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晓声寒（一） 凡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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邺城地处赵秦两国交界处，位于西北要塞，向来是兵家必争之地。
晞和瞑烨到达邺城时，正值邺城大雪，西北边塞地广人稀，异域种族夹杂，黄土堆成的房屋林立。
天色灰蒙蒙的，看来还有好几日的大雪要下，晞和夹起一片羊肉丢入火锅，炭火烧得正旺，蒸汽腾腾冒着。晞和连打了好几个喷嚏，紧紧裹了裹身上的狐狸袄裙，这是她刚进城时拉着瞑烨去买的，觉得很是新奇，她有些着凉了，脑袋有些昏昏沉沉，瞑烨正握着一壶葡萄酒浴热。晞和吸着鼻涕感叹，也不知道抽了什么风，来这里受罪，瞑烨倒了一杯递给她，晞和一饮而尽，觉得一股暖流袭来，似乎感觉暖和了些。
对面桌是两个穿着皮毛大衣的粗野汉子，吃着大块牛肉，喝着酒，其中一个浓眉的大汉说道“如今赵秦两国已交战数年，自七年前云板坡一役，赵国战败，护国将军苏沐战死，赵国元气大伤，这几年被秦国逼地节节败退，连失十城，如今胜负已然分晓了，这仗也差不多该打完了”。
旁边的独眼大汉咬了一口牛肉块，灌了一杯酒道，“要不是护国将军苏沐战死，赵秦两国也不定胜负如何，只是可怜了咱这老百姓，多年来不得安生，多少人流离失所，这些年也不知道死了多少人”
那浓眉大汉神情敛了敛，感叹道“想起我当年在苏沐将军手下当兵的时候，也算是一腔豪情，还记得那个时候苏将军带兵攻打黑云岭，仅带了三百战士从悬崖绝壁潜入敌营，直驱虎穴，不伤一兵一卒攻占了黑云岭，那叫一个畅快，可惜了苏将军，屡立战功，青年才俊，天妒英才，若苏将军没死，这赵秦两国还指不定谁胜谁负。”
晞和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看着窗外渐渐飘起的鹅毛大雪，瞑烨又夹了一块烫好的羊肉放在她碗里，晞和打了个饱嗝，发了一身的汗。
锅内的水快烧干了，晞和唤来店小二，顺便同小二要两间房。
店小二诧异道，“夫妻俩订一间房即可”
晞和一头黑线，“你再看看”，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瞑烨，“我们看着像夫妻吗？”
小二一向机灵，看着眼前相貌如此出众的两人，以为是新婚燕尔的小夫妻，想要打打趣什么的，脸笑成了炸开的板栗壳，“别说像，那就是啊，二位简直郎才女貌，金童玉女，天作之合”
晞和刚喝的酒差点一口气全喷了出来，瞑烨倒是捧着酒杯，嘴角噙着一丝笑，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晞和摆了摆手，表示不想再同小二多费口舌，“你订两间房便是，无需多问”
这小二也是个一根筋的性子，挠了挠后脑勺，很是想不通。
这时，一个圆滚滚的脑袋从桌底下冒出来，这不是人参娃娃小笼包又是谁，被羊肉火锅的香味给馋了出来，趴在凳子上，两条小短腿蹬来蹬去想要爬上桌，奈何桌子太高，蹭了几下没蹭上来，瞑烨伸手将它抱上桌。
小二更加摸不着头脑了，嘴里嘀咕着“这还不是夫妻，娃都生出来了”
晞和黑着一张脸瞪着对面吃得满脸油光的小娃娃，小笼包恍若未觉，吃得正香。
不知何时，店门口站了个衣衫褴褛的乞丐，身材高大，脸上长满了胡须，头发也乱糟糟的，看不清长相，倒是一双眼睛生地凌厉，他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想要买酒，手里却只拿了几个铜钱，掌柜的嫌晦气，塞给他一壶酒打发他快点走，钱也未收，嘴里还念念有词道，“真晦气，三天两头跑过来要酒，这点钱买一两酒也不够。”那乞丐恍若未闻，自顾自地瘸着腿向门外走去。
晞和瞧着那乞丐瞧了许久，他一瘸一拐地走在人群中，仿佛与世隔绝，只喝着手中的酒，对周围的事物毫不在意。
