若尔兹的传承,恐怕是当成救命稻草了吧?”
冯益覃摇摇头,抿了一口茶道,“也不一定完全是假的,莫老爷子最宠爱他孙子是事实,而莫小在加林待了半个月也是事实,他那一下飞机就找私家侦探的举动我们也都看在眼里,说不定还真是若尔兹的不世秘宝。”
手下道“那……”
冯益覃对手下道,“卖他莫三一个人情,还能扩充一下南海的生意,何乐不为呢?而且……”他顿了顿,“谷,这个姓氏,让我也很在意”
手下突然想到,“二小姐和新闻里说的那学生好像是同学?”
“哦?”冯益覃想了想,“让扬扬过来”。
“是”,手下走出去,不一会身后跟着冯扬一起走了进来。
“爸爸!”冯扬道。
“扬扬,你和谷练是同学?”
冯扬一听这话就明白怎么回事,“爸爸,你不会也对那所谓的钻石感兴趣吧?”
冯益覃笑道,“爸爸想要钻石还不能自己买吗?”
“那倒也是……”冯扬道,“我一早就被你叫回来了,我也什么都不知道。问我还不如去哥呢!”
一提冯辰,冯益覃的脸色就是一沉,他摆摆手“算了,你回去吧!”
“我走了”冯扬大步的走了出去,出去第一件事就是跟厉翔老大报备。
手下试探的说,“要跟大少爷说一声吗?”
冯益覃哼了一声,重重的坐下,拍了一下桌子,“跟他说又有什么用,不成器的东西!”
手下不敢再说话了,冯益覃和冯辰这两父子就像是天敌似的,女主人在的时候就看对方不顺眼,女主人不在了,更是如仇敌一般,只听到对方的名字就能气上半天。冯扬就很聪明的利用了这个事情,从小只要她想提前结束话题,只要在爸爸面前提一句哥或者在冯辰面前提一句爸爸就可以了。
毕康城谷家也是同样的情形,谷家的当家人是谷承辉,但知情人都知道谷承辉只是个空壳子,真正的权利掌握在他妈妈,茹颂姑的手里。茹颂姑和莫二老爷的妻子于氏认识了三十多年,于氏对茹颂姑知根知底。
“颂姑,你应该知道我打电话是为了什么吧。”
“……咱们这么多年的好朋友,你有事我肯定全力相助。”茹颂姑道。
“希望你能说话算数,毕竟十四年前那件事,我记得可是一清二楚,至今还常从噩梦中惊醒呢!”
“于殿荣!”茹颂姑平复了下呼吸,“话可不能乱说!”
“放心,你对我好,我自然也不会忘记你的好,只是提醒你,你现在是风光的谷家掌舵人,可保不齐那天就是落魄的阶下囚呢!”
茹颂姑抓着电话的手几乎变了形,“你要是不相信我又何必来找我,星河泛舟我肯定亲手向你奉上,我保证!”
“我自然相信你,实不相瞒,我连行李都收拾好了,就等着开会之后入住若尔兹岛。”
“我现在就去处理。”
“那好,我这就挂了,你也知道大会在即,不少人盯着我呢!嘟嘟……”
茹颂姑气极,用力将手机扔到地上,还不解气的用高跟鞋踩了又踩。
深夜通政集团总裁办公室,年轻的掌门人面前的电脑大开着,屏幕上正是近两天很流行的钻石岛的传说。
“叩叩!”门被敲响,露出一张三十左右的戴金丝眼镜的精英男士的脸,身着贴身修长的西服,一举一动,得体优雅。
“政叔,你怎么来了?”
苏政叹气道,“又叫我叔,我难道很老吗?”
安航扯了个嘴角,皮笑肉不笑道,“政叔是我的长辈,叫声叔叔是必须的。”
苏政在沙发上坐下,安航从抽屉里拿出两罐啤酒,扔给苏政一罐,苏政笑道,“你就给叔叔喝啤酒?”
安航在他旁边坐下,和他碰了碰,“这是我最喜欢的。”
苏政打开轻轻喝了一口,直言道,“莫少爷找我了。”
“怎么?看来星河泛舟的传说是真的了。”安航豪爽的灌了一口。
苏政摇摇头,“他只是想我们帮他拿到钻石。”
“呵,自己弄丢了,却要让别人帮他找,政叔你这老同学一点诚意也没有。”
“他现在一举一动都在监视之下,找我也是无可厚非,不过我只是个副手,要不要帮他决定权在你。”苏政晃着啤酒,没有再喝,而安航这边却渐渐变空,握在手里轻飘飘的。
苏政盯着安航的侧脸,说道,“他现在人尽可欺,如果是咱们起码可以保证他的安全。”
“哼,杀父仇人,他的安全和我有什么关系。”安航起身,将空酒瓶准确扔进垃圾桶里,冷声道,“政叔,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不用考虑我。”他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向门外走去,“送你一程?”
“好啊!”苏政跟上去,又折返回来,将没喝完的啤酒拿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