直到瞑烨提醒，晞和才发觉怀里的碎魂灯透着隐隐的光，想要追上去时，人已经消失不见，晞和问瞑烨为什么不早点提醒她，瞑烨当时漫不经心的，给她夹了片羊肉，道“该来的终究还是会来，不会因为早一点晚一点有什么差别”
晞和忍住想打他的冲动，咬牙切齿道，“那你觉得下一步该怎么办？”
瞑烨抬了抬眼，指了指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道“睡觉，好好休息”，说完，又给晞和递了块汗巾，示意她擦擦刚刚流下来的鼻涕。
夜里，晞和被鼻塞憋醒时，子时的更声刚刚响起，她觉得口干舌燥，准备起身倒茶的时候发现乾坤袋被打开了，里面装的莫奇也不知何时跑了出去，晞和连忙起身去隔壁叫瞑烨，敲了半天也未听见动静，推开门发现瞑烨不在屋内。
晞和沉思了片刻，打算自己出门去找莫奇，好歹也是只上古异兽，万一在这里闹出点什么妖蛾子，吓着了旁人可不好。
西北边境气候一向恶劣，如今正值大雪，道路铺满冰雪，每走一步仿佛踩在棉花上，周围店铺都已经打烊，四处一片漆黑，只能看见前方打更的人提着一盏油灯，晞和捏了个决，摸出引路虫，嗅着莫奇气息而去。
一路走过，常能看见，聚在一起三三五五生火取暖的乞丐，他们冻得缩成一团，紧紧依偎着同伴，其中还有一个约莫六七岁的小男孩，瘦骨嶙峋，一双赤脚冻得通红，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睡得很不安稳，晞和不忍心，施法将这周围地气温烤地缓和了些，这才离开。
引路虫飞至一间破庙前，才停住，晞和走进庙内，是间很简陋的土地庵，地上铺满了茅草，还有几个空酒瓶。有个人靠坐在墙角，晞和走近才发现原来是傍晚买酒喝的那个乞丐，他显然是醉了，手里还拿着一坛酒，一动不动地坐着，一头长发乱糟糟地遮住了他大半张脸。莫奇正伏在他身边食梦，几缕梦烟浮在空中，莫奇瞧见晞和过来就要逃，只不过方才吃了太多梦，肚子鼓地圆滚滚的，跑起来也极其不便，晞和追上抓住它时，还打了个饱嗝。
晞和双手捏着莫奇，将它晃来晃去，“吐出来，吐出来，你快给我吐出来”
奈何莫奇死咬着牙就是不肯将方才的梦吐出来，晞和抓着它尾巴想给甩出来，结果莫奇被甩地头晕目眩也只是吐着舌头，两人大眼瞪小眼许久，最后晞和累得瘫在地上喘气，她威胁莫奇说，“再不吐，我就把你吃掉了”，张牙舞爪装出一副恶狠狠的样子。
晞和正眦着牙忽瞧见那乞丐看着她，眼睛里透着几分冷漠几分慵懒，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醒的，若是看见她方才又蹦又跳的样子，估计会当她是个疯子。
晞和觉得很是尴尬，她干笑了一声，想着要不要顺便套套近乎，然而，那乞丐根本就不想搭理她，合眼又继续睡了起来。
晞和想了想，觉得还是先回去睡个回笼觉实在，想问也问不出什么，折腾了一晚上，脑仁更加晕晕沉沉的
回到客栈时，已是晨光微现，瞑烨还未回来，晞和现在懒得管他去了哪里，等睡饱了再说。一回屋，将莫奇丢进乾坤袋中扎扎实实地捆了好几圈，这才放心去睡。
待晞和醒来时，瞑烨已经回来了，桌上摆了一叠小笼包和一碗清粥，话说，她还真的是饿了。晞和也不顾其他，起床便开始吃了起来，她看了眼瞑烨，“昨夜你去何处了？莫奇跑了出来，本想去叫你，结果你。。。”，后面那不在两个字还未说出口，便被瞑烨塞了不知道什么东西在口中，还未嚼就咽了下去，酸酸甜甜的。
瞑烨静静地看着她，眼里看不清什么情绪，仿佛根本没听她在说些什么。
晞和有些愣，还未反应过来，顿觉浑身舒爽，灵台一片清明，呼吸也通畅起来了，“你方才给我吃的什么？”
瞑烨拍了拍她的头，“向玄机天尊讨的提繁果，现在觉得如何？”
“你昨夜就是去寻这个了？”晞和不知该说些什么。
瞑烨别过眼，起身，“不完全是，还有些事情同天尊商议”，随后垂眼看向晞和，“你方才同我说什么？”
晞和收回视线，低头看着碗里的清粥，“没什么，只是觉得有些饿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晓声寒（一）